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和于永斌与蔡高工打完招呼,便带着周雨欣快步向厂门口的门面房建筑工地走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阳光已经升得更高了些,将整个厂区照得明晃晃的。门面房工地前聚集了不少人,远远就能听到工人们兴奋的交谈声。江春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九点五十五分,还有三分钟。
眼前的二层门面房已经初具规模,红砖墙体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楼顶中部,四个工人已经就位,麻绳和木杠都已备好,只等吉时一到,就将最后一块空心板抬起来,放进预留的空位上,完成这栋建筑的封顶仪式。江春生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那块空心板的中间还绑着一圈鲜艳的红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门面房正面的脚手架上,从上至下已经挂好了十余条红彤彤的鞭炮,像一条条红色的瀑布从楼顶垂落。江春生知道,这些鞭炮虽然周永昌买来了一部分,但多数是于永斌买来交给周永昌挂上去的,此刻,一条条鞭炮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周永昌已经让其他工人都暂停了施工,大家聚集在门口的路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半个月来的阶段性成果,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期待。
江春生、于永斌和周雨欣走到门面房前的路边站定,与鞭炮保持着安全距离。于永斌刻意与江春生保持了两步远的距离,让他与周雨欣靠得更近,方便两人说话。这个小动作周雨欣注意到了,她微微侧目看了于永斌一眼,于永斌则对她投以一个理解的笑容。
周永昌站在于永斌身边,手里拿着一块老式怀表,眼睛紧紧盯着表盘。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现场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楼顶上。
“老三,准备——”周永昌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楼顶上的老三转过身,朝下比了个OK的手势。
“五、四、三、二、一——”周永昌盯着怀表,卡准时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楼顶大喊:“老三,封顶!”
“起!”老三大声指挥,声音洪亮有力。
四个年轻力壮的工人同时发力,齐声喝了一声,稳稳抬起那块系着红丝带的空心板。阳光照在他们古铜色的臂膀上,汗水闪着光。空心板缓缓升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稳稳地扣在了预留的空位上。
“好!”楼下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几乎与此同时,楼下的几个工人迅速点燃了鞭炮。刹那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像雪花般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熟悉的硝烟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工人们笑着捂住耳朵,从对面路边跑过来几个孩子兴奋地跳着,随时准备等鞭炮一停,就冲到下面去捡没有炸响的鞭炮。整个工地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周雨欣捂住耳朵,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江春生站在她身边,也微笑着开心的鼓掌。
就在这震天的鞭炮持续声中,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江春生身后。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利索地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竟然是李大鹏!
李大鹏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一下车就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得几乎要压过鞭炮声:“哈哈哈,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于永斌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迎上去,笑着接话:“李老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本来只是单纯庆祝封顶大吉的鞭炮,这下又成了欢迎你来现场视察的礼炮了!”
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最后几声零星的炸响后,终于完全停歇。红色的纸屑还在空中飞舞着缓缓飘落,在地上铺开了好大一片,空气中硝烟的味道久久不散。
这时于永斌还注意到,和李大鹏一起来的,还有搭顺风车的叶欣彤以及她的大舅妈。叶欣彤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显得青春活泼。她的大舅妈——一个鬓角上开始露出些许白发的精瘦妇女——正从面包车的侧门被叶欣彤搀扶出来,动作有些迟缓。
江春生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在李大鹏身上,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同车而来的还有叶欣彤和她的大舅妈。他快步移到李大鹏面前,热情地伸出手:“李大哥,你终于肯来关心一下你的产业了。”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两个老弟一个惊喜吗!”李大鹏用力握住江春生的手,笑容满面,“昨天听于总在电话里说今天封顶,我就想着一定要来看看。这可是我们合作后的第一个实体项目,意义重大啊!”
说着,李大鹏的目光转向站在江春生身旁的周雨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江春生立刻会意,侧身介绍道:“李大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周雨欣, 我们能顺利拿到这个厂,就全靠她的帮助。”他又转向周雨欣,“雨欣,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治江铸造厂厂长李大鹏李大哥,‘永春实业’的坚强后盾。”
周雨欣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李厂长,久闻大名。我其实本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春生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事业上的贵人。”
李大鹏连忙轻轻握了周雨欣的手,笑道:“周主任太客气了。春生老弟才是年轻有为,我这个老大哥不过是提供了一点平台而已。倒是经常听春生提起周主任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出类拔萃,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双方客气地寒暄着,气氛融洽。
而在此过程中,门卫老田和李德顺原本是站在大门外看热闹的,关注点自然也落在了停在几个重点人员身后的面包车上。老田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从车上下来的人,突然脸色一变——他发现了叶欣彤的身影,这倒不意外,但紧接着从车上搀扶下来的另一个身影,却让他吃了一惊。
那竟是他老伴罗秀英!
老田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和罗秀英因为家庭琐事,断断续续的闹了很长时间的别扭,后来,老田到江春生这里来了后,就解脱般的休息都不肯回去一趟了。没想到今天,他老伴罗秀英竟然不声不响地跟着叶欣彤来了这里。
老田一下冲到叶欣彤和老伴跟前,他一手抓住叶欣彤的胳膊,压抑着惊喜的埋怨道:“你这丫头,怎么把这个老家伙给带来了?”
“大舅,你把我捏疼了。”叶欣彤挣扎了一下,老田松开了手。
“你才是老家伙呢。我还要告诉你,我来了就不走了,气死你。”罗秀英气势汹汹的瞪着老田。
老田张了张嘴,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看身旁正热烈寒暄的几个负责人,只得摇摇头,抓起老伴的手,“走吧!我们到里面去说。”
罗秀英撇撇嘴,看了叶欣彤一眼,“丫头,走,我们去跟这老家伙上上政治课。”说罢,她另一只手拉了一下叶欣彤,跟着老田朝厂大门口走去。
鞭炮声已经完全停止,硝烟渐渐散去,几个小男孩已经开始在脚手架里面捡拾没有炸响的鞭炮。
李大鹏站在门面房中部的正面,看了一圈在建的门面房,然后又环视着四周的街道景象,不由得感慨道:“这与之前在照片上看的完全不一样啊!现场看,这区位、这规模、这气势,真是让人振奋!”他的眼光炯炯有神,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地方选得好,规划得也好。两位老弟啊,你们干得漂亮!”
江春生谦虚地笑笑:“这得多亏有雨欣在,才能拿到手的。”
说话间,江春生注意到周雨欣的头发和肩膀上落了不少红色的鞭炮纸屑。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细心地替她一一摘去。这个动作做得那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
周雨欣微微低头配合,等江春生摘完她身上的纸屑,她也抬手从江春生头发上摘掉一个没有被他自己事先抖掉的红纸屑,两人的动作流畅而默契。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叶欣彤看在眼里。
叶欣彤原本正为大舅和大舅妈的故意赌气而犯愁,一抬眼却看到了江春生和一个陌生女子之间亲密的互动。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莫名的慌乱。
她首先冒出来的一个疑问是:文沁姐姐怎么没有来?这个漂亮女孩子是谁?竟然还大大方方地和江哥这般亲密地互动。
叶欣彤的目光在周雨欣身上打量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松松的侧辫,温婉优雅的气质,确实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丽少女,身上的气质,似乎也不输他的前女友王雪燕。而江春生对她的态度,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是叶欣彤从未见过的。
不知受了什么驱使,叶欣彤竟突然离开了正在相互埋怨的老田和罗秀英,径直向江春生走去。她的步伐轻快而坚定,粉色的裙摆在微风中扬起一个弧度。
“江哥!”叶欣彤走到江春生身边,大方地挽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声音清脆甜美,“这位姐姐是谁啊?”
说着,她还特意把头朝江春生的胳膊上靠了一下,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她才是那个与江春生最亲近的人。
江春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笑着介绍道:“哦!雨欣,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治江认的妹妹叶欣彤,现在在李大哥的厂里负责人事与行政工作。”
叶欣彤的突然出现,先是让周雨欣一愣,随即听了江春生的介绍,立刻不动声色的恢复了自然。
“难怪。”周雨欣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欣彤小妹。我叫周雨欣,是春生的非常好朋友。”
她的声音温和有礼,但叶欣彤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语气中一丝不经意的冷傲。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而是一种宣告——宣告着她与江春生之间特殊的、旁人难以介入的关系。
叶欣彤握住了周雨欣的手,认真地说:“雨欣姐你好!听江哥提起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两个女子的手握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卡住了。周雨欣的手温暖而干燥,叶欣彤的手则微微有些凉。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然都带着笑容,但那笑容背后的意味,却只有她们自己明白。
于永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他自然能看出这两个少女之间微妙的情绪。他轻咳一声,适时地上前打破尴尬,替江春生解围:“对了,江老弟,走,我们带李老哥进厂里去看看。还有蔡高工在古树那里一个人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