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坐在别处的秦老太爷,拉了拉旁边的秦大队长:“你看这件事儿有没有谱?
我刚才的表现还好吧?”
秦老太爷竖长了耳朵,生怕听不到秦大队长说的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秦大队长单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表现的非常好。”
他一边说,一边给秦老太爷竖了个大拇指。
秦老太爷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白花花的眉毛:“那可不,年轻的时候,我就是靠着这张嘴把你奶奶娶到手的。”
眼见着秦老太爷又开始说起往事。
秦大队长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您最厉害,最厉害。
咱俩先不要聊天了,一会被人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秦老太爷脑袋还不算糊涂,颇为信任的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的陆勇,把所有的资料全都摊在桌子上。
着重朝着小平头那边多放了两份,生怕他看不明白。
小平头来回翻看了几眼,越看越是心惊。
有很多资料他基本没见过。
审批也不是过他的手。
这是完全不符合规定的。
再怎么样,他目前也是这个项目的对接人。
小事,下面的人经过商讨,直接做主。
那也要送到办公室,让他看一看。
可是这几份文件当中,有好几种基本没有让他过目。
顾云龙伸长了脖子,看了两眼。
暗叹一句,真是天助我也。
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签字盖章的不是别人,正是吴书记。
顾云龙强憋住笑,轻咳一声,冲着小平头说道:“胡同志,虽说吴书记前期负责这几个项目。
但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咱们进行了责任划分制。
具体某个项目的责任,已经划分到个人头上。
这项目的层层审批,都是由你来负责。
你手底下的人也真是的,怎么还越级汇报?”
顾云龙是个聪明的,他没有直接点明吴书记中间做的事情。
把所有的责任划分到下面的职工身上。
这话说的好听,怪下面的人没做好,其实呢?
不还是上面的人授意的吗?
小平头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越来越难看。
自从吴书记被调走以后,有许多人纷纷投靠了别处。
只有胡斌觉得吴书记把他一手提拔上来,提拔之恩摆在这里,他不能忘恩负义。
明里暗里的给顾云龙使绊子。
哪怕闹不出什么风雨,让他心里难受也是好的。
因此,胡斌现在成为了好几个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有那么一瞬间,胡斌苦笑一声,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不过心中也隐隐有些许希冀,或许是下头的人弄错了呢?
胡斌缓缓合上资料:“陆经理,这是半个月前的资料,最近一段时间的资料呢?”
陆勇赶忙回答:“最近因为事情比较多,几乎每天都在开会。
从而导致驻扎在这边的大院同志,几乎每天都在提交报告。
有一些他们还在整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吧。”
陆勇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他态度沉稳,也没有露出不耐烦。
仿佛在叙述一个很平淡的事实。
可这却深深地打了胡斌的脸,这不就是点明在说他们的人员失职吗?
胡斌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仿佛调色盘一般,煞是好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陆勇又接着说道:“之前我们工地上管理可能有一些疏忽,生怕引起大院驻扎工作人员的不满。
特地组建了一个部门,专门和你们的人员对接。
这批人员也是经过特殊培训的。
需要我们整理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出来了,但是你们人员没有提交上来的,我们也没办法整理。”
胡斌攥紧手中的钢笔,既恼恨自己手底下的人不争气,又气陆勇大大咧咧地把所有的事情,都扯开了讲。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陆勇这么说,他一点面子都没有。
一张脸皮子,仿佛被按在地上摩擦。
看着顾云龙似笑非笑的表情,胡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几乎不敢去看郑老的脸色。
他又不是傻子,这么大的纰漏,领导肯定会动怒呀。
想到此处,胡斌咬了咬牙,主动站起身,对着郑老说道:“郑老,今天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来两个项目上视察。
这样吧,郑老,你们先去参观一下项目。
我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完,召开会议,商定一个确切的方案。”
郑老静静的望着胡斌,他嘴上也没有应话。
可就是这平静无波的表情,让胡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良久,郑老才说道:“你先把资料都调出来,看一看这边项目部说的是否属实。
因为如果一些事情没过你的手,那过了谁的手,是否符合正常流程?
这几点都要查清楚,越级办事,可是大忌。
至于这些村民后续的问题,下午2点钟,统一在项目部开会。”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胡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在陆勇的带领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郑老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吹动茶叶,望着逐渐趋于平静的茶水,他突然轻笑一声。
这个小家伙,真是只能折腾。
自己甚至都没有出面,光安排手底下的人出来打擂台,就把大院的人打得猝不及防。
瞧瞧胡斌那担惊受怕的样子。
啧啧啧,郑老忽然觉得安排陆之野在这暗流涌动的鹏城蹦哒折腾,是最正确的一件事。
最起码拉动了经济.........
瞧瞧那些台资,港商,为了不被陆之野这个乡巴佬比下去,背地里追加了多少资金。
郑老越想越觉得好笑,勉强压了压翘起的嘴角,喝了口茶,才把自己的思绪平复下来。
顾云龙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冲着郑老说道:“老师,如果没有猜错,这件事是老吴做的。”
他和吴书记毕竟师出同门,有些事情做绝了也不好看。
所以现在还是多咨询一下郑老的意见为好。
郑老手指在桌子上轻点,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让原本还议论纷纷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郑老身上。
他轻轻敲打的响声,仿佛一记记闷雷,打在众人心口。
让众人一时间摸不清楚头脑。
有人仔细揣度,也有人心惊肉跳。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面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过了良久,办公室里已经有人支撑不下去,频频交换眼神,想要开口询问这件事儿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郑老才缓缓开口:“按照正常的流程处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一切刚步上正轨,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有我们遵循规章制度,才能更好地去约束别人。这一点,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可以谨记。”
郑老说这话时,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真的听进去了。有几个干部被他看得低下了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时的顾云龙也反应过来,郑老这一招,恐怕是要舍弃老吴了。他心中闪过一丝无奈,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早在之前,郑老把他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时,顾云龙就私下找老吴谈过,推心置腹地告诉他,这个位置只是暂时的,后面的事情郑老另有安排。
只可惜,老吴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思。
郑老这一招,恐怕也是杀鸡儆猴。顾云龙想到这里,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官场如棋局,一步错,步步错。老吴这一步,走得太急了。
果不其然,郑老这话一出,有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人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表情,有人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有人装作不经意地看向窗外。办公室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
等到把所有的资料全部核查出来,已经到了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
郑老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忽然说道:“听说,现在工地上有许多人,都是从农村招过来的。今天中午咱们就跟着工地的工人,一起吃大锅饭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又是一愣。
陆勇心下一惊,赶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说道:“郑同志,我们陆总已经安排好了饭菜,就在镇上最好的酒楼,都订好桌子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再去吃大锅饭,多不好?”
郑老无所谓的摆摆手,那动作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这有什么的,人民吃得下,我们就吃得下。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民众。这次也是想看一看,大家的伙食条件怎么样?有没有吃饱?吃得好不好?”
陆勇不敢再多说,只能垂着头,带着一行人往后院的食堂走去。
这边说的好听,是个大食堂,实际上,食堂只盖了两间简陋的屋子,砖墙还没来得及粉刷,露出红砖的本色。平时工人们都坐在院子里吃饭。附近搭了几个草棚,用竹竿和油毛毡简单搭建,太热的时候,大家就围坐在草棚里面。
但草棚的位置有限,绝大部分人,还是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有的蹲着,有的坐在砖头上,有的干脆席地而坐。
今天的饭菜是猪肉白菜粉条,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猪肉的香味混着白菜的清甜飘散开来。另一锅菜是些鱼虾,是附近河沟里捞上来的,个头不大,但胜在新鲜。
陆勇看到郑老的视线在饭菜上移动,赶忙解释道:“因为工地上的工人来自全国各地,还有许多都是从北方来的。和南方人的吃饭口味不太一样,北方人都喜欢吃辣,油多;南方人喜欢吃得清淡一些。但是这年头没有肉,干活哪有力气啊?所以就专门分开锅做,咱们可不是搞区别对待呀。”
他说得又快又急,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生怕这些领导误会。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北方人居多,如果被扣上一个区别对待的帽子,那工地上可就有麻烦了。
郑老含笑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还是你们想得周到。能考虑到不同地方工人的饮食习惯,这就是以人为本嘛。”
他走到大锅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猪肉白菜粉条,闻了闻,点点头:“嗯,真香。比我当年在乡下时吃的还香。”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搪瓷碗,郑老接过来,自己动手盛了满满一碗,又拿了两个馒头,就在院子里找了个阴凉处,蹲下来吃起来。
那油晃晃的大锅菜,肉片肥瘦相间,粉条炖得软烂,白菜吸足了肉汤的鲜味。可是,这样一碗在工人们眼中已是难得的美味,在有些人看来,却远远比不上职工食堂的精细饭菜。
有几个随行人员眉宇之间露出不易察觉的厌恶,看着那油腻腻的碗沿,迟疑着不敢下筷。他们站在那儿,端着碗,却半天没有动。
郑老多是人精呀,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沉着脸放下手中的碗筷,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楚:“刚吃了几天饱饭,就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了。往前推几十年,这肉菜还吃不上呢。那时候树皮草根都啃过,现在倒好,嫌这嫌那的。”
他这些话,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上,让他们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那几个露出嫌弃之色的人,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也不敢再露出多余的心思,抱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连咀嚼都顾不上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工人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交换眼神,但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陆勇站在一旁,背地里撇了撇嘴。他心里明镜似的:平时这些小干部来视察,他们全都好吃好喝地招待,从大酒楼里弄来一桌好菜,鸡鸭鱼肉摆得满满的。可那些人还不愿意吃食堂做的饭,嫌不干净,嫌不精致。现在郑老在这儿,倒是一个个装得像模像样的。
他抬眼看了看蹲在地上吃得起劲的郑老,又看了看那几个吃得一脸痛苦的小干部,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痛快。
院子里,午后的阳光透过草棚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郑老吃完一碗,又去盛了半碗,就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他还特意走到工人们中间,问大家吃得饱不饱,活儿累不累,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
那些工人起初还有些拘谨,见郑老说话和气,渐渐也就放开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郑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还问几个问题。
太阳渐渐西斜,这场别开生面的午餐才接近尾声。临走时,郑老拍了拍陆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伙食不错,要继续保持。工人们干的是体力活,一定要让他们吃饱吃好。”
陆勇连连点头,心里却想:这回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领导。
回去的路上,那几个之前露出嫌弃之色的人,一路上都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车里安静得很,只听得见发动机的轰鸣声。
郑老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翘起。他知道,今天这一出戏,应该能让一些人长长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