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道。发布页Ltxsdz…℃〇M
盖州大营。
南征军离开后,辽东虽然少了很多赵人。
但诸多善后事宜,却压的赵帝周云忙碌不堪。
一个国家用强兵征服另一个国家,
那么后续遗民、法纪、遗产等问题,处理不善,都有可能造成隐患。
赵军集团必须清醒的认识到,辽东的战后政治,不亚于一场征战。
它将决定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民族格局。
秦奋六世之余烈,一统天下,立鼎万世之基。
可秦朝的官员,上至皇帝,下至公卿小吏,皆没有意识到,
从一统天下的那一刻起,秦国人心就已经变了。
尽管秦朝在灭亡之前,依旧拥有高度组织力,
可国家在大战略上的崩溃,不是些许国家机器强弱,能够改变的。
更重要的是,始皇帝后期,追求寻仙问道,在一定程度上,僵化了秦国。
胡亥扶苏之事,更是为秦王朝盖上了最后的封土,让华夏第一个封建王朝,为后世留下来宝贵的经验。
征服天下难,守住天下更难。
赵元始二年,正月二十五日。
高句丽最后的遗民队伍,聚集在了北丰原。
残月篝火,遗民哭泣。
数千高句丽人在雪地里,挂起白帆,身穿素衣,为曾经的大将披麻戴孝。
“哒-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刺破黑夜。
赵帝骑兵到来,这让数千高句丽人,立刻停止了哭泣,
他们害怕赵人猜忌,只敢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山川朱红金边旗帜下,
赵帝周云跨马阿琉斯,身体随着战马起伏,
他脸如刀削,目如寒星,遥望前方柴火堆上的那个老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杨万春死了!
曾经在安市山城,击溃公孙氏的高句丽名将,
甚至不敢活着出盖州,死在了周云的眼皮底下。
当然,按理说他这个年纪,走路都成问题,也该死了。
“是吧?高将军。”杂毛马王上,周云淡然一问,
可赵帝之威,何等可怕。
这令几丈外,曾经高句丽的大将高惠寿,如今的赵国旅官高将军面色大变。
他翻身下马,急忙跪倒在雪地,连额头都埋在了雪堆里。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不敢回答。
无论说‘是’亦或者‘不是’,似乎都有毛病,所以高惠寿选择了跪地叩拜,以示屈服。
北风萧萧,战旗飘飘。
盖州黑夜的篝火,多如繁星。
火光摇曳中,赵帝周云跨马精甲,居高临下,帝威弥漫这片雪原。
而高句丽仆从军的旅将,昔日白岩山城的贵胄高惠寿,
却匍匐在地,蜷缩成一团,渺小的似乎还没有阿流斯的马小腿高。
某一刻,赵帝周云斜了一眼马下之人,开口了,
“去吧。高惠寿,去告诉杨家人。到了陇西、兰州等地,他们就是赵人了。”
“是,罪臣遵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惠寿跑了。
他在雪地里跑的很快,急切的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几千杨家人。
虽然这是赵帝周云随口一句话,但他去报信,这个人情多少得算他一些。
高句丽数千遗民,辛苦在千山捡来了柴火,
此刻,柴堆前,不少族人,遥遥的叩拜赵帝周云后,点燃了大火。
高惠寿的话,让杨家人感激涕零,
同时杨万春心愿已了,家族后辈选择火化这位高句丽名将。
熊熊的火光在黑夜中,照出了灭亡的遗民悲凉万象,
也照出了几百步,显得格外刺眼的赵国兵马。
远方,赵军旗帜如林的高坡上,
赵帝周云策马驻足,凝望火化之处,
忽然,他目光如炬,对着身后赵军一众大将,朗声道,
“看见了没有?当赵人足够强大时,杨万春连活着都不敢!”
“可咱们在清水河的时候,随便哪家势力,都想在咱们头上踩一脚。”
赵帝周云挥鞭,遥指远方,星目灼灼,扫视众将,
这一刻,他在警告赵军。
警告这支目前天下第一的军事集团。
赵军可以允许竞争,也可以允许将领有野心,但决不允许麾下的军队弱。
因为弱,就是罪!
天下各族,已经一次次的证明,弱国万事哀。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讲道理,弱者只能挨打。
朱红金边大旗之下,赵帝周云的怒喝,
让新来的薛仁贵和严庄两人,本能的脖子缩了缩,噤若寒蝉,
他们连呼吸都放低了,生怕皇帝注意到他们。
可就在他们紧张万分之时,
两人的背甲,却被三当家驼爷一人抽了一鞭子。
后者策马而来,奸笑的使了个眼色道,“陛下没说你们呢!”
“你们这些小米虫,多拿几匹马算什么?陛下在敲打武川镇的老将,尤其是老子。”
前半段,赵国铁圣开口,薛仁贵跟严庄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后半段一来,尤其是最后一句,两人不禁面面相觑,眼里全是惊恐。
不是,铁爷……皇帝敲打,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
薛仁贵听着远方的声音,感觉陛下还挺生气的,
所说之事,也都是军中忌讳,足以处斩的那种。
‘今后,军资、武备之事,谁敢伸手,朕就砍了谁。’
‘如果有一天,赵国的兵卒没有军饷、军粮,穿着布面甲打仗,那就是赵人衰亡的时候……’
黑夜火光,
土坡之上,
随着赵帝周云说话的措辞越来越激烈,
与此同时,不少将领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集中到了铁坨子身上。
李泰、刘黑豹……等等,这些人虽然骄纵,
但最多也就是抢几个兵,弄几匹马,最终也还是用在军队里。
驼爷可就不一般了,用赵国铁器贸易的钱,去贴他儿子所在的朱雀军。
这些年,没这些武备,真以为李保的朱雀军,凭什么在燕郡跟高句丽争雄。
可就在薛仁贵跟严庄,都替铁圣捏了一把汗时,
武川的老铁匠不慌不忙,鼻孔朝天,冷视武川众将道,
“你们特么的一个个看着老子干嘛?这些年少你们兵器、甲胄了。”
“碎石城呕心沥血,忙活两三年。低价多产,弄出来的东西,爷爷不该应得一份?”
“二当家,也别点老夫。陛下若是不满意,十七斩、二十三法随便来一个,哪个能斩老夫?老夫又坏了哪一条规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