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敢跟皇上唱反调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皇上,是一个至高无上的人。
但说到底,皇上也是要讲究实力的。
没有实力的皇帝,就算坐在那把龙椅上,也不过是各方势力角逐的一枚棋子,话放出去,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折子递上来,字字句句都是软钉子。
历朝历代,这样的皇帝并不少见。
而一个强势的皇帝,政令通畅,无人敢唱反调,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天子的名头——那是写在纸上的东西,风一吹就破了——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底牌。
比如唐太宗李世民。
贞观年间,那是一个真正自信到骨子里的皇帝。
论文治,房谋杜断,魏徵直谏如刀,满朝文臣皆是一时之选;论武功,李靖北定突厥,李积东平高句丽,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画像挂在那里,哪一幅不是用赫赫战功堆出来的。
有这样的文武班底,李世民自然可以自信,可以在朝堂上从容不迫地听着谏臣的逆耳忠言,可以从善如流而不觉得失了体面,可以在突厥使者面前谈笑风生而不怒自威。
这种自信,是用实力养出来的。
萧承煜也想要这样的实力。
他手忙脚乱的就当了太子,还没做好准备,先帝就驾崩了,所以在登基之初被群臣以祖制礼法掣肘了无数次,他太清楚了——光靠先帝遗命和皇帝的名分,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要想让这满朝文武真正俯首帖耳,必须有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本钱。
这个本钱,林涵给他送来了。
林涵荡平倭国,但这还不算完。
真正让朝堂内外彻底失声的,是他在攻破倭寇老巢之后的发现——那座海岛上不仅有倭寇囤积了数十年的金银财帛,还有一个被倭寇俘虏多年的老匠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老匠人原是前朝火器营的遗脉,被倭寇掳去后被迫为他们制造火器,几十年下来,竟琢磨出了两样极为骇人的东西:高炮和连发火铳。
高炮是一种架在船头或城墙上的大口径火炮,射程比寻常火炮远了近一倍,一炮轰出去能在厚重的船板上炸开一个磨盘大的窟窿;连发火铳更是精巧得匪夷所思,一次装填可以连发六弹,虽射程不如弓箭,但在近战中的杀伤力堪称恐怖,一排铳手轮番齐射,对面的刀盾兵还没冲到跟前就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林涵将这两样武器连同那老匠人一并带回了京城,献给萧承煜。
萧承煜在西山亲自试射了一回。
那天到场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朝中三品以上的所有大员。
满朝文武站在靶场两侧,眼睁睁看着萧承煜端起那杆连发火铳,对准五十步外的一排木靶,扣动扳机。六声脆响连成一线,几乎分不清先后,六面木靶应声而碎,碎木屑飞溅了一地。
靶场上安静得只剩下硝烟被风吹散的声音。
萧承煜把火铳递给身旁的内侍,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目光从那些面如土色的朝臣脸上一个个扫过去。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目光比任何话都管用。
当天晚上,萧承煜在紫宸宫召见了林涵。
林涵进殿的时候,萧承煜正站在御案前,手里拿着林涵呈上来的那份火器图样,翻来覆去地看。烛火映在他的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半明半暗,嘴角的弧度却比任何时候都深。
“林爱卿,”他放下图样,抬头看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欣赏,“你要什么?”
林涵没有说话。
他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要什么?完成哥哥的遗愿,他已经做到了。
要倭寇永不敢再犯?也做到了。
他带着五千人出海,回来的时候少了八百,但那八百人换来的是一座被彻底荡平的倭岛。他似乎什么都不缺了。
萧承煜看着一言不发的林涵,“你不要,朕也得给。”
第二日早朝,萧承煜当殿颁旨,封林涵为平安侯,并加授镇国将军衔,总领神机营——那支刚刚配备了连发火铳和高炮的新军,从这一刻起交到了林涵手里。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一回,连最爱说话的礼部尚书都一个字没吭。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神机营的火铳就架在皇城四角,那黑洞洞的铳口对着的,可不止是倭寇。
林涵封侯带来的效应是十分连带的。
在朝堂上,没有人是孤岛。
一个人的权势涨了,他身后站着的人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林涵是林家的人——林涵这把刀磨得越亮,林清和林黛玉在朝堂上说话的分量就越重。
这就是权力的连锁反应,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奏折都管用。
于是黛玉在商部的处境,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那些从前给她使绊子的人,忽然之间客气了起来。
礼部不再拖着女子学堂的批文不放了,户部的拨款也莫名其妙地顺畅了,连商部内部那几个阳奉阴违的老主事,见了她也开始规规矩矩地行礼叫一声“林大人”。
这些变化黛玉当然察觉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送到面前的每一份公文都按部就班地处理完,该驳回的驳回,该批准的批准,该追究责任的追究责任——她不因为别人使绊子就手软,也不因为别人示好就放水。
这种一视同仁的冷硬作风,反而比任何拉拢都更让人心生忌惮。
半年后,商部考核,黛玉名下经手的案卷数量、结案率和商税征收增幅三项指标,全部高居第一。
这不是靠关系能拿到的成绩,是实打实的数字,写在账册上,白纸黑字,谁也做不了假。
萧承煜看完考核文书,直接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商部若人人如林主事,朕何愁国库不丰。”
这句话,就是信号。
接下来的路便顺畅了许多。
黛玉从六品主事做起,两年后升五品郎中,又一年后迁四品侍郎——也就是她二叔林淡当年坐过的那个位置。
她搬进那间值房的时候,什么都没改动,只是在林淡留下的那方端砚旁边,又添了一盏新灯。两盏灯一起点着,值房里亮堂了许多,窗外的老槐树依旧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到了她入仕的第五年,商部尚书忠顺王爷以年老体衰为由上疏乞骸骨,并力荐林黛玉接任尚书一职。
九王爷在折子里写了一段话,后来被朝野上下传诵了很久:“商部事繁,非精明强干者不能胜任。林氏黛玉,入部五载,诸务通达,明于决断,老成持重如积年老吏,锐意进取如初生之犊。臣敢以项上乌纱为保,此人可堪大任。”
萧承煜拿着这道折子在早朝上读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有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