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应桂常年在湖广工作不了解陕西那边官军的情况,如果那陕西巡按御史王炎没有被他撵走的话,那是绝对会反对余应桂的这个兵力部署计划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老余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那贺人龙给从关中调到陕南来围剿张献忠,这贺人龙在陕西那就是一个翻版的左良玉,某种意义上来讲甚至比左良玉还要离谱。
别看左大帅拥兵自重养寇自肥平日里嚣张的不得了,但是人家左大帅关键时刻左大帅还是拎的清的,而这贺人龙就属于那种完全拎不清的跋扈武将。
这左大帅头脑非常的清醒,清醒到令人可怕,从来不会被情绪所左右他的决策,就连全家被杀他都能冷静下来把来龙去脉给调查清楚。
而贺大帅的行事风格除了则是完全凭自己的喜怒哀乐,经常被个人的情绪所左右干出一些操蛋的事情。
但你要是把贺大帅给哄好了哄高兴了,那贺大帅还是可以牺牲一点个人利益为你办点实事的,就像那孙督师便把贺大帅哄的一愣一愣的,甚至哄的贺大帅在日后甘愿挨刀子。
这孙督师走后无论是陕抚丁启睿还是秦督郑崇俭,都跟着贺大帅的关系处的不是很好,虽然暂时还没有翻脸,但闹的也是非常的僵。
要说陕西巡按王炎在这里,绝对会劝老余不要调贺人龙剿贼另派他人,但这老余知道名头的秦军将领也就这贺人龙、曹变蛟、左光先等寥寥几人。
而如今这曹变蛟东进勤王留在了蓟辽,左光先也因为年纪大退休了,所以老余能用的也就这贺人龙了。
不过老余的这个调动并没有把自己坑了,而是把郑崇俭和他的继任者给坑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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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川陕侧面战场的职责是防堵贼寇,而豫楚主战场则是围剿贼寇,如今这防堵问题已经暂时解决了,那今天这场会议便开始着重讨论围剿的问题。
只见余应桂看向堂下坐着的戴东旻说道:“日文兄(戴东旻字),你把豫楚交界的贼情给诸位同僚讲讲吧!”
“遵命!”戴东旻听到余应桂的吩咐后站了起来,然后面向厅堂内的一众文武官员缓缓的说道。
“诸位同僚,豫楚交界如今有盘踞有四股贼群,首先是在南阳府桐柏和泌阳两县山中的革、回诸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革回诸贼去年下半年虽遭我官军重创遁入山中险些覆灭,但后来此僚趁着我官军北上勤王之际,招降纳叛收容余孽又重振声势啸聚山中危害一方。”
说到这里,那戴东旻看了一眼那低头不语盘着核桃的左良玉,而左良玉闻听戴东旻此言也知道他意有所指,手中的核桃停止了盘动。
在暗地里指责他没有妥善处理好李万庆、刘国能余部的安置问题,让这苟延残喘的革回诸贼又死灰复燃。
不过对此左良玉已经是完全无所谓了,冷哼一声后继续盘玩他手中的核桃。
随后这戴东旻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据传这革回诸贼与张献忠颇为不合,此番我官军围剿张献忠,想来这革回诸贼应不会响应的。”
这贺一龙与张献忠的过节最早要追溯到当年老贺在桐柏山会盟那会,当时老张听说这贺一龙这号的阿猫阿狗居然也学他弄个盟主当当,于是这老张便写信嘲讽贺一龙不知自己的斤两硬把自己当盘菜。
两人的梁子在那会也算是结了下来,不过这个梁子结的不是太深,毕竟也就是打个嘴仗而已,这年头出来混的有几个嘴巴是干净的,要是对这些斤斤计较也就别出来混了。
真正让两人矛盾加深的时间则是去年和今年年初,八大王在得知李万庆、刘国能的余部多数都投奔贺一龙后,便派营中与李刘余部相识的老乡和朋友,暗中前往贺一龙营中挖贺一龙的墙角。
这刚刚投奔贺一龙没多久的李刘余部弟兄本身就人心不稳,被那八大王派来的弟兄一顿忽悠,把不少精锐人马都给挖到八大王营里去了。
贺一龙得知情况后大怒,气的扬言在日后碰上张献忠定要跟他一决雌雄,自此这两人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八大王挖他的墙角,而是这贺一龙作为绿林老大在御下的手段上是有问题的。
这老贺跟着老王学习了不少军事知识,但是唯独没有学习老王的政治智慧。
老贺在对待来投的李刘余部弟兄,不仅没有做到表面上的以礼相待,更没有做到拿出实质利益的以诚相待。
说直白就是尊重没有好处也没到位,所以便让李刘余部的弟兄对他离心离德,八大王一锄头下去挖倒贺一龙一大片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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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东旻介绍完桐柏山那边的情况后,便向大伙们介绍郧襄这边的情况:“均州四贼中的扫地王张一川、花关索王光恩,这二贼早已经向官府暗中上表归顺。”
“另外托天王常国安、整世王武自强,现也在张、王二人的劝说下上表投顺,不过此二贼仍存有侥幸观望心理不可尽信。”
如今这张一川和王光恩二人那已经是铁了心要给朝廷当狗,两人都已经暗中将自己和营中核心部下的家眷,都给送到了襄阳当人质,以表明自己诏安的决心。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裁撤部队接受整编,主要是担心被裁撤的弟兄去投奔隔壁谷城的张献忠,官府也担心这两人接受整编可能引起张献忠的应激反应,故而对整编一事一拖再拖,直到今天两人都没有整编为官军。
另外那常国安和武自强在去年本来都快已经被张王二人给说动了,但在听闻官军兵败大别山的消息后,两人立刻改变主意,继续像原来那样当墙头草跟官府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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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郧阳房县的曹贼罗汝才,据官府的探子来报,这罗汝才虽有整顿军务屯种田地的举措,但这曹贼依旧是贪酒好色,每日喝的烂醉如泥与妇人淫乐。”
“观曹贼今日之作为,已然是一个沉迷在酒色之中的草包废物,手下虽有万余积年老贼,但也不足为虑。”
“与曹贼同据房县的小秦王白贵、整十万黑云祥二贼,实力弱小亦不足为据,且这二贼近来屡与官府通信示好,颇有洗心革面幡然醒悟之意。”
“而这谷城的献贼则是一改往日之作风,不仅不像过去那般四处烧杀抢掠而且还在谷城种起田来,这两年献贼四处招降纳叛手下已有数万之众。”
“这献贼名为诏安实为趁机招兵买马休养积蓄图谋再叛,若不趁此时献贼未成势之前将其剪除,日后恐怕又是一个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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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戴东旻介绍完豫楚交界的局势后便坐了下来喝茶,随后那余应桂便对堂下的一众官员询问道:“诸位同僚,可有剿贼良策献上?!”
余应桂这话一出,那堂下的文武官员们便开始讨论了起来,过了一会后,那左良玉便站了起来对那余应桂抱拳行礼道:“余督师,末将倒是有一个主意!”
“哦?!左镇快快道来!”余应桂一听这左良玉有主意非常的高兴,毕竟这世间没人比左良玉更懂得怎么剿张献忠了。
紧接着那坐良玉便对这余应桂讲道:“要剿西营则不在专剿西营,而在郧襄诸路贼营,要灭献贼则不在专办献贼本人,而在其营中其余诸贼渠。”
“这献贼所依仗的并非是他手下那几万贼兵,而是均州和房县的几路贼营,一旦献贼发难那均州、房县诸贼则有可能群起响应,届时我官军疲于奔命左支右绌,这献贼才能乘乱逃脱。”
“而如今均州的张王二人已投顺,常武二贼则首鼠两端,到时候献贼发难这常武二贼有张王二人给看着,料想也不会有所动作。”
“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置之不闻,末将认为督师应立即拿出两颗空闲的官印给张王二人让其安心,并派遣要员到均州坐镇,对张王晓谕前途,对常武二贼告知祸福。”
“另外再抽调内乡、淅川两地的兵力,前往均州以北的汉江北岸驻军,并在汉江寻找渡口准备船只,一旦均州有变可随时渡江弹压,如此双管齐下则均州四贼无忧矣!”
“房县的曹贼看似沉迷酒色胸无大志,但此獠能混到与献贼齐名的名头也非易与之辈,绝不是什么草包废物,献贼举事此贼必响应。”
“不过此贼素来胆小怕事不肯当出头鸟,要想稳住此贼只需派一支官军精锐进驻房县接管城防对其进行威慑!”
“届时献贼若造反,此獠必不敢轻举妄动,最多也就是拉起队伍离开郧襄这个是非之地,而不是跟献贼联营共扛官军。”
“均州四贼既已投顺,我郧阳驻军便可裹带其一到顺汉江东下攻击谷城之右翼,到时候我部从襄阳顺汉江逆流而上,攻击谷城之左翼,两路夹击之下献贼必破!”
“献贼即使不破于谷城也定会损失惨重,届时献贼无论是往四川还是往陕西跑,都会被这两省驻军所截击,到时候献贼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不授首于川陕也会匍匐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