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媛媛的导师强烈推荐她进入这边实习的时候,就已经找她长谈了一次,推心置腹地分析了这边的长远发展前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对他们来说,这是机遇,也是挑战。
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场挑战,意味着无限可能,也意味着无尽的未知。
眼下华国有一个不容回避的现状——嘴上都在说男女平等,可放眼望去,多少重要岗位的领导人,清一色都是男人。
女人能走上领导岗位的,基本都集中在行政、妇联,再不然就是像纺织厂、棉麻厂这样传统意义上的“女同志单位”。
女人想走向领导岗位,比男人要难上数倍,这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还有根深蒂固的观念问题。
所以许媛媛才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
她不服气,也不甘心。
陆之野转动钢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许媛媛,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正了正神色,缓缓说道:“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你。
但是,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在你这个年纪,你并没有结婚。
可一旦结了婚,按照我们华国现在的风气,一个孩子是极少数的情况,最起码是两到三个孩子,家中长辈才会觉得圆满。
哪怕我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又能保证自己有多少精力能扑在工作上呢?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有女人照顾家庭、操持后方,男人可以无所顾忌地在职场上拼杀。发布页Ltxsdz…℃〇M
而女人要想达到同等的成就,她付出的要比男人多很多很多,甚至要牺牲掉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许媛媛同志,我很欣赏你的野心和勇气。
可是,你要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扛得住。”
这番话一字一句,不轻不重,却像石头一样压在许媛媛心上。
她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衣角,之前出门时,熨烫得平整服帖的衣服,此时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地拧在一起,指节都有些泛白。
陆之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点了点:“这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
让我看一看你的能力。
如果你把这件事情办得漂亮,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在这个位置站稳脚跟之后,以后哪怕家庭出现了突发状况,我依旧愿意为你保留这样一份机会。
时间期限为半年。”
许媛媛猛地抬眸,眼睛倏然瞪大,瞳孔里映着那份文件的边角。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压抑住心中几欲脱口而出的尖叫。
下一秒,她一个箭步冲到陆之野的书桌前,几乎是用抢的将文件拿到手里,紧紧攥住,像是攥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然后,她重重地朝着陆之野鞠了一躬,弯下去的弧度大得近乎九十度,起身时眼眶已经泛红。
她没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快步离开。
她跑得太急,心思又全扑在手里的文件上,出门拐角时和迎面而来的陆勇撞了个正着。
“哎——”陆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个影子猛地撞进怀里。
许媛媛额头被撞得通红一片,手里的文件也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纸页翻飞。
她根本顾不上抬头看来人是谁,慌忙蹲下身去捡,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陆勇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胸口,低头看着这个手忙脚乱的小姑娘,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
直到许媛媛把文件胡乱拢在怀里,一溜烟跑没了影,他才收回目光,朝着陆之野的办公室伸了伸头。
一脸好奇地问道:“野哥,这小姑娘怎么啦?你训她啦?”
陆之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把刚才许媛媛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陆勇听完,连忙扯了个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单手托着下巴,一脸惊奇地说道:“咱们都拿顾云龙没办法,这小姑娘能有什么法子?
她一个刚来实习的,人家能搭理她?”
陆之野从脚边的架子上拿了一瓶北冰洋,朝他推过去,玻璃瓶在桌面上滑出一道平稳的弧线,正好停在陆勇手边。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不是没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一旦推进,对两边的脸面都不好。
俗话说的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有些事情,基层的民众去做,比我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要合适得多,也自然得多。”
至于他和许媛媛那个关于“机会”的约定,陆之野并没有提。
现在的小姑娘一天一个想法,心气儿来得快去得也快,谁知道以后会是怎么样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没必要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开。
可陆之野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的将来。
这个看似内向、说话文文弱弱、撞了人只会不停道歉的小姑娘,会代表他的公司,坐在国际谈判桌上,面对外企的刁难与围堵,一字一句地宣战。
当然啦,那是后话了。
许媛媛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出了门,借了一辆自行车,闷头骑着就往大院那边冲。
略带燥热的风灌进她的衣领,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顾不上整理。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之野最后那句话——“半年。”
大院那边在项目部值班,一般都是轮班制。
许媛媛来了这么久,也有交好的同事,对里面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就这样,门口看大门的大爷,离老远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披头散发地冲过来,自行车还没停稳就往下跳,踉跄了两步。
眼眶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管不顾地就往大院里面冲。
这可把门卫大爷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刚准备冲上去拦,可许媛媛比他想象的要灵活得多。
她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身子一矮,直接从大爷的腋下钻了过去,一边钻一边带着哭腔喊:“大爷,我找一下郝青萍同志!我是她妹子,有急事!”
大爷在这边干了这么多年,对每个部门有谁都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