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集。发布页LtXsfB点¢○㎡
从这个村落的名字上来看就知道此地是一个民间的集市,因地处在官道的旁边,故而南来北往的商旅和附近的百姓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此地赶集。
也正因为此地较为繁荣,其占地面积颇为广阔,与襄宜平原的很多大型村落一样,都修建有堡寨用来抵御兵匪的骚扰。
不过这杨家集与那武安镇一样,都是夯土城墙,都没有挡住官军的祸害,在不久前被官军趁着周边百姓赶集之际,突袭将商贩的货物和百姓的财物全部劫掠一空。
但他们相较于武安镇的百姓而言还是颇为幸运的,官军只抢了钱粮财物并没有屠村,只是强行掳走了一批壮丁和年轻妇女,幸存的百姓也在随后拖家带口从此地跑路。
那陈治邦为了躲避孙应元,昨天晚上率部连夜从尹集乡开拔,行进四十多里地在凌晨三四点钟抵达杨家集,又困又累的官军实在是跑不动了,于是便进入杨家集休息。
目前的时间大概是上午九十点左右,此时这进驻杨家集官军正在村中百姓的房屋中呼呼大睡,而在不远处的危险正在快速向他们逼近。
...
就在这杨家集村里的某间大户宅院的卧室内,只见那官军副将陈治邦光着身子穿着一件短裤,盖着一个薄被子躺在一张罗汉床上鼾声如雷。
而就在这陈治邦睡的正香做着美梦的时候,只听见他的房间外面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随后就是一阵敲门声将那陈治邦给惊醒。
“将爷!不好啦!出大事啦!”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惊呼声,只见把那陈治邦给吓的从床上滚到床下把头给了磕了一下,等着陈治邦稍微清点一点,便捂着脑袋语气不善的对着门外怒吼道:“你他娘的吵什么!搁这叫魂呢!”
那在门外的陈部哨探军官瞧见里面陈治邦已经醒了,于是便直接推门而入,将那躺在地上的陈治邦给扶起来,那起身之后的陈治邦,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他问道:“怎么回事?!孙应元那小杂种追上来了?!”
陈部的哨探军官听到陈治邦这话后,一脸无语的对他说道:“我说将爷啊,您到现在还惦记着那孙应元,杀到这里附近不是咱们的友军,而是那西贼!”
“什么!!西贼?!你他娘的没搞错吧?!”陈治邦一听是西贼朝着他杀了过来,于是便上前瞪着眼睛盯着他手下的哨探军官质问道。
这陈治邦对于西贼突然出现在他附近表现的非常惊讶也是很正常的,因为那西贼不久前还在几百里外的承天刨老朱家的祖坟,才过几天时间那就出现在他附近,这着实是有些令人意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紧接着那哨探军官便一脸肯定的对他说道:“将爷,那西贼的纛旗属下又不是没有见过,绝对是西贼准没有错,现在西贼已经到了杨家集南边五里外的谭家湾,朝咱们这边过来的西贼差不多有上万兵马!”
本来这陈治邦刚刚被惊醒脑袋还有些迷糊,但当天听到“西贼的纛旗”还有“上万贼兵”之时,这陈治邦彻底从睡眠状态下清醒了过来。
只见那陈治邦一脸愤怒的抓着这名哨探军官的衣领,对他怒斥道:“他娘的老子养着你们探子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西贼的上万贼兵杀到离咱们只有五里地,你们才过来给本将禀报这个消息,老子要杀了你们这帮废物!”
这哨探军官见状那也被吓的不轻,于是便赶紧对陈治邦解释道:“将爷,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将营中的探子多数放在后面监视勇卫营,剩下的探子都放在前面官道探路,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手查探这周围数十里的情况。”
“你要是为这杀了我,属下实在是冤枉啊!”
那陈治邦听完哨探军官的解释后,心里那也是十分的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得罪孙应元的,害的他现在被西贼给咬住难以脱身。
于是这陈治邦只得无奈的对他吩咐道:“快!快去擂鼓吹号,把营里的弟兄都给叫醒,赶紧上土围子!再晚一点那就来不及了!”
“遵命!”
...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这陈治邦的两千多官兵,在他的命令下全部武装起来到杨家集的夯土围墙上布防,严阵以待准备抵御西贼的进犯。
这陈治邦之所以不率部立即从杨家集撤退,主要是这西贼离着他实在是太近了,等到陈部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杨家集之时,那西营的贼兵估计就已经打到眼皮子底下。
再还有就是这陈部官兵多为步兵,而西贼麾下马军众多,即便陈部能在西贼杀过来之前收拾好东西跑路,但也跑不过紧随其后而来的西贼马队。
与其到时候被西贼马队在大平原上像猎物一样被猎杀,那还不如依托杨家集的土围子抵御西贼进犯,然后再联系附近的友军对他进行支援。
就在这陈部官兵在杨家集做好防御准备后不久,那西营一营三协一万多兵马便杀到杨家集,并对这杨家集实行围三阙一的经典战术。
杨家集的东西北三面被围,其中八大王率亲军营坐镇杨家集的北面,因为这杨家集北面四十多里尹集乡和十几里的九集镇有好几拨官军。
杨家集的南面八大王给陈部官军开了一口子,但这道口子也是个陷阱,留守武安镇营地的张化龙率麾下选锋就蹲守在杨家集以南十几里处的某个村落中潜伏。
只要这陈治邦敢领着官军从这个口子南逃,那张化龙便会在第一时间率选锋截住陈治邦,紧接着八大王几个便会快速咬上来将陈治邦在野战中围而歼之。
...
杨家集村北,土围子门楼。
虽然这杨家集堡寨整体都是用夯土修建的城墙,但这四面的寨门则都是用条石和墙砖修建而成,大概有个一丈多高与城墙齐平。
此时这杨家集堡寨的北寨门楼上,只见那陈治邦与他手下的几名军官,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堡寨外两三百步距离的西营贼兵。
这西营的贼兵肉眼可见队列整齐张弛有度,甲仗齐整装备精良兵马雄壮,若非挂着一面西贼的纛旗,这寨墙上的官兵还以为是北方军镇调到湖广来剿贼的精锐边军。
去年西营在四川被左大帅在玛瑙山重拳出击后十分的落魄,当时陈治邦曾率部跟虚弱状态下的西营打过好几仗,且取得了一定的战果,这也是陈治邦敢留在杨家集不走跟西贼硬刚的底气。
在陈治邦看来,这西贼回到襄阳估计实力比在四川也强不了太多,可当他现在看到寨外兵强马壮的西贼兵后,这陈治邦才发现的判断错的有多离谱。
那陈治邦观察了一会寨外贼兵的军容军貌后,便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对他身边的军官说道:“这短短几个月不见,西贼的兵马竟雄壮如斯!”
“难怪朝廷和杨督师要不惜一切代价把盘踞在襄阳的贼寇给撵走,这要是让贼寇安稳的当上几年坐匪,那这偌大的大明朝,还有谁人可以制之?!”
...
那陈治邦身旁的中军官,对当前的状况十分的绝望,于是便凑到陈治邦的身旁,低声对陈治邦说道:“将爷,那城外的西贼兵强马壮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别看给咱们留了一道口子,但那很明显就是一个陷阱。”
“而如今督师身死,附近的友军未必会来支援咱们,且这天下大势的走向,未来会怎么样还很难说,所以不如...”这陈部的中军说到这里那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那陈治邦一耳朵就听出来他想说什么,但他手下的中军官既然敢对陈治邦有这种暗示,那自然是对这陈治邦的秉性有所了解,这要是换了孙应元,他手下绝对是不敢说这种话的。
陈治邦听后看着城外的西贼兵,长叹一口气对他说道:“兄弟,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不是那等脑袋转不过弯的蠢人。”
“要是这堡寨外面包围咱们的是铁贼,那本将为了保全手下弟兄的性命,舍了这一世之名做那不忠不义之人倒也无妨。”
“可这外面围着咱们的是西贼啊!那西贼反复无常残暴不仁,落在他手里无论是俘是降,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
这为人处世仁义厚道的好处就在这里,王铁对待被俘的官军文武,只要是愿意投降的那都会予以善待,即便是宁死不降的,只要有利用价值那也不会随意滥杀。
就比如这回攻克襄阳,王铁对待拒降的副将马祥鳞和兵备道张克俭,都没有把他们给处死,而是一个好吃好喝养起来,一个直接把他放了。
这种宽容的做法无论是义军还是官军那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平时可能看不出来有什么作用,但在关键时刻那就能显现出来。
如果包围杨家集的是铁营的部队,陈治邦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的绝望之中,那肯定是会选择向铁营投降的,毕竟铁营的口碑在外,他要是主动投降铁营不仅不会杀他,说不定还会用他。
而那八大王就不一样了,这八大王在脑袋正常的时候,行事还是比较守江湖的规矩,但八大王的脑袋多数时候都不正常,行事全凭个人的喜怒哀乐什么规矩都不讲。
八大王曾经多次坑杀向他投降的官军,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官兵都照杀不误,这也是为什么陈治邦不敢向八大王投降的原因。
历史上曾经对明末的两大农民军头领有过一番评价,“闯贼人人附,献贼人人惧”,说的就是这八大王动不动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无辜导致无人敢依附。
当然,这主要还是如今天下大势已经出现变化,大明朝地方文武官员及乡绅豪强,大多数已经对明朝的统治丧失信心,都在为个人和家族寻找新的出路,所以降贼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要是放到几年前,明朝的统治还较为稳定的时候,那陈治邦即便外无援兵内无粮草,那也是拼死一搏突围寻求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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