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罗娜主视角——
不得不说,基托内虽然说话不利索,而且还把自己的真实身份瞒了那么久,知道娄鸣挑明了之后才对我们说出来,但他的办事效率的确是很快,或许,这也得益于他之前曾在那名为『泰伯维尔』的组织里没日没夜的执行任务吧——虽然我并不清楚他之前还是那个组织的成员时的实情如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很快就从暗网上找到了有关于“蓝玉”这个地名的情报。
原来,这个曾经名为“蓝玉”的地方,正是墨烟岛上一个由于新住宅区修建起来而在一百八十七前就荒废了的小镇,凌风镇。
原本的蓝玉镇,是在一千三百年前,皇商年凌风修筑宅院的地方,由于年凌风乐施好善,于是也拨出一大笔资金,给当地的居民也修缮了他们的房子,当地居民为表谢意,于是将原本的镇名“蓝玉”改成了年凌风的名讳“凌风”,并将这个名字一直沿用到一千多年后的今天。
关于这个年凌风的事情,我在小的时候略有耳闻,算得上是个仗义疏财的兽吧,不过,他最后的结局确实因为皇家内部斗争而没得到善终,被押解至刑场砍掉了脑袋,这实在是很令兽唏嘘感叹的一件事。
而如今,他在艾尼莫斯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除了广为流传的,他行善积德的事情之外,还有那早已被废弃,没有太大的开发价值,以至于地产商都不屑一顾,沦为荒土的凌风镇了。
尽管,它最开始的名字是蓝玉镇。
“我想,如果没搞错的话,那应该就是这里了,凌风镇啊……没记错的话离我爷爷奶奶家不远呢,我想,咱们可以在造访我爷爷奶奶的时候顺路去这里。”
我看着基托内的电脑屏幕,如此说道,随后又把脸从电脑屏幕前抬起来,望着娄鸣,问道。
“娄鸣,你打算怎样?先去我爷爷奶奶家,还是先去这里,等事情告一段落了,再去他们老两口那里,完成咱们该完成的戏码呢?”
“那肯定不会是前者啦,找『宇之戒指』优先嘛,毕竟……这可是关乎整个艾尼莫斯世界存亡的事情啊,尽管咱们现在就只有几个兽,比不上那个所谓的『父亲大人』和『星宫结社』的势力雄厚,但是,即便再渺小的火星,也是可以引发大火,烧净一整片草原的!所以,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让那群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管全世界兽人死活的混蛋们得逞!罗娜,等你二叔二婶回来,咱们就留一点不重要的东西放在旅店里,然后启程去凌风镇吧!”
“那,那好吧……”
由于是被电脑屏幕遮着半张脸,娄鸣大概是看不清楚我现在的苦笑表情。
其实,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从他口中听到自己要先跟着我回我爷爷奶奶家,再去凌风镇的——有些事情,早点处理会更好。
但是,如若『心声之书』没有出错,基托内所坦白的情报准确无误的话,那么现如今,这个世界的确面临着即将毁灭的危险,一旦『神之舟』里被封印着的东西真的被那个『父亲大人』放出来的话,那没准儿真的会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浩劫,而且,这还只是单单考虑那个『父亲大人』的目的,而不考虑『星宫结社』的行动纲领及目标的情况。发布页Ltxsdz…℃〇M
世界毁灭和推掉我身上的荒唐婚约,这两者孰轻孰重,我还是明白的。
所以,还是先听他的,先去凌风镇好了。
“既然最开头的两句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接下来研究一下下面的那几句吧!下一句是……神剑若来,灵泉则开,基托内,你先查一下凌风镇有没有没有干涸的泉眼或者地下水之类的吧。”
娄鸣如此说道,随后我从电脑那边挪开,把它交给基托内操作。
“OK!”
基托内飞也般地冲到了电脑之前,手指在表面磨损十分严重的键盘和鼠标上飞速运作,这副行云流水的样子,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但每次看到的时候,我都会不禁在内心之中感叹这家伙对这些操作的熟练程度。
之后的三个小时里,我们仍然在探讨这些诗赋一般的暗语,想要探寻这其中的奥秘,但是却没什么大的收获——尤其是那句“问鬼讨斤”。
到最后,我们还是决定,一切行动还是等到了凌风镇具体看看再说,没准儿那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段落,都会等我们到了那里之后一一被我们寻找到。
不过,这也是个“但愿如此”的憧憬而已……我们到了那里之后,究竟又会遇到什么呢?谁也不知道,谁也都不敢保证。
总之,就在被庞大的迷茫和些许的清醒包围之中,我们几个就这么散会去了。
娄鸣选择在房间继续思考那几句暗语中的含义,而我则去了路杰和刘枫所在的房间里,不过,这个时候只有路杰在里面。
“路杰,刘枫呢?”
“啊,不知道啊……我一回来就没看到他,那阵子还在床上呢,这时候就不见兽影了……”
路杰如此回答道,显然他也很吃惊,毕竟,刘枫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稍有刺激,恐怕就会酿成惨剧。
而我微微一笑,毕竟我大致能够猜出来他的下落。
“嗯,好吧,我去找找他吧。”
“什么?!这怎么行,万一刘枫他……”
果不其然,路杰强烈反对我这么做,而我却不以为然地露出一抹苦笑。
“就算食性不同,而且我还差点被他吃了,可我还是他的女朋友,是爱他的兽,不是么?”
“可……”
“没什么可是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
似是有些不满的样子——路杰看看我,又看看地面,左边的牙齿轻轻咬着嘴唇,双手攥拳,就连尾巴也摆动方向也出卖了他此时此刻不耐烦的心境。
我微微一笑,说道。
“对了,路杰,你也要时刻小心哦,因为敌在暗处,咱们却是在明处,若是咱们的敌对势力突然发起袭击的话,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啊。”
“好,好的……学姐。”
被我一个女生关心,向来懦弱腼腆的他自然也不像之前那样不耐烦了,此时此刻的他,只是挠着脑袋,低着头,时不时望着我的背影,也不清楚究竟在思考着什么。
可我并没有心情想知道他到底在思考什么,于是,我从他们两个的房间之中退出来,继续寻找着刘枫的踪迹。
或许是比较熟识的缘故吧,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烟味道,若是没记错的话,我爸经常吸的香烟,好像就和这种味道差不太多。
艾尼莫斯世界的烟卷,其中的填充物并不完全都是烟草,而是会根据吸烟的兽人种类不同,在其中混杂一些别的植物,来丰富吸烟时的体验和不同兽人对烟卷味道的需求——我这是我爸曾经告诉我的知识,我可是从不吸烟,甚至有一点点嫌弃烟卷燃烧的味道的。
而这种特有的香烟味道,除了在我爸身上,这段时间我还在另一个兽身上闻到过,那就是刘枫。
顺着这股烟味,我找到了在旅馆走廊深处的阳台边上,吧嗒吧嗒地吸着烟,满面愁容的刘枫。
“刘枫,你现在怎么样?”
听到我的话,他转过头来,神色紧张,连忙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抬起手来,说道。
“别,别离我那么近!”
“我当然知道这种情况的安全距离到底有多远……不用你说。”
我停下了脚步,然后又退后三四歩,与他保持所谓的安全距离,以防遭遇不测。
“……”
他沉默着,又向后退了两步,倚靠在窗台上,猛吸一口烟,脸上的表情凝重,如蓝宝石一样的双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暗淡的,名为迷茫的灰尘。
我也无言着,只是凝望着他,什么也不做。
就这样,我们两个就像是互相浪费彼此的年华一般,一言不发地看着彼此。
良久,我开口道。
“刘枫,你刚刚有偷看我们开会吧?”
听到我的这句话,他尾巴直立,烟卷上的烟灰因为突如其来的颤抖而掉了一大截,比你微微低头,眼睛偷偷看着我,然后又把视线挪到了窗外。
“被你发现了啊……”
他这次倒是毫无掩饰地承认了,或许在他看来,这并非是什么值得掩饰地事情吧。
“你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休息……呼,我现在喝完药状态挺好的,只不过是……被困在屋子里,闷得慌,所以就,出来,放放风,你懂的。”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乱跑很麻烦的。”
“……”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不作声的吸着烟。
“我会管好自己的,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像徐青峰的客户们那样,只要犯了■瘾就跟疯了一样,昨天……不过是我脑子一热而已,谁,谁舍得吃掉你啊。”
过了一阵,他的脸上浮现了有些无奈的笑容,故作轻松地对我说道。
“……”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他总是这个样子,总是嘴上把很严重的事情当成小事对待,但心里却忐忑到精神都会受影响的地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那该死的面子!
就和我一样。
是啊,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真的是“同类”——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一类兽。
正因如此,我才能够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境。
明白他有多愧疚,多害怕,多痛苦。
愧疚于险些伤害于我,害怕于我会再也不靠近他,痛苦于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件迟早会发生的事情。
我承认,作为草食性兽人,我也有着那种糟糕的“被食欲”……所以,恐怕哪天刘枫并未因食欲而发狂,我也会因为那能够杀掉我的欲望而把自己送入刘枫口中。
“食欲”与“被食欲”——这就是草食性兽人与肉食性兽人在一起时,最为扭曲,也最难跨越的隔阂,是每一对相反食性的情侣都要面对的残酷现实。
我所学的专业是法律学,平常少不了要关注新闻,获取分析用的案例来辅助自己学习,而在这些案例当中,在当今时代最为严重,也最难判决的一种案件便是食杀案,尤其是肉食性兽人对草食性兽人的食杀案。
因为这种案件,有时候犯下罪孽的并非肉食性的加害者,而是草食性的受害者,而造成这一切的,这正是草食性的受害者们恐怖的“被食欲”。
我还记得,那场轰动全国的杀妻弑子食杀案中,身为肉食性兽人的丈夫原先并无■瘾,而是他那身为草食性的妻子,残忍杀害了自家的孩子,同时将自己的左臂切下,炖作一锅■粥,并拘禁自己的丈夫在家里,逼他全部吃下去,最后,那丈夫因为被自己的妻子强行喂下了■,染上了■瘾,这才在精神狂乱之下,杀掉了自己的妻子,并将其除头部的部分全都啃成骨架。
而这个案件最令兽毛骨悚然的地方,就是那个妻子的头颅,居然露出了安详的微笑,毫无任何痛苦之相。
这个案子真的是看得我三天三夜都不敢合眼,而在此期间,我也在思考自己和刘枫会不会走到那一步,但每每想起这个案件的惨状,我便不敢再想下去。
毕竟,我可不是那样的疯妇,而那时的我,也坚信刘枫不会做那种事情。
然而呢?我们还是要面对这种可怖的现实,刘枫根本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甚至比我做的最坏打算还要更糟。
就像……我们昨夜擦枪走火,难以按捺的■欲一样,“食欲”一旦被勾起,也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我想此时此刻的刘枫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良久,在他的烟快要抽完的时候,我问道。
“你现在是不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我?”
他听到我这么说,仍然是一言不发,只是皱了皱眉。
但是,他的烟灰却掉了一大截。
“我,我没有……你先,你先闪开一点吧,我要回去上厕所。”
说罢,他快速向着自己的房间奔去。
徒留我一个兽,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这小子可真是的,居然敢不待在房间里跑出来瞎转悠。”
“哇啊啊啊——”
突然窜出来的娄鸣吓了我一大跳,我遂一巴掌打在他肉咕咙咚的大脑袋上,呵斥道。
“你想吓死我啊?!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在别的兽背后?!”
“什么叫我突然出现……我站在这里已经好久了好不好?你和刘枫反而是一直都把我当成了空气才对。”
“是这样吗?那好吧……”
我转过身去,自顾自地走开了,完全不顾娄鸣说什么。
——以下为娄鸣主视角——
哎呀哎呀,这两个家伙真是的。
明明肚子里都有一堆话,但是就是谁都抗拒那些话说给对方听呢。
要不……等刘枫康复之后,撮合一下吧。
虽然这对于假冒罗娜男友的我来讲,有点“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就是了。
哼哼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