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完全丧失工作能力？！李颖爸爸怎么就丧失工作能力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惊得下巴像是脱了臼一般，嘴巴半天都闭不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能瞪大了眼睛盯着赵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因为他尚未达到退休的年龄和工龄要求。赵姨嘴唇抿了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继续说道：所以经院里研究以后，同意他办理退职手续。今后按月发放退职生活费，只不过生活费的标准远远低于正式退休的工资标准。


    虽然收入低点，不过——。她目光落在我脸上，重重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可对他来说，这恐怕是眼目下最好的解决法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似乎也有些无奈。


    干妈——。我看着赵姨，有些迟疑地问道：为什么？！李叔为什么要退职？！我觉得他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啊——。


    为什么？！赵姨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看得我目光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这原本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就听到赵姨声音轻轻地回答道：而且，他提出来的还是辞职，如果不是他爱人前前后后的跑，他连这点退职生活费都拿不到！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医院里上班，来找他的人，大多数都不是来看病的病人。这些人不但严重影响了医院的办公秩序，也影响了病人对医院救病治人标准的判断。


    赵姨停了下来，静静看着我，嘴角动了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呃——。”


    我猛然间想起来了什么，喉间似乎涌上来一团东西，黏黏的，卡在了嗓子眼儿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发布页Ltxsdz…℃〇M我张着嘴巴，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有吐不出来。


    来找他的，大多数都不是来看病的病人，那还能是什么人？！自然是闻名而来，求助于他的人！


    我忽然觉得心口一阵抽痛，一股钻心的疼，痛彻心扉。


    我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我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像一个木头人一般，呆呆地看着赵姨。


    忽地吹来一阵风，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和树叶的苦香混在一起，钻进了鼻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赵姨忽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的表，跟着说道：我出来的也太久了，得回办公室去了。


    肆儿。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声音里透着一丝宠溺，接着说道：空了去家里看看你干爹。别东子一走，你就连门都不登了，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


    东子当兵走了有多久了？！我忽然间发现自己也记不太清了。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我还真是好久都没去过他家了。


    我的心头一热，只得勉强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知道了，干妈。


    你长高了……。赵姨站在那里，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轻声说道：也不知道东子又长个了没有？！


    话音一落，她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也没等我回答，便转过身，朝着门诊大楼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水泥长椅旁，眼看着赵姨的背影都已经消失了，也没有动。


    一股热风从背后吹过，穿过小树林，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知了声声入耳，尖锐而单调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让人心烦意乱。


    不知道李颖现在怎么样了！？她知道了她爸爸退职了吗？！如果她知道她引以为傲的爸爸不再是医生了，心里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这个消息对李颖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我忽然有些担心李颖，心下生出一股想去看看她的冲动。


    可转眼想起“凝肌散”的事，我又生生地按捺住了那股冲动。


    我咬了咬牙，赶紧迈开步子朝着医院外跑去。


    一路上我没有停。小跑着回了家。


    二姐跟着戚俊峰去商业街大姐的女装铺去了，家里十分清静。老爸还没下班，巧儿也没到放学的点。老妈坐在小卖部里抱着睡着了的宝宝，就着天光纳着鞋底。振堂叔坐在天井边上，看着天井上方出着神。


    我一溜烟钻进自己屋里，反手带上了门，坐在桌前，从衣兜里掏出来那团揉得皱巴巴的白纸，纸角沾了点果皮渍和灰尘，我擦拭了一下上面的脏污，然后轻轻摊开平放在了桌面上。


    这就是一张非常常见的白纸，比作业本的纸柔和一点，没有什么特别的，上面还沾着些许星星点点的白色药粉。


    我学着苟姐的样子，把东西凑到鼻尖深深地闻了闻。


    纸张上还残留着一股药香，淡是淡了些，可是那股特殊的气息，错不了。


    我赶紧解开衬衣扣子，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摸出自己藏着的最后一包“凝肌散”。一对比，就可以看出来，纸张的质地和那张皱巴巴的白纸截然不同。巧儿“凝肌散”的纸包似乎是放得久了，微微有些泛黄。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凝肌散”的纸包，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立刻漫了出来，清润中带着点苦意，闻着就让人胸口一爽。


    我把两张纸轮流凑到鼻尖闻了好几遍，单凭我的鼻子，根本分不出这两者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我怔怔地盯着桌面上那张皱巴巴的白纸，心里不由思忖道：这世上现在还有巧儿亲手炮制的“凝肌散”的人，满打满算不会超不过五个。


    无念道人那竹筒里的先不算在内。除了我手里的这最后一包，钱进、赵中华、猴子手里各有一包，都是我送给他们的。除此之外，就是张副院长从巧儿那儿拿走的那一丁点儿，当然，如果他还没有用的话。


    可医院护士拿出来的这包，分量看着可是足足的一整包。而且在今天之前，还用过两次！只不过，我今天没有看到一点真正“凝肌散”的药效！


    难不成……，他真的靠着手里那点药粉，找人把“凝肌散”仿制出来了？！


    我正想得入神，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巧儿脆生生的喊声：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赶紧把书包放下，趁天早做会儿作业，晚饭还得等会儿。老妈的声音从小卖部里飘了过来。


    “哦。”


    巧儿的脚步声很快走进了饭厅，接着就是书包往桌上一放的轻响。


    巧儿放学了！我赶紧把自己那包“凝肌散”按原样折好，塞回贴身口袋，起身拉开房门，冲着她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喊道：巧儿，你过来一下。


    哥！巧儿的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就跑了过来，急声问道：怎么样？！你去医院查了吗？！张伯伯是不是在骗人？！


    先别急着说这个。我眉头微蹙，侧身让她进来，反手带上门，走到桌前指着那张皱巴巴的白纸，说道：你先看看这个。


    巧儿扭头望去，眼睛里一片茫然，问道：哥，这不就一张白纸吗？！有什么好看的？！


    我神色严肃，捏着纸边轻轻把那张白纸提了起来，递到她面前，说道：你仔细闻闻，能不能闻出来这纸里包过什么东西？！


    巧儿一脸疑惑地接过白纸，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下一秒，她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脸色猛地一变，手都跟着微微抖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问道：哥，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