上回书说到,管家赵祥见善门外的银杏树下,那车队的把势正在拿了纸笔点了货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遂,上前一个抱拳拱手,问了句:
“把式哪里来?”
那把式见来人弯弯扭扭的披了个大氅,踏拉个鞋,也分不清楚个身份。然,见他身后,又有家丁打了个灯笼跟在后面,便觉此人是个当家的。
也是个不敢怠慢,慌忙用胳肢窝夹了手中的纸笔,躬身拱手,回了句:
“回主家话,自城北而来。”
这声“城北”却让管家赵祥一个翻眼细思,口中喃喃的念叨了一句:
“城北……”
却一把拦了身边经过的脚夫,接了他手中整架的鹿茸,对了身后家丁气死风灯,细细的看来。
见那鹿茸且是一个上等的好货。
上面血片盈足,蜡片且有一寸。心下赞了一声:这便是顶尖的货了!非白山黑水、极寒之地断是生不得此物。
想罢,却又是个歪头,心道:城北?辽舍麽?那里倒有些个生女真。
想罢,也是个不敢轻易的下了结论。
便又抬头问那把势:
“敢问善人贵姓?”那把势也是个爽朗,又躬身道:
“只道是姓李,其他,便不是小的能问来。”
倒是一句“姓李”且是让那管家赵祥犯了糊涂。
这李姓麽,也是宋朝第二大姓。辽人姓李的么,倒是个不曾有听闻。
不过,这姓李的辽人也不能说是个没有。
毕竟大辽也是个疆域辽阔,民族混杂。也是“纳五代遗民,行孔孟之道”,国中也有不少汉人为官。有些个姓李的也是个不足为奇。
他这边一个含糊,倒是难为了那帮的行脚的。
怎的?
还能怎的,跟着一起含糊呗。纷纷拿眼看了那把势,意思就是咱们这货,是卸还是不卸啊?
那把势也是个无奈,却也不敢打扰了眼前这位,在那抱着个整架的鹿茸若有所思的管事的。
眼神里也是个巴望,心道:您倒是给句痛快话啊!老抱着个鹿茸干嘛?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管家赵祥此时却是个回神,见众人望他,也是尬笑一声,道:
“好倒是,为善,不欲人知……”
说罢便将手往后一挥,与那举着灯笼的老家丁道:
“开了善门去,莫辜负了善人大义。”
于是乎,那老家丁便是一声呼和,招呼了身后的众家丁开了善门,伙同脚夫将那货物搬入善门之内。
与那宋邸街巷中的寒夜清幽相比,桥那边的街口,便是一片人间的繁华。
时,已报二更,也是个毫雪扑打,灯火琉璃,纷纷扰扰,如萤虫飞舞。
直十里的长街,两边的灯火,映照了那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街桥相连,雪花接了漫腾的桥下的雾气,将那河桥幻作一个人间仙境。
熙熙攘攘间,满眼尽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河水阑干,桥拦下,那镇水的瑞兽,垂首闭目,让河雾在那透雕之间漫漫,放佛也不舍这人间烟火。
桥下画舫轻摇,自那镇水的瑞兽下咿呀滑过,将那夜灯星火洒满水面,饶是一片波光淋漓。恍惚间,恰好似星河流转入人间。
河边小吃杂饮,一声声的叫卖,此起彼伏,令喧嚣于尘上。
然,忽飘过一声琴瑟和鸣,令人一个心下一个怅然,没等着怅然于心,便又来的一番“绣户珠帘起歌舞,箫鼓喧空伴莺声”。发布页LtXsfB点¢○㎡
说来倒是个无趣,有道是红尘难舍,且只为眷恋这人间声色,口舌之欲也!
街边小食的蒸笼掀起,便是揭开了一片人间烟火。
小贩毛巾垫起笼中黑陶小碗,便是一声:
“黄焖鱼来了!”
且是一声悠扬,伴了那蒸鱼的香味,悠扬于人群喧嚣之中。
小碗落桌,一声“客官慢用”便留得一个人间美味。
一口香酥漫于齿颊,然,且是一个滚热,令那眉稍黑痣轻抖,忍俊不住,便是一个吐雾喷烟。
待雾气消散,便见那热闹远处,那宋邸清幽的街巷中人影穿梭。
倒是欠人一本债,不还不自在。
如今,这债,还去些个,便是一个轻松。
香酥过喉,便又轻启竹勺,再将那滚烂的鱼肉入口,便是一个人间的惬然。
回眼,目光穿过那桥头,看那桥那边的宋邸,也是个雪夜残灯,河雾漫漫。
那影影绰绰的,让那无匾无楣的宋邸越发的看不个真灼。
远麽?却也是只隔一桥。
近么?倒是令人感觉一个恍若隔世。
人间美味难丢,红尘声色难舍,也只是个以物换来便可。
然,有些个东西,纵使千万金银泼水般的去,便还是觉来一个还不回个万一。
毫雪无痕,只见于那风灯周遭,来的一个纷纷扰扰。
然,倒是少了朔风的加持,那些个雪花,还未到地面便已经化做雪水,轻湿了街面上的青石板路。
原先,那粉墙黛瓦,青石铺地,如今,且好似去了魂魄一般,饶是那管家赵祥,如何的使唤家丁,却也洒扫不出原先的颜色。
那院内“杏林春色”牌匾之上,亦有些个乌乌之色,状若蒙尘。
清幽如禅寂一般的寂静中,老丙乙坐在石桌之前,且以手抚之。
倒是原先油光水滑的桌面,如今,手触之处皆是一个涩涩,且是与他一个陌生。只是那桌面上,空留的纵横十九,饶是一个睹物思人。然,抬眼,亦是一个身单影只,对坐无人。
不过,这倒是难不倒那丙乙,且是碎碎念了自家一个欢喜,于有盘无子之中,来的一个空弈。
也不知道,这老仙的絮絮叨叨的言语,究竟说些个什么。却与人一个沉醉于自我的快乐之中。
如同孩童般的,时而呢喃低语,时而高声笑骂。
兴奋之处,且有击掌嬉笑之声不绝于耳。
咦?这丙乙先生怎的如此?
病情又发展了吗?如同赤子一般?
哈,他本就是个病人。病情也没有发展。只是,近日些许的正常,便是让人忘记了此翁乃脑疾之人。
东院大厅内,灯火通明,然却,这灯火通明中,却是静的,只听得灯烛爆花。
众人这一番的沉默,且缘这狐仙坤道,刚才言说的,大观庚寅群狐闹京之事太过震惊
震惊到,让在座的这几位两个宗门的大家,都不太认可这狐仙所言。
不过,不信归不信,也只能是个两两相望,不敢置喙一言。
见那堂下的坤道打扮的狐仙,也是个正襟危坐。
见众人皆是一个瞠目不语,便又躬身,谨小慎微了道:
“我类修炼,且不能说不易,只能说是比登天!”
说了,便在此停住,低了头,彷佛是等待了一个认可,却又是一个丢针可闻的寂静。
遂,又轻启朱唇,继续道:
“需先修‘中尸’,欲修‘中尸’必吸食人‘魄’以养‘中尸’。七魄者,为幽精所生。生人之魄不可得。然,人死魄散,故此,墓地坟茔乃我类喜居。”
上座的怡和道长听了这话,也是个闭眼点头。
随后,便自鼻孔中哼出一口气来。
这声来的不大,却足以震慑了那狐仙一个团身俯首。
遂,便听得那怡和威然篾道:
“七魄者,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主人之欲也!”
说罢,便是将双眼来了个半睁半闭,自眼缝中,下视了那堂下的坤道狐仙,口中问来一句:
“然,与那群狐闹京何干?”
咦?这怡和吃错药了?
怎的这副狗脾气?逮谁都跟人呲牙啊!
哈,这也怪不得他。
刚才他那师弟,茅山的代师龟厌道长也是一个这副嘴脸。
且自诩了一个名门正道,见不得野狐林怪这等他们眼中的邪修之物!
令他们更气愤的是!一个堂堂的龙虎山,也是个名门大宗,居然还能收留与这玩意儿在后山?
不过,这还不算事,收留不收留的也是人家家里的事。
但是!你居然还给此物一件道袍?!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于是乎,这怡和道长,于此时,看这狐狸修炼成精的坤道,那叫一个哪哪的都不顺眼。
若不是顾及自家师弟的颜面,这货早就仗剑诛妖了!
然,现在也只能乖乖的坐着一动不敢动。心下无奈的嘲笑了自家,且是堕落到,要和一个带毛的畜生同坐一室,来的一个谈悟论道么?
那狐仙见他如此,却也是个不敢不敬。且也不敢称他一个“师兄”,亦是不敢起手行礼。
便于座上欠身,来了一个万福,怯怯了道:
“道长所言极是……”
这话,令那怡和又是一个烦闷的闭眼。却也是个无话可说。
怎的?
还能怎的?人家夸你,你横不能说她个不是!
此时,却听那狐仙声音再起:
“然,人离世,人死七魄先散,三魂后离,此乃天道也。待到办了丧礼过了头七,将亡人埋了去,亦是所剩不多也。魂魄解散者为尸。魂去魄存者,则为行尸。此为大害!”
那狐仙说到此,又是一个停留,倒是鼓足了勇气,躬身拜了一下座上,遂,大声道:
“我类行此事,亦是尊了天道!”
那怡和道长听那狐仙这句的辩解,显然是与他所学有些个相悖。
且是个凝眉,心道:天道?畜生也敢说这天道?哈,天道?是你这畜生可言之?
想罢,且是狞笑了摇头,蔑笑一声:
“天道!”
一声说出,便是个皱眉摇头,续而睁了眼,死死的看了那座下的狐仙,道:
“费那事干嘛?欲得三尸,何不寻了三尸游离者,夺了他的三尸!此亦是个替天行道!”
那狐仙听了这话,且是个瞠目!
心道:我去!你咋不去嘞?那玩意比我们还缺人魄,那物得了人魄可使能修成鬼仙的!
你这说的,这他妈的就好有一比啊!
就好比,让我拿把水果刀去抢端了一把加特,林浑身缠满子弹的巨石强森啊!
不被他弄死已经是烧高香了,还让我去满世界的寻他玩?
还让我打他?
我打他跟前过过我都都肝颤!你这怡和,想法很独特啊!跟详细说一下你的心路历程呗?
不过,那狐仙也是个机灵的,尽管心下如此想来,且不敢开口硬怼了那怡和道长。
遂,又躬身,谦卑道:
“偶有三尸游离者,我类亦不敢近身。然,凡人之喜怒哀乐,便是一个‘魄’出。此乃生魄之气。其中以‘哀’、‘怒’为甚。”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管你是喜怒哀乐,但凡是带点情绪的,都能让自己体内的的“魄”流出。
真有这么邪门?
具体的,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科学考证。
不过,中医理论认为,情绪与脏腑是存在一个对应关系的。
这个东西叫“五志”,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
“魄”又附于形体,也是主司本能活动的“神”。
这玩意儿与生俱来。
一个人的呼吸、心跳、吮吸、视听、痛痒觉知等等,这些个?无意识本能,都是因为有“魄”的存在。
到底有没有?
哈,且再另说吧。
毕竟,就现在科学和医学的研究,对人体的生物了解和精神了解,也就不到百分之十。
那怡和听了这话,也是个歪头,因为现在科学和医学都研究不透的东西,他这个宋朝的道士也不会了解恨过。
不过,也是个嘴强牙硬,眯眼蔑道了两字:
“何解?”
那狐仙也是个谨慎,顿了一下,才开口道:
“生人,心智皆在三魂。然,喜、乐可控。哀、怒则可乱心智。魄出若不控于心智,则于人无益……”
说罢,却又是个卑微,又拜了那怡和一下,惭愧道:
“于我类……便是个修炼之大补之物……”
写到这里,还是奉劝各位,没事干别动不动的生气发脾气,也别自怨自哀,怨天尤人的抱怨不公平。
乱发脾气会伤身。
自怨自哀多了,整个人都不精神,抱怨多了,人会很衰的。
还是多看正能量的东西,保持魂魄合一,让心智控制身体的好。
且要提防了身边,那些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自家养小猫、小狗、小动物,吃东西的时候开始挑食,喜欢穿漂亮衣服了。
《抱朴子》中有云:“人无贤愚,皆知己身有魂魄,魂魄分去则人病,尽去则人死。”
不是说其他,多了又要删!
咱们且回书中!
座上的那个自顾捻指听那狐仙所言的小天师,听到这里,突然停了捻动手指,睁开眼道了声:
“倒是个正解!”
这话出口,倒是引来那怡和的侧目。心道,你这张嘴就来啊?怎的就是个正解?
刚要发问,便听他身边的师弟,龟厌接了话,道:
“大观庚寅岁!寒气太盛,莫能胜也……太湖结冰,京师苦寒。京城内外路倒无算……”
听声,众人回头,看了那龟厌目光温和了看了那狐仙。道:
“如此说来,倒是辛苦了京郊群狐,于人间消了这哀怨之气……”
说罢,便是一个躬身,来了一个起手,赞了句:
“如此,亦是功德一件也!”
那狐仙抬头,迎面便撞见了这位茅山代师的这一个起手。
虽是一个大大的惊喜,然却又是一个茫茫然的惶恐。
且是慌忙脱离了自家的座位,伏身便是一个大拜。
埋了头,口中惶惶了道:
“本是个披毛之物,怎堪代师一个起手!”
然,一礼拜过,却又是一个摇头,颤颤了道:
“然,代师差矣!我类……断行不得此类功德之事!”
说罢,便又是个再拜俯首!闷闷的叫了声:
“实实的不敢冒领了这偷天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