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了嘉宁公主的想法之后,姜偃便立即安排人手,护卫着她前往大夏。发布页LtXsfB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在大夏边陲一处名为清嶂县的小地方上。
此时正值日暮,在一座宁静的小小院落里,朗朗的读书声如同黄鹂清鸣,回荡在古朴的学堂之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一群垂髫小童,身着朴素的布衣,正襟危坐,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摇头晃脑地诵读。
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虽然略显陈旧,却整洁无比,他手持一卷泛黄的书籍,声音温和而有力。
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在满是墨香的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在孩子们稚嫩的脸庞上,也照亮了老者脸上深刻的皱纹。
“好了。”
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今日的课业,就到这里吧。”
孩子们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瞬间从摇头晃脑的沉浸中惊醒,脸上洋溢起纯粹的喜悦。
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对着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辛苦了!”
稚嫩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清脆悦耳。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慈爱。
“去吧,都回家去吧,路上莫要贪玩打闹。”
得到了先生的准许,孩子们像是出笼的小鸟,欢呼着一哄而散。
学堂里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他们叽叽喳喳地冲出门口,快乐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小巷。
老者没有急着离开,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些蹦蹦跳跳远去的小小身影,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群孩子,就是他晚年生活的全部乐趣,看着他们一天天成长,一天天懂事,比任何功名利禄都让他感到满足。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也消失在巷子的尽头,他才收回目光,那温和的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他转身,缓步穿过空荡荡的学堂,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里,一束翠绿的葡萄藤爬满了整个棚架,在棚架下方,一把宽大的藤椅正悠闲地晃动着。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藤椅上,睡得正香。
少年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显然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老者看到这一幕,原本温和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
他眉头一皱,心中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老者没好气地走上前,扬起手里那卷厚厚的书,对着少年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哎哟!”
少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藤椅上弹了起来。
他捂着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的老者,脸上写满了迷茫和委屈。
“老师......您干嘛打我?”
老者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吹了吹胡子,将书卷往腋下一夹。
“你小子还有脸问?让你来上课,你不上,却躲在这里呼呼大睡,真有你的!”
这少年正是老者的关门弟子,孙聿思。
被敲醒的孙聿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小声嘟囔道。
“老师,您教的那些东西,我早就记住了啊......”
“你若不信,我能当场倒着背出来,所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仿佛睡觉才是正经事,听课反倒是多此一举。
老者听到这话,顿时感到一阵气结。
他知道孙聿思说的是实话,可就是这实话,才更让他感到无奈。
这个弟子,是他一生中见过最聪慧的,没有之一。
无论多么深奥的典籍,他几乎都是过目不忘,而且总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连自己都感到惊艳的见解。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超乎常人的聪慧,导致了他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在他看来,大多数事情都太过简单,缺乏挑战,自然也就懒得投入精力。
这种极致的聪明,反而催生了极致的懒散。
老者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对牛弹琴。
这小子的性子,自己比谁都清楚。
“罢了罢了,懒得与你计较。”
他懒得再理会这个惫懒的徒弟,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石桌旁,那里放着一个早已收拾好的行囊。
他解开行囊,开始仔细地检查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前的最后确认。
孙聿思从藤椅上爬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老者身边,看着老者那略带凝重的侧脸,心中的懒散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老师......”他轻声开口。
“您真的已经决定要去京城了?”
孙聿思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般懒洋洋的,而是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现在那地方,可是一滩不折不扣的浑水。”
“您老人家都致仕这么多年了,何苦要去自找麻烦呢?”
他的目光落在老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语气里满是关切和不解。
“你做这些,难道就因为您曾经是当今圣上的经筵讲官?”
没错,这位隐居乡野,每日与垂髫小童为伴的老者,正是那位功成身退,早已远离朝堂多年的前任太师,夏皇的老师——颜文卿。
颜文卿整理行囊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自己的弟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重若千钧。
孙聿思见状,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皱起了眉头,追问道:“老师,恕弟子直言。”
“如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视太子为仇寇,您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他,不就等于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吗?明知是火坑,你为什么还要往里面跳啊。”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你的性子。”
颜文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弟子。
“聿思,为师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为师......这都是为了天下的儒生,也是为了整个儒学。”
“为了天下儒生?”
孙聿思彻底糊涂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老师,您没说错吧?如今天下读书人都在抨击太子,您这个时候去帮太子,不就是跟他们作对吗?”
他觉得老师的逻辑简直是本末倒置,让人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