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执政时讲究的是制衡,是徐徐图之,是给各方都留一分体面。发布页Ltxsdz…℃〇M
萧承煜却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跟在林淡身边久了,学会了护国公那一套。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余地。
登基不到两月,他便借着户部清查亏空的由头,一口气撸掉了两个侍郎、四个郎中、九个主事,其中有两个是先帝时期的老臣,在朝中盘根错节经营了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所有人都以为新皇顶多是敲打敲打,毕竟动了这两个人,牵扯太广。
可萧承煜没敲打,直接下了一道明发上谕,将二人革职拿问,抄家流放,连一句“从轻发落”的余地都没留。
满朝震动。
紧接着,他又做出了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公开支持开阳公主林黛玉推行的女子读书为官之策。
这件事的起因,是黛玉在商部任主事半年后,上了一道折子,直言商部人手不足,提议在京中开设女子学堂,遴选有才学的女子入部试用,试用合格者授予官职,与男子同品同俸。
这道折子一递上去,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滔天巨浪。
反对的声浪几乎要把朝堂的屋顶掀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礼部尚书跪在丹陛之下,白发苍苍的头颅重重地磕在金砖上,磕得额角一片青紫,声泪俱下,“陛下,女子为官,自古以来闻所未闻!此例一开,纲常何在?礼法何存?臣宁可撞死在这金殿之上,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大周的朝堂变成女人当家的地方!”
他身后黑压压地跪了一片,有须发皆白的老臣,也有年轻力壮的新锐,有文官,也有武将,几乎占了朝堂上近七成的人。
连一些平素与林家交好的官员,此刻也面露难色,低着头不说话——他们可以不反对,但要让他们公开支持女子入仕,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黛玉站在朝堂另一侧,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官袍,在一众朱紫大员中显得格外单薄,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萧承煜坐在龙椅上,听着群臣的哭诉,一言不发。
等这帮人哭完了,磕完了,他才慢慢开口:“爱卿方才说,女子为官闻所未闻。”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称得上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殿内所有人的后背都开始发凉。
“那劳烦爱卿告诉朕,开阳公主入商部半年,经手案卷三百余件,无一差错,商税征收较去年同期增长了两成——这是朕亲眼看过账册的。爱卿若觉得她不能为官,那爱卿倒是替朕找出几个能跟她比一比的人来。你礼部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谁能做到?”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纲常?”萧承煜笑声冷得像刀子,“朕问你们,大靖立国近两百年,倭寇年年犯边,沿海百姓被烧杀掳掠,妻离子散,那时候你们的纲常在哪儿?朕问你们,先帝病重期间,商部公务堆积如山,几近瘫痪,那时候你们的礼法又在哪儿?纲常礼法是用来治国的,不是用来堵住有用之人的路的。若一个女子能比十个男子做得更好,朕不用她,才是真正的不合祖制——违背了太祖‘唯才是举’的祖训!”
他这话一出口,连跪在最前头的礼部尚书都愣住了。
“唯才是举”四个字,确实是太祖皇帝当年立下的祖训,写在《大靖祖训》开篇第三条,每一个入仕的官员都背得滚瓜烂熟。
但从来没有人把这句话往女子身上联想过——但也没有人敢说,这句话里不包括女子。
萧承煜没有给群臣反应的余地。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生铁砸在地上。
“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退朝之后,朝堂上的博弈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反对的朝臣明面上不敢再跟皇上正面冲突,但私底下的小动作层出不穷——礼部拖着不给女子学堂批地,户部在拨款上推三阻四,甚至连商部内部也有人阳奉阴违,给黛玉使绊子。
萧承煜知道这些,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光靠皇权压下去是不够的,必须在朝堂之外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实实在在的战绩。
没曾想,这个突破口,很快就来了。
倭寇再次骚扰东南沿海。
这一回规模空前,大小船只百余艘,连破三座卫所,屠了两个镇子,掳走百姓上千人。
告急文书送到京城的时候,满朝文武又一次炸了锅——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倭寇之患延续了几代人,朝廷年年剿,年年剿不尽,反而愈演愈烈,已经到了沿海百姓闻倭色变的地步。
廷议之上,主战与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主和派认为倭寇不过疥癣之疾,加固海防、遣使招抚即可,不必劳师动众;主战派则认为非痛剿不可,否则倭寇只会更加猖獗。双方各执一词,争了一整天也没有结果。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林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