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铁和李子建两人听到这塘兵曹的佐理禀报说有捷报传来后,两人内心的情绪毫无波动,面部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一点都没有为西营打了胜仗而感到高兴,仿佛就像是听见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王铁和李子建之所以毫无反应,主要这几天王铁他们每天都能收到来自各个战场的捷报,这些捷报虽然都有不小的水分,但依旧是把王铁他们的脑子给赢麻了,故而对西营打胜仗没有一点反应。
当然,这最主要的是八大王吹起牛逼来连草稿都不打,其离谱程度可以跟明朝的那帮文武官僚较量一番。
就在今天下午,襄阳这边就收到过一封八大王送来的捷报,八大王吹牛逼说他今天上午在杨家集,大败官军陈治邦部斩俘一千有余,并将陈治邦部团团围困在杨家集。
但过了两个小时之后,义军总部在那一片游动侦查的探马来报,说八大王并没有跟陈治邦部爆发野战,只是趁官军不注意将官军给围在杨家集而已。
所以当王铁和李子建听到这八大王又来报捷后,两人便猜测可能是西营将陈治邦部歼灭在杨家集,或者是西营有所斩获但让陈治邦部从杨家集逃脱。
这歼灭或者重创一个官军的杂号副将,在过去那可以算得上是大捷,而在现在即便是歼灭重创一个杂号总兵,那都算不上是什么令人振奋人心的战绩,故而王铁和李子建没有任何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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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王铁和李子建便接过这塘兵曹佐理手中的西营塘报,将其摊开放在桌子上拿着油灯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本来大晚上的两人都有些睡意,但当他们看到八大王说他将勇卫营孙应元部围在九集镇后,这两人的眼睛立马放光精神立刻就上来了。
毕竟这勇卫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乌合之众,这是大明朝的天子卫率京营劲旅,是大明朝的撑门面的几支主力部队之一,若是能将这种野战精锐给重创歼灭,那才能称得上是一场大捷。
当王铁看完这封塘报后,那便脸色激动语气稍微有些颤抖的对那塘兵曹的佐理吩咐道:“快!快去给在襄阳的义军高级文武头领传令,都给我来军机房议事!”
“明白!”塘兵曹的佐理听到王铁的吩咐后,那便立刻离开军机房回到塘兵曹的值班室,赶紧安排塘兵给在襄阳的文武头领传令。发布页Ltxsdz…℃〇M
这在襄阳的义军高级文武头领,也就是义军三司诸曹的长官,还有驻扎在襄阳的西营和铁营部队的协级将领,以及襄阳府衙的堂官和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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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塘兵曹的佐理走后不久,只见那李子建瞧着这封塘报,皱着眉头对王铁说道:“大帅,依属下来看,这张献忠呈送的战报,除了结果可能是真的之外,其他的应该全部都是假的。”
“张献忠说他在楸树坡野战重创勇卫营,击毙俘虏官兵有两千多人,缴获甲仗辎重骡马无数,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有问题的。”
“据咱们打探到的有关勇卫营的情报称,孙应元麾下的营兵加上家丁不到三千兵马,那西营要是能在野战斩俘勇卫营两千多人,那勇卫营基本上是丧失了战斗力。”
“要是这样的话,西营直接乘胜追击攻入九集镇歼灭勇卫营残部即可,何必在九集镇外挖掘壕沟架设路障做长期围困的打算?!”
“可见楸树坡一战西营应该是有些斩获,但并未达到重创敌军使其丧失战斗力的程度,被围在九集镇的勇卫营仍然有一定战斗力。”
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估计也是这样,那老张吹牛逼的毛病连老中医都治不好,这封战报一看就全都是水份,我们要是全都相信,那迟早要被这狗东西给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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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清晰辨别属下呈报的真伪和其中所蕴含的水份多少,那是一个领导者所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下属误导做出错误的决策和牵着鼻子走。
那久居深宫的朱皇帝,就是因为没有辨别分析地方文武官员的奏报的能力,从而导致对形势产生误判,经常做出一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骚操作。
朱皇帝所收到的关于前线剿贼的战报那不是大赢就是小赢,即便吃了败仗也能美化成虽败犹荣险些获胜,使着朱皇帝误以为明军始终都对反贼保持着军事优势。
哪怕这反贼一路势如破竹都快打到北京城来了,朱皇帝都还要调兵遣将任命阁臣督师主动出击进攻农民军。
如果王铁将各路义军头领送上来捷报给当了真,那么王铁就会错估敌我双方的实力,对当前的局势盲目的自信和乐观,从而昏招频出跟朱皇帝坐在一张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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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和李子建轻松辨别出这八大王战报中的水份后,那便对当前的局势展开了讨论,只见那王铁对李子建问道:“子健,你对接下这仗怎么打有什么看法?!”
李子建听后略做思考,然后便起身拿起放在桌子的戒尺,指着地图上的九集镇位置,对王铁说道:“若是咱们只想要吃掉孙应元一部,那么只需要给西营增派部分兵力助阵即可。”
“但仅仅只是吃掉一个勇卫营,对湖广明军所造成的打击其实并不大,湖广明军仍然有相当大的兵力优势。”
这在湖广的明军有四个半主力部队,其中两个是勇卫营的孙应元部和刘元斌部,另外两个是湖广总兵秦翼明部和总理镇总兵猛如虎部,最后半个则是云南土司龙在田部。
仅仅只是吃掉孙应元部的确对湖广明军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湖广官军稍作休息加以补给,重整旗鼓之后依旧能够对襄阳义军发起反击。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而且要想吃掉勇卫营可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怎么说?!”王铁听后对李子建问道。
紧接着这李子建便对王铁解释道:“大帅您想想看,这勇卫营虽被西营围在九集镇,但勇卫营的主力并未在野战中被打残,西营若是强行进攻九集镇,即便可以将勇卫营给歼灭,但西营也必定会付出相当大的伤亡。”
“那八大王是什么德行您也不是清楚,此人虽好战但向来不打死战,行事极为的灵活从不计较得只计较失,所以那八大王才在九集镇外挖壕沟设路障,就是想要将勇卫营活活困死在九集镇,已达到降低自身伤亡获取胜利的目的。”
“除非是咱们派自家的弟兄过去助阵,替他西营分担伤亡,否则话这张献忠是不会发起进攻的。”
“除了这勇卫营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外还有一点。”
说到这里,那李子建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宜城县城北部的小河镇,也就是当初铁营奔袭进入襄阳境内的落脚点。
“据咱们的探子一个时辰前来报,猛如虎、龙在田等部于今天下午抵达小河镇,并在小河镇附近下营,这宜城的小河镇距离西边南漳的九集镇不是很远,也就五十多里的距离。”
“孙应元被围在九集镇,必然会派人去向猛如虎等将救援,我认为即便那杨嗣昌死了,猛如虎也不会对孙应元被围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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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听完李子建的分析后笑着说道:“我说子健,那官军是什么鸟样你也不是不清楚,遇到友军被重兵围跑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主动上去找麻烦?!”
那李子建听到王铁这话,语气有些严肃的对王铁说道:“大帅,您这种想法可要不得,我们不能将一场战役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内部矛盾上面,哪怕一丝的可能性,我们也要时时刻刻的提防。”
“若是左良玉、贺人龙或者是秦翼明这号的官军将帅,那属下认为他们大概是不会去救的,但唯独这猛如虎是最有可能去救孙应元的。”
“属下对猛如虎这人有过研究,此人原是塞外草原上的蒙古牧民,二十多年前因草原上遭了灾差点被饿死,流落到大同被当地的守军收留吃上了军粮,后来因作战勇猛再加上有贵人提携,一路升迁到现在正牌总兵的高位。”
“此人虽是夷丁出身,但像这号的人报恩情节非常的重,要是被围在九集镇的是一般的官军部队,猛如虎可能还不会搭理。”
“他本人深厚受朝廷的大恩大德,如今朱家皇帝亲兵爱将被困的离他不过五六十里的九集镇,于情于理他都不会不管不问。”
“故而属下认为,只要猛如虎收到孙应元的求援,那他就一定会去救孙应元的,而咱们也可以借此机会设下一局,将这官军的两大主力,给他来个一网打尽!”
“子健你说的有道理!”王铁听后点了点头赞同道。
随后王铁便与李子建就设局歼灭猛如虎展开讨论,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在襄阳的义军高级文武头领,陆陆续续来到军机房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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