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无数惨白的骨手,从地底破土而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千只、万只……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前赴后继,层层叠叠。
它们粗细不一,长短各异,有的纤细如孩童,有的粗壮如巨熊,有的带着尖锐的利爪,有的布满狰狞的骨刺。不全是人骨,混杂着狰狞的妖骨、庞大的异兽骨、甚至带着古老符文的上古神兽骨,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死白、灰黑、青幽的诡异色泽。
整片大地,瞬间化作一片沸腾的骨潮。
无数骨手疯狂抓挠、撕扯、挥舞、缠绕,像是疯魔了一般,朝着阿铃、青禾、盲刃三人所在的方向,铺天盖地地疯狂扑来。它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天地间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惨白与疯狂。
“啊——!”青禾吓得失声尖叫,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的阴灵眼,将这恐怖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每一根凸起的骨节里,都缠着一道痛苦扭曲的残魂。
那些残魂早已不成人形,有的只剩下半截模糊的虚影,有的头颅扭曲变形,有的四肢被生生扯断,它们被浓浓的黑气死死捆绑在骨头上,眼神空洞,只剩下最原始的狂暴与痛苦。它们不是在自主攻击,是被一股更恐怖、更冰冷的力量,强行操控着,成为杀戮的兵器。
青禾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是……是被胎源吞噬的万魂……它们不是死了,是被囚禁了!被胎源彻底染黑,操控了!”
阿铃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曾在守铃人古籍中见过记载:胎源出世,万魂为奴,以骨为兵,以怨为粮。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古籍所言,不及现实恐怖万分之一。
“别愣着!”盲刃的断刃已经出鞘,刃身泛着冷光,“护住青禾!”
阿铃猛地回过神,手腕一转,那枚古朴的铜铃被她稳稳举到胸前。铃身刻着古老的安魂符文,此刻在阴雾中微微发光。她指尖飞快掐动守铃人代代相传的古法印诀,灵力灌注铃身,清越的铃声骤然响彻天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安魂咒,启!”
叮——铃——铃——
铃声清越、空灵,带着安抚心神的温和力量,本是阴邪煞物的克星。
可在这无边无际、狂暴到极致的骨潮面前,这缕铃声却显得无比微弱、渺小,像是投入汪洋大海的一粒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扑在最前方的骨潮,只是极其短暂地顿了一瞬。
仅仅一瞬。
下一秒,骨潮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变得更加狂暴、更加疯狂!
无数骨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巨响,它们嘶吼着、咆哮着,速度陡然加快,距离三人已经不足十丈!指尖的骨爪,几乎要抓到阿铃的衣摆!
“不行!压不住!”阿铃咬牙,额角渗出冷汗,灵力消耗剧烈,“这些魂……早已被胎源彻底染透,灵智全失,只剩下杀戮本能!普通安魂铃,根本没用!”
铃声越急,骨潮越狂。
仿佛在嘲笑她的螳臂当车。
青禾看着越来越近的骨潮,那些惨白的骨手近在眼前,他甚至能看清骨头上缠绕的黑气与痛苦残魂,吓得魂飞魄散,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背着药篓,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药篓里疯狂翻找,脑海中飞速闪过药谷古籍上的一字一句。
魂乱者,以心草定之;魄散者,以根须安之。
以草木之灵,安万魂之魄!
他猛地停下动作,从药篓最底层,掏出一把干枯发黄、看似毫无用处的根须。根须干瘪、脆弱,一碰就碎,色泽灰暗,早已干枯千年,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草木残灵。
这是药谷最后一株定心根。
传说中,能定乱魂、安狂魄的上古灵草。
“阿铃姐!用这个!”青禾拼尽全力大喊,将定心根狠狠扔了过去,“混在铃音里!用定心根的残灵,加持安魂咒!”
阿铃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定心根。指尖灵力一催,温和的木系灵力缓缓注入干枯的根须之中。千年干枯的定心根,竟在此刻微微亮起一丝淡绿色的微光,那是最后一丝残存的草木灵气,被彻底唤醒。
她立刻会意,将这缕绵长温和的草木气息,一同注入手中铜铃。
这一次,铃声不再只是清越空灵。
叮——铃——铃——
铃声里,多了一丝温润、绵长、带着生机的草木气息。像是荒芜沙漠里的一汪清泉,像是冰封大地上的第一缕春风,温和却坚定,缓缓扩散开来,笼罩住三人周身。
阿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轻声低叹:“以铃定魂,以草安魄……原来如此,守铃、药谷,上古本是同源!”
铃声与草木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绿色的光罩。
疯狂扑来的骨潮,动作终于渐渐迟缓。
那些挥舞不休的骨手,慢慢停下了撕扯与抓挠。骨节里缠绕的扭曲残魂,在铃声与草木气息的安抚下,原本空洞狂暴的眼神,竟稍稍有了一丝清明。痛苦的嘶吼,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像是迷途的孩童,终于听见了归家的召唤。
狂暴的骨潮,终于被强行稳住。
就是现在!
盲刃眼神一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黑衣破碎,露出手臂上布满的古老咒纹,青筋暴起,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他双目紧闭,魂视锁定骨潮最密集、最薄弱的位置,手中断刃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横扫!
刃风不带半分杀气,却精准、狠厉、决绝。
“斩!”
轰!!!
一刀落下,大片骨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骨屑。里面被困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却解脱的哀鸣,在铃声与草木气息中,稍稍消散,归于虚无。
一刀、两刀、三刀……
盲刃如同来自幽冥的杀神,一步不退,刀刀致命。
崩碎的骨手越来越多,骨潮被硬生生斩开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走!”盲刃沉声暴喝,声音不容置疑。
阿铃立刻扶住早已吓得腿软的青禾,三人不敢有半分停留,顺着被斩开的生路,发足狂奔。
身后,骨潮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被胎源的力量唤醒,变得狂暴无比。无数骨手疯狂追赶、嘶吼、拍击,阴风呼啸,骨节轰鸣,像是整片地狱都被惊动,要将三人彻底拖入地底,永世囚禁。
他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狂奔。
脚下白骨打滑,数次险些摔倒,被身后追来的骨手抓到。阿铃紧紧握着铜铃,持续催动灵力,维持着安魂咒与定心根的力量;盲刃断刃开路,不断斩落追上来的骨手;青禾咬着牙,死死抓住阿铃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奔跑。
不知狂奔了多久,不知跑出了多远。
直到身后的骨潮嘶吼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疯狂晃动的大地渐渐平息,漫天挥舞的骨手,终于缓缓缩回地底,塌陷的白骨大地,慢慢恢复平静。
死寂,再次笼罩天地。
三人再也支撑不住,齐齐瘫坐在冰冷刺骨的白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青禾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喘上来,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黑血。他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声音沙哑颤抖:“刚才……刚才我差点以为……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阿铃连忙扶住他,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你灵力透支过度,又被阴煞入体,别再说话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铜铃。
铃身依旧冰凉,刚才注入的定心根残灵,已经彻底耗尽,化作飞灰。铜铃上的安魂符文,此刻黯淡无光,像是也被刚才那片骨潮吓破了胆。
阿铃眼神凝重,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是普通的骨潮……更不是意外。”
盲刃缓缓收刀,黑衣上沾满骨屑与黑气,他却毫不在意。他站在原地,依旧紧闭双眼,魂视望向骨潮退去的方向,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它在试探我们。”
“它知道,我们要去古禁。”
阿铃心头一沉:“胎源……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
盲刃轻轻点头,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它在玩。”
风再次吹过白骨平原,呜咽作响。
像是猫捉老鼠前,漫不经心的戏弄。
这第一劫,骨潮吞陆,不过是一场开胃的小游戏。
真正的绝望,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三人沉默不语,坐在无边白骨之上,望着前方依旧弥漫不散的阴雾,心中一片冰凉。
前路,是更深的骨墟,更浓的阴邪,更恐怖的胎源。
而后路,早已被骨潮吞没,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