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当天孙可望便按照老张的指示领着十几名亲兵从谷城出发前往房县,这谷城余房县之间的距离说短不短说近不近,也就两百多里不到三百里的路程。发布页LtXsfB点¢○㎡
但这两三百里的路程几乎全部都是山路,而且一路过去需要多次翻越山岭和涉水过河,稍微不留神就有可能迷路,总之那就是这条路特别不好走。
由于这房县和谷城分属郧阳府和襄阳府,故而两府衙门都不愿意出资修建一条官道将两县连接在一起,毕竟这郧襄山区的经济价值太低,修官道属于是亏本的买卖。
这从襄阳到房县还是有一条官道的,那就是从襄阳向南经南漳县往西,进入大巴山东部支脉荆山山区中的县城保康县,再从保康县继续往西抵达房县县城。
这一条穿过两个县域的官道总长度差不多有四百多里地,这也是为什么那余应桂召集武将开会,那帮武将没一个愿意去房县盯守罗汝才的原因所在。
毕竟这一旦房县出了事,从襄阳那边守到消息再到襄阳官军主力出动来援,那最少得走个十天的路程,而等十天过后,搞不好坟头的草都已经一尺高了。
...
过渡湾。
这过渡湾在行政区划上是属于襄阳府保康县管辖,其位置位于保康县的最北部,处于房县、谷城与保康县三县夹角之处,是保康县通往房县的官道节点处之一,故而此地朝廷设立有一个驿站。
此地的地名中带有一个“湾”字,那肯定是与河流有关的,在过渡湾镇的西侧有一条名为南河的河流,此河是汉水从谷城境内分流,流往荆山山脉的一条支流。
这条支流在过渡湾这个地方又分出了几个二级支流,往南的一条支流名为清溪河,这清溪河在荆山山脉中冲出了一片河谷,从过渡湾往南三十里处便是保康县城。
南河往东的一条支流名为三汉河,这三汉河并未在荆山山脉中形成河谷,且水流湍急无法通航,所以这三汉河在荆山山脉中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
这南河往西的支流则是名为拦马河,这栏马河虽然水流湍急不能行船,但是与那清溪河一样冲击出一片能够形成村镇聚落的河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拦马河一路往西流淌直到流经一百多里处的房县县城附近,故而官府能够在保康县与房县之间修建一条官道将两地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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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湾驿站。
这过渡湾驿站位于镇子的南边,此时的时间正值晌午,那驿站里的驿卒像往常一样给这马厩里的驿马喂着草料,不过这些驿马和驿卒一样,瞧上去都有些营养不良非常的消瘦。
那在那驿站北面镇子里大街两侧仅有寥寥几家客店开门营业,街道上也就几个行人和一两个客商拉着非常稀少的货物在走动。
别看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但是要钱不要命敢跑到山里做生意的商人还是有的,毕竟这风险越大那收益就越大。
突然之间这镇子冲进来一群身穿红衣腰悬雁翎刀骑着高头大马武装人员,在为首的年轻人带领下,经过过渡湾镇的大街径直的冲向驿站。
等到这支马队抵达驿站外面后,这队马队人员早已经是累的满身大汗,于是便纷纷下马牵着马匹走进驿站中。
那驿站的驿丞瞧见有一伙官兵进来后,便急忙从驿站的馆舍内跑出来迎接,并上前询问道:“敢问尊驾是哪路兵马?!可有堪合、伙牌?!”
这驿站的堪合的是使用驿站的身份证明,伙牌则是在驿站内吃饭住宿以及添马料的一次性使用票证。
这马队领头的年轻人听到驿丞的问话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从袖口内掏出了一张公文递给了驿丞。
驿丞接过公文一看当场差点给吓尿,大热天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因为这份公文的落款处的关防印文是“谷城副将”,这“谷城副将”不是别人就是那八大王。
虽说现在官府准备要对张献忠下手,但毕竟朝廷还没有正式宣布老张是反贼,如今的老张在官面上的身份依旧是明军的副总兵。
这驿丞看过公文后手有些颤抖的将其归还给孙可望,语气非常害怕的对这孙可望说道:“原来是谷城来的军爷,您里面请!”随即这驿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孙可望解开腰间挂着一个钱袋子将其丢给了驿丞,然后便语气冰冷的对这驿丞吩咐道:“把我们马都给喂饱,另外给我们准备一桌好酒好菜!”
那驿丞暗中掂量了一下钱袋子,发现这重量都足够驿站半月的开销,于是这驿丞便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脸上笑的跟一朵花似的对那孙可望说道:“军爷您放心,贵营的马我们会用最好的草料喂养!”
紧接着这驿丞又对身边的驿卒吩咐道:“去通知后厨,多准备几个硬菜,款待这几位老爷!”
“遵命!”
...
如今这大明朝的驿站那不仅仅是给官府服务的,同时也是给贼寇用的,甚至有的时候经常出现官府的人和贼寇同时在驿站中吃饭住宿的尴尬情况。
出现这种离谱情况那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朝廷动不动就摞用驿站的经费,而驿站的驿卒为了生存下去,那也只能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接待,挣点子外快贴补驿站的用度。
要不然这驿站让朝廷如此无节制的薅下去,早就被整停摆了,不至于挺到今天大明朝的驿站系统还在勉强运转。
而相比于接待官老爷,各地的驿站则是更喜欢招待贼人,因为这贼人出手向来阔绰,只要把贼爷伺候周到,不仅能保平安而且还能得到不菲的报酬。
也正因为如此,这不管是流寇还是土贼,那都很少去袭击驿站,
...
过了半个小时后,那驿站的后厨在驿馆中给这孙可望一行人整了一桌子的硬菜,孙可望非常热情的邀请驿丞过来一块吃喝。
毕竟这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安全问题,万一这驿丞弄点子什么狠药把他们一行人给药翻,可就阴沟里翻了船叫人笑话。
这开席之后孙可望让这驿丞先吃上几口观察着驿丞的变化,等到确认没有什么问题,这孙可望一行人才敢下筷子。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后,那孙可望便对这驿丞询问道:“这位大人,近来这条路上可有什么动静?!”
那驿丞听到孙可望这话后瞧了他一眼,然后眯着眼睛笑着对那孙可望说道:“军爷,在下不过小小一驿丞,地方上有什么动静岂能是我等能够知晓的?!”
孙可望一听驿丞这话再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这家伙的心中所想,于是便给他身边的一名弟兄使了个眼色,这名弟兄随即便从腰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摆在了驿丞的面前。
这驿丞看到这锭足足有十两的银子后眼睛都直了,于是便一把抓起银子放进袖口里,然后一脸陪笑的对孙可望说道:“瞧我这记性,这几天还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就在前几天,襄阳那边有一个官老爷从此地经过,在驿站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便往房县去了。”
“我看过这位官老爷的堪合,上面写的是个什么郧襄镇的监军道名叫张天经,从三品的大官嘞,在下好多年都没接待过品级这么高的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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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孙可望听到驿丞这番话后心中一紧,张天经这种级别的高级文官自然收到西营的严密监视,不过襄阳到谷城有一段距离,此时襄阳那把的情报才刚刚传到谷城,还来不及通知在去往房县路上的孙可望。
孙可望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想,张天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房县,定然是跟罗汝才有关,要是让这罗汝才被张天经拉到官府那头去西营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孙可望也无心继续在驿站内歇息,随后这孙可望便掏出一锭金子递给这驿丞吩咐道:“我们今天经过此地的消息切勿泄露,否则的话你是知道后果的!”
那驿丞接过孙可望的金子后,拍着胸口对那孙可望保证道:“军爷放心,咱都是讲究人,岂能做那等坏了规矩的事!”
随后这孙可望便领着手下的弟兄离开驿站骑马往西飞奔向房县而去,而那驿丞和一众驿卒则是非常热情的将孙可望他们送出驿站的大门。
那驿丞看着远处的孙可望一行人,脸色非常担忧的说道:“看来又他娘的要出大乱子了啊!”
驿丞身旁的驿卒听到这话后,非常不解的对他问道:“大人,这帮人虽然可能是群假扮官军的贼,可就这十几个贼人跑到房县去,能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那驿丞看了一眼身旁的驿卒然后对他解释道:“前几天来了一个监军道往房县跑,今天他娘又来一群谷城的贼往房县去,两拨人一前一后往房县无非就是为了争取那曹贼。”
“这足以说明上面已经开始跟献贼暗中较上劲了,明着跟献贼干仗的那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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