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克罗斯微微拧眉,便把对方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发布页LtXsfB点¢○㎡
林恩躬身道,“大人,得看总长大人他……是何时放跑的他们……如果是源先生宣布安格斯·卡奈判岛之前,那就不违法,但如果是之后……他最起码是个渎职的罪过……”
克罗斯眯眼问,“那他是之前,还是之后?”
难以置信在对方的眼中浮现,“大人……这可是总长大人……”他再一次提醒道,“而且刚刚打跑了疯牛……”
克罗斯双手合拢,置于桌上,道,“难道我们抓人,看的是职位高低?看的是有功没功?”
林恩连忙道,“属下绝没有这个意思。”他绷直了身体,就像受训的新兵一样。
“康纳德还根除了坐地佛,难道这就是他违法犯罪的理由?林恩,功劳是功劳,罪过是罪过,在公会,功不能抵过,这可是入职第一课就会教给你的道理。难道你忘了?”
林恩低头道,“属下知错。”
克罗斯冷冷盯着对方,“那他是之前,还是之后?”他要让林恩感到更强烈的威压。
林恩的眼珠子转了几下,“总长大人……并没有明说……”
克罗斯用平板的声音追问,“那你问了吗?”
“我……”林恩抬头,眼里充满惊慌,额头上已浮出一层汗珠,“我一时……记不清了……”他又低下头,“对不起,大人,是属下失职……”
克罗斯伸出一根手指,“那就把这份错误,尽快弥补回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问清楚——他是在之前,还是在之后,放跑的嫌疑人。”
“是。”
看,这就是人。律法上明明有规定,但他们就是要考虑这考虑那——考虑人情,考虑背景,考虑后果,考虑“万一”。考虑来考虑去,把规定考虑没了。没了规定,就没了标准;没了标准,就没了对错;没了对错,就什么都没了。那律法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只是为了给别人定罪的手段吗?所谓的公平又在哪里?
抿一口咖啡,液体入口,在舌尖处交织出浓郁的苦涩,然后品尝、吞咽,直到浑身的细胞都体会到这种提神的感觉。他放下杯子,又重新校正好它的位置,克罗斯的愤怒才算降低了一点。
然而,刚拿过新的卷宗,林恩便再度开口了——他居然还没走。
“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在事后放跑他们的……那我应该……”
烦躁感再度来袭。
“你不是新人吧,林恩组长?”克罗斯眯起眼,不耐烦道。
对方躲开他的眼睛,“可是大人,我们没权限处理总长啊……这种事……得经过理事会上会讨论……我……”他偷偷看了他一眼,“我怕……而且总监大人又失踪了……所以……所以……”
克罗斯不禁一怔。
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霍拉德。在规则缝隙中游走的总监大人;太过小心、太过谨慎、太没魄力的实用主义者霍拉德大人;能力不足、野心不小、考虑人情、考虑后果,唯独不考虑规则的、另一种破坏铁律的‘不合格’之人,他居然还失踪了。也就是说,就算奥托斯明显犯了罪,我还不能批捕他。呵呵,代理总监大人,你失踪的可真是时候。
“大人,我应该……”
“我同你一起过去。”
克罗斯将卷宗当回原本的位置,又合上《监察委员会章程》,最后整理一下衣服,起身,向外走去。
“也顺便看看他,是如何在我这里胡闹的。”
……
啃了一半的汉堡,喝了一半的可乐,还有涂满番茄酱的薯条框乱七八糟地丢在长椅上。总长奥托斯一脸怒气地坐在那里吃着薯条。他一个人占据了三个位置,且胡子拉碴。要不是他那身衣服,克罗斯都有可能把他当成青年公寓的房东。
有几个年轻人正站在旁边陪同,一脸无奈又不敢得罪的样子。
看,这就是现在的侦探。窥一斑而知全豹。
克罗斯微微皱眉,心想。
呵,真是嚣张,还一点规矩都没有。这种人居然能当上总长,呵呵,真是世风日下。
靠近之后,他发现他的皮鞋还没擦,上面全是泥点。克罗斯不禁又皱了一下眉。
“大人,”林恩说,“我们监察长到了。”
“老子不瞎,”奥托斯头也不抬地说,“也别他妈跟老子废话。说,什么时候放人?”
林恩看向克罗斯。
克罗斯面无表情,用平板的声音反问,“大人为什么认为,我会放人?”
“那你告诉告诉我,”奥托斯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了过来,“他们犯了什么罪?”
“无可奉告。”克罗斯说,“《侦探行为守则》第25条规定:侦探公会全体成员,非因职务需要,不得向他人打听正在办理的案件,亦不得将所知悉的案件信息透露给无关人员。大人,这种连新人都能背得滚瓜烂熟的条款,您,不会不知道吧?”
“少他妈跟老子放屁!”
奥托斯猛地站了起来——他比克罗斯高出一头半,他在俯视自己。炽烈的火焰在克罗斯头顶点燃。
“守卫队的兄弟刚刚同我们一起打了一场硬仗,结果你转头就把他们抓了!这是他妈的什么道理?!啊?谁让你抓的人?又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肮脏的唾沫星子溅了克罗斯一脸,镜片上还沾上了一块薯条的碎屑。好臭,好恶心,好脏!
怒火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但他选择了克制。
不能发火,忍住。
我不能做被情绪支配的废物。
他吁口气,他摘下眼镜,将食物残渣弹飞,又从怀中掏出眼镜布,对着镜片哈了一口气,慢慢擦拭起来。
“大人,我只能回答‘无可奉告’。”他一边擦一边说,“我也绝不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私自放走嫌疑人。”镜片擦好,他重新戴上,然后盯着对方的下巴,说,“这叫渎职,这叫执法犯法,这也叫以权谋私。就算总监大人亲自来了,我也不可能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