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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 第828章 借题发挥

第828章 借题发挥

    昨晚的事让石云天尤为震惊,然而好景不长。发布页Ltxsdz…℃〇M


    天刚蒙蒙亮时,矿场就炸开了锅,赵德彪站在劳工棚区前的空地上,脚下是周伯的尸体。


    老人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脸上布满鞭痕,十指血肉模糊,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最致命的是后脑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看清楚!”赵德彪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像刀子刮过铁板,“这就是偷炸药、杀监工的下场!”


    劳工们被驱赶到空地,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大多数人低着头,不敢看那具尸体。


    只有少数几个老矿工偷偷抹泪,周伯在矿场干了七年,人缘不算差。


    石云天站在监工队列里,面无表情。


    他昨夜就知道周伯活不成。


    铁头丢了手下黄牙,像疯狗一样到处嗅,最终在周伯藏的炸药窝点附近找到了沾血的破布,那是周伯昨夜杀人时不小心被勾破的衣角。


    证据确凿。


    “周老头供了!”赵德彪环视人群,眼神凶狠,“他承认杀了刘麻子、疤脸、黄牙,还有之前失踪的另外八个监工!一共十一条人命!”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但他不肯说炸药藏哪儿了!”赵德彪一脚踹在尸体上,“妈的,老东西嘴硬,到死都没说!”


    石云天心中冷笑。


    周伯不是嘴硬,是根本没打算说。


    那些炸药是他留给矿场的最后一份“礼物”,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从今天起!”赵德彪提高嗓门,“所有劳工,每天加十筐产量!完不成就没饭吃!窝棚区加双岗,夜里谁敢出来,直接开枪!”


    惩罚开始了。


    但这惩罚,反而成了石云天等待的机会。


    上午下井时,劳工们的怨气像地底沼气一样,在巷道里无声积聚。


    “加十筐……这是要咱们死啊……”


    “周伯也是被逼的,他儿子……”


    “小声点!想挨鞭子吗?”


    石云天装作巡视,慢慢走在巷道里,耳朵捕捉着每一句低语。发布页LtXsfB点¢○㎡


    经过一个岔口时,他看见三个劳工在偷懒,不是真偷懒,是在用煤渣在地上写字。


    写的是一句歌谣,石云天在冀中根据地听过的:“鬼子狠,汉奸坏,矿工命比煤渣贱。”


    写歌谣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有道新添的鞭痕。


    石云天走过去,一脚踢散煤渣字迹。


    年轻人吓得跳起来,另外两人也慌忙低头。


    “干什么呢?”石云天冷着脸。


    “没……没干啥……”年轻人声音发抖。


    石云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歌写错了。”


    年轻人一愣。


    “‘鬼子狠,汉奸坏’后面,应该是‘咱们的枪,迟早要来’。”


    年轻人的眼睛瞬间睁大。


    石云天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中午在窝棚吃饭时,王小虎凑过来,低声说:“云天哥,东区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个新来的劳工,听说加产量,当场就哭了,说他老娘在家等着他寄钱买药,这下完不成产量,工钱扣光,老娘就得等死……”王小虎声音发涩,“铁头听见了,过去就是一鞭子,说‘死就死了,正好少个累赘’。”


    石云天放下窝头:“后来呢?”


    “那劳工……疯了。”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扑上去咬铁头的耳朵,被几个监工按在地上打,现在关在黑屋里,估计活不过今晚。”


    李妞和宋春琳脸色发白。


    “吃完饭,我去黑屋看看。”石云天说。


    黑屋是矿场最恐怖的地方,一个不到三平米的铁皮棚子,夏天闷成蒸笼,冬天冻成冰窖,关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石云天到的时候,两个监工正在门外抽烟。


    “陈大牛。”其中一个监工认得他,“干什么来了?”


    “赵爷让我来看看人死了没。”石云天随口编了个理由。


    “还没呢,命硬。”监工拉开铁门上的小窗。


    石云天凑过去看。


    黑屋里,那个发疯的劳工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血,但眼睛在黑暗里亮着,那是野兽般的、绝望的光。


    “他叫什么?”石云天问。


    “谁知道,新来的都编个号,他是一百零七号。”


    一百零七号,石云天记住这个数字。


    下午,石云天借着巡查的机会,在东区巷道里“偶遇”了上午写歌谣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正在背煤,筐子重得让他直不起腰。


    石云天走过去,帮他托了一把。


    年轻人浑身一僵,不敢回头。


    “一百零七号关在黑屋。”石云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晚想办法送点水进去,别让他死了。”


    年轻人没说话,但背煤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你叫什么?”石云天问。


    “……陈水生。”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江苏盐城人,被骗来的。”


    “想出去吗?”


    陈水生猛地回头,眼神复杂地盯着石云天,许久,才挤出一个字:“想。”


    “那就活着。”石云天拍拍他的肩,“活着才有机会。”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听见身后传来极低的声音:“西区……废料场……第三个煤堆下面……”


    石云天脚步不停,心里却记下了这个位置。


    西区废料场,第三个煤堆下面。


    也许是炸药的藏匿点,也许是别的什么。


    傍晚收工时,矿场出了第二件事。


    两个劳工在井口为了半块窝头打架,被监工拉开后,其中一个突然大喊:“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


    他扑向监工,抢过鞭子,没头没脑地乱抽。


    混乱持续了五分钟,最后那个劳工被五六个监工按倒,当场打断了腿。


    赵德彪下令,把他吊在矿场大门上, “以儆效尤”。


    夜幕降临时,那个劳工被吊在十米高的门梁上,像块破布在夜风里晃荡。


    他没死,还在微弱地呻吟。


    所有劳工经过大门时,都能看见他,都能听见那声音。


    石云天站在了望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群。


    劳工们的眼神变了。


    从麻木,到恐惧,再到……某种压抑的愤怒。


    周伯的死、加产量的命令、黑屋里的囚犯、门梁上的伤者——这些事像一块块石头,砸进了死水般的矿场,激起了涟漪。


    还不够。


    还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深夜,石云天再次溜出窝棚。


    这次他没去找老吴头,而是去了西区废料场。


    废料场堆满了煤矸石和废渣,第三座煤堆在月光下像座黑色的小山。


    石云天小心地挖开表层,在下面半米深处,摸到了一个油布包。


    不是炸药。


    是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巴掌大的笔记本。


    他迅速将笔记本塞进怀里,恢复煤堆原状,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窝棚,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石云天翻开了笔记本。


    是周伯的日记。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像用刀刻出来的:“三月初七,柱子被黄牙打死,抢走了玉……”


    “四月十二,我偷偷把柱子的衣服埋了,留个念想……”


    “五月初九,铁头说我偷懒,抽了二十鞭……”


    “六月……开始攒炸药……”


    “七月……杀了第一个……”


    “八月……第十一个……”


    日记最后一页,是前天写的:


    “炸药分三处藏好,一处废料场,一处三号井通风管,一处……留给后来人。”


    “后来人要是看见了,就用它炸了这鬼地方。”


    “别学我,要跑,就跑得远远的。”


    “柱子,爹来了。”


    石云天合上笔记本,胸口堵得难受。


    周伯没打算活,从儿子死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在赴死的路上了。


    那些炸药,是他留给矿场的“遗产”,也是给后来反抗者的“礼物”。


    而现在,这份礼物,落到了石云天手里。


    他摸着怀里的怀表,距离埃莉诺的信号,还有一天,时机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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