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吃了清流这么大一个亏,那肯定是得发起对清流派的反击,要不然的话会引起杨党内部军心动摇党羽都离他而去让他在朝中成为光杆司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所以这老奸巨猾的杨嗣昌便想出了一个阴招,那就是捧杀清流派的骨干成员湖广巡抚余应桂,将此人给推到六省总理的位置上代替熊文灿接下这个要命的烫手山芋。
这杨嗣昌之前为了保住熊文灿,曾弹劾余应桂在此战中后勤供应不力导致前线军溃,而那清流派为了保住余应桂,都快在把他给吹成了跟诸葛武侯一般的能臣干吏。
于是这杨嗣昌便借清流派的力打击清流派的党羽,你清流派不是把余应桂给吹上天了吗?!那既然余应桂的能力这么强,代替熊文灿接替六省总理职务将贼寇给荡平应该不是问题吧?!
你清流派要是不敢接招,那就证明被你们吹上天余应桂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水货,那他杨嗣昌弹劾余应桂的罪名也理应成立,余应桂应该与熊文灿一道革职拿办。
同时这群吹捧余应桂的清流派官员还触发了欺君罔上的大罪,而杨嗣昌又可以借此搞掉一批朝中的清流派官员,打出一个漂亮的反击战。
这清流派对杨嗣昌的捧杀阳谋那也是招架不住,毕竟这杨嗣昌这一波操作那属于是“外举不避仇”,在明面上那是让人没有任何的话可以说的。
清流派总不能承认余应桂就是他们吹捧起来的水货吧?!所以这清流派那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将清流派的骨干成员余应桂推到六省总理这个位置上。
随即清流派发起了对杨嗣昌的反击,这次清流派下手的对象是已经被革职了的六省总理熊文灿,本来这熊文灿判处的刑罚是革除官籍流放甘肃卫所充军永不叙用。
但清流派认为不能就这么便宜了熊文灿,同时也为了打击杨嗣昌的嚣张气焰,于是这清流派便暗中收集这熊文灿的黑材料。
向朱皇帝弹劾熊文灿收受张献忠、罗汝才等贼寇的财货,要求朱皇帝以通贼之罪顶格处罚这熊文灿。
本来朱皇帝只是以作战不力之罪处罚熊文灿打算饶他一命,但当这朱皇帝得知熊文灿居然收了贼寇的黑钱后,气的龙颜大怒准备下旨处死熊文灿,要把这熊文灿拉到北京菜市口给做成片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过这熊文灿那也算是运气好,他的举主杨嗣昌在朱皇帝面前替他争取了一个赐死的好结局。
因为这熊文灿知道的实在是太多,要是这熊文灿被拉到北京之后胡喷乱讲,把朱皇帝密令熊文灿在大别山搞大屠杀这件有损皇帝形象的丑事,到处瞎嚷嚷让外人都知晓此事,那这朱皇帝的脸面丢尽不说,还会影响到大明朝政权的合法性。
所以这朱皇帝采纳了杨嗣昌的意见,决定将熊文灿赐死在襄阳的六省总理衙门。
杨党在与清流派的这场交锋中虽最终落败,但杨党并没有就此向清流派投降,而是在暗中像一条毒蛇一般蛰伏起来,寻找机会扑上去狠狠的咬清流派一口。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嗣昌马上也要等到一个绝佳的报复机会。
...
襄阳府城,六省总理衙门。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崇祯十一年的七月初,朝廷的党争内斗虽然依旧没有停止,但对于这熊文灿熊督师的最终处罚决定则是已经尘埃落定无可更改。
这六省总理衙门原来是襄阳府的知府衙门,自崇祯八年卢象省担任六省总理将总督行辕设置在襄阳开始,这襄阳的知府衙门便被征用为六省总理的官署,至于襄阳知府则是另外找地方办公。
在过去这六省总理衙门那可以说是豫楚两省最为热闹的地方,每天从早上到晚上,进出总理衙门后堂的文武官员、地方乡绅以及京城来人那是络绎不绝如同菜市场一般。
与民间售卖蔬菜肉类等日用生活品的菜市场不同的是,熊文灿的总理衙门后堂则是交易权力与金钱的地方,熊文灿上任六省总理的一年时间里,靠着卖官鬻爵贪污粮饷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
要说这倒卖商品获得的利润那就是不如倒卖权力带来的利润多,只不过这倒卖权力的风险那也比倒卖商品的风险大。
此时这六省总理衙门后堂内无比的冷清,早已经没有了往日人来人往的嘈杂喧嚣,后堂庭院内安静的都能听到树上的鸟叫声,而庭院内的地面上长出的杂草也无人前来打理,这副景象可谓是十分的凄凉。
原来总理衙门内站岗执勤的标营官兵,也都被换成了一群身穿锦衣绣袍锦衣卫缇骑,也正是这群锦衣卫缇骑吓的襄阳城中的达官显贵不敢来挨熊文灿的边。
这朝廷两派在五月中旬第一个回合的斗争中,便已经将这熊文灿给搞掉了,关于撤销熊文灿六省总理职务的诏令是在五月末下达到襄阳的,同时锦衣卫缇骑也随之南下将这熊文灿给控制起来。
熊文灿当时虽被革职但朝廷对其处分还没有正式确定,且接任熊文灿的人选也没有定下来,所以这熊文灿便在总理衙门“带枷办公”看守府衙,等处理决定下来或者是接替他人选前来上任,这熊文灿再上那就上哪里去。
不过这熊文灿虽然是“带枷办公”但他的重要权力已经被冻结,仅负责六省总理衙门的日常事务。
在这七月初的某一天,只见那六省总理衙门的后堂偏门,突然来了一辆马车并且停在了偏门的门口,紧接着马车里面下来几个身穿便服头戴斗笠的神秘人员。
这几个神秘人员拿出一个牌子之后,那负责看门的锦衣卫便没有阻拦直接放他们几个进去了。
...
总理衙门后堂,熊文灿卧室。
此时这原本满面春光身体发福的熊老爷,如今那是满脸的惶恐与不安,浑身上下瘦了一圈没有往日的富态与初上任之时的意气风发。
只见那熊老爷坐在卧室内的书案后面,正在提笔给他的后台杨嗣昌杨大人写信,而他的书案上那也是摆满了杨嗣昌和他在朝中的好友所递过来的书信。
虽然这熊老爷被朝廷采取了强制措施,但只是限制他的活动范围不允许其离开总理衙门和随意的会见无关人员,但对外的书信沟通还是没有对他进行限制。
咚咚咚!~
就在这熊文灿给杨嗣昌写着信的时候,只听见那卧室的房门便敲响了,然后这敲门的人便对屋内的熊文灿喊道:“老爷,京城那边有人来找您!”
屋内的熊文灿听到门房的这话后便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同时这心中也是颇为的忐忑与不安,他很清楚这京城来人就是杨嗣昌派过来的人。
上回杨嗣昌派人过来是告诉他被革职了,让他把手头上的事情给料理清楚把屁股擦干净,别让清流抓住他的把柄将他杨嗣昌也给连累了。
而这回杨嗣昌又派人提前过来找他,难道是朝廷对他的处罚决定下来了?!
虽然熊文灿人被困在襄阳不能活动,但是他通过朝中好友给他书信以及杨嗣昌在信中的只言片语得知,朝中的斗争已经是刺刀见红非常的激烈,很有可能波及到他这个已经被革职的六省总理。
所以这熊文灿心想朝廷对他的处罚是革职还乡还是流放坐牢,难道会是上菜市口走一趟?!
熊文灿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朝廷顶格处罚,这老熊被吓的脸色苍白脑门上的冷汗就如同豆珠一样往下掉。
咚咚咚!~
“老爷,您在里面吗?!”
就在这熊文灿胡思乱想之际,那门外的敲门声和问候声又响了起来,将那熊文灿的思绪从九天之外拉回了现实。
于是这熊文灿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站了起来整理衣冠平复紧张的心情对那门外喊道:“请京城的贵客进来!”
“是!”
随后这熊文灿卧室的房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戴斗笠的人,当这人摘下斗笠熊文灿看清楚了他的面孔,此人正是杨嗣昌的长子杨山松。
这杨山松摘下斗笠便对熊文灿拱手行礼道:“晚辈见过熊督师!”
紧接着那在书案后面的熊文灿便也对强笑着对杨山松拱手还礼道:“杨公子无需多礼,请坐!”
这杨山松并没有坐在熊文灿书案前的椅子上,而是一脸冷漠的从袖口里掏出了杨嗣昌的亲笔信上前递给了熊文灿。
熊文灿见杨山松那个表情就知道此事肯定不简单,于是便一脸紧张的接过书信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
当熊文灿看过杨嗣昌的书信后直接浑身发软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那屋顶的瓦片发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中的书信也掉落在了地上。
那杨山松瞧着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熊文灿,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因为他爹杨嗣昌就处于这政治斗争旋涡的中心,这熊文灿的今天那就有可能是他爹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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