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次是动了真格的，所以没有就此搁下，又添了一道手谕，命刑部会同都察院，将查抄青楼解救女子的规程制成常例，颁行天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又命育部在各地公学中增设“女子自养”课程，教授女红、算学、医药等实用技能，让女子不必依附于男子也能安身立命。


    这些事，林淡早就想做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如今借着这个梦，借着段家母女那桩事掀起的波澜，借着金陵抓捕的雷霆之势，一鼓作气推了出去。


    林淡深知，光靠一道圣旨挡不住人性的贪婪与龌龊，唯有把根源挖掉、把漏洞堵死、把路铺好，才能让那些吃人的东西没有再生的土壤。


    肃清的诏令尚未发出，一场更大的风浪，却在暗处悄然酝酿。


    金陵抓捕的动静太大，被连根拔起的利益链条上，有人断了财路，有人丢了官帽，有人丢了性命。


    他们的残余势力——那些侥幸漏网的爪牙、那些不甘心就此覆灭的漏网之鱼——在暗中蠢蠢欲动，寻找着最后一搏的机会。


    他们打听到，靠山王不日将前往苏州祭祖。


    这次不是假消息。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在心里暗暗盘算着：靠山王是他们最大的仇人，若不是他，这条地下钱路怎么会断？若是能趁他回乡途中将其刺杀，既能报仇雪恨，也能震慑朝廷。


    这些漏网的败类在阴暗的角落里密谋着。


    密谋着密谋着，就有了变动，靠山王虽然厉害，但是因为他有靠山，有皇上愿意给他撑腰，所以症结还是在皇上身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伙人的策划从刺杀靠山王林淡，变成了如何刺杀皇上。


    就在他们不知道怎么接触到皇上时，机会来了。


    据可靠消息称，皇上要同靠山王一路赴苏。


    微服祭祖，是萧承煜自己的主意。


    他对林淡说：“林公，你为大靖拼了半辈子了，朕陪你回一趟苏州，去你的老家看看，去给你林家的列祖列宗上炷香。这是朕应该做的。”


    林淡自然极力劝阻——天子出京，已是非同小可，万一有什么闪失，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萧承煜铁了心，说金陵的事朕已经处理完了，顺道去苏州，名正言顺。


    你回乡祭祖，朕以微服相随，不会有人知道。


    林淡拗不过他，只得应允，暗中调派了最精锐的执金卫沿途布防，将皇上的安全提到了最高等级。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队伍便从金陵城外悄然启程。


    林淡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清瘦却目光如炬和便装的萧承煜坐在一辆青帷小油车里，从金陵到苏州，水路换陆路，走了五日。


    沿途平安，波澜不惊。


    抵达苏州的第三日，林淡带领族人在林家祖坟前举行了隆重的祭祖仪式。


    萧承煜没有公开露面，只站在远处的山丘上，远远地望着那片青松翠柏掩映下的坟茔，望着林淡跪在坟前、叩首上香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就在祭祖仪式结束、队伍准备返回苏州城的那天傍晚，异变陡生。


    车队行至城郊一处竹林茂密的官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沉入西山，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


    林淡坐在马车里，忽然觉得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像是血腥味。


    不知为何他直觉出事了。


    林淡飞速下了马车，从护卫手中抢过一匹马就往觉得出事的方向赶去。


    身后的护卫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迅速跟上。


    与此同时，从山丘回苏州城的皇上正在和，路两旁的竹林里忽然窜出的数十个黑衣人短兵相接。


    林家祖坟在苏州城外，林淡不同意皇上出现在哪里，只说在老宅祠堂上柱香即可。


    但萧承煜觉得没事，所以微服前往，因为微服，身边带的人并不多。


    所以虽然护卫他的执金卫的反应极快，顷刻间便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可双拳难敌四手。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狭窄的小道上很快乱成了一锅粥。


    黑衣人显然是蓄谋已久，不但人数众多，而且个个身手矫健，显然不是寻常的江湖草莽，而是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


    一个黑衣人突破了外层防线，举刀冲向那辆青帷小油车。


    萧承煜被迫从车上下来，埋伏在竹林里的弓箭手，瞄准了他。


    正巧此时林淡骑马赶到，他瞳孔猛地一缩，来不及思考，挡在了萧承煜前面。


    弓箭射进了他的左胸，温热的血顺着箭头涌出来，很快便浸透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身下的黄土。


    萧承煜转过身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林淡骑在马上，胸口插着一支箭，鲜血顺着箭往下淌。


    “林公——！”萧承煜的声音都变了调子。


    万幸随林淡而来的护卫众多，很快将杀手们全部擒获。


    萧承煜一把抱住从马背上跌落的林淡。


    “御医！御医！快来！”


    他嘶声喊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林淡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萧承煜，他的声音细若游丝。


    但萧承煜都听清了，林淡说：“皇上……没事……就好……”


    然后他便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萧承煜跪在地上，抱着浑身是血的林淡，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一夜，苏州城无眠。


    全城最好的伤药被征调一空，执金卫封锁了所有城门，挨家挨户搜查漏网之鱼。林淡被抬进屋里的时候，血还在流，床上的被褥被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


    随行伴驾的孙御医在看清林淡是什么情况时，眼前一黑。


    真的一黑，他差点昏厥过去。


    怎么就一个上午不见，靠山王又命悬一线了？！！！


    大约一刻钟孙御医从屋里出来，浑身是血，面色灰败。


    “皇上，”孙御医的声音在发抖，“王爷这一箭……伤在心脉附近，且失血过多，臣只能尽力拔箭，但臣实在难保王爷性命无忧。再就是，即便是这箭能顺利拔出来，若是今夜能退烧，或许还有转机。若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