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两家的关系,陆之野也听过一嘴。发布页LtXsfB点¢○㎡
上一辈有亲戚关系,两家的关系盘根错节,像一棵老树的根,在地底下缠缠绕绕,分不清谁是谁的。
张龙的母亲姓孙,孙强的父亲和张龙的母亲是堂兄妹,说起来也算是拐着弯的亲戚。
张家做出那样的事儿,肯定会留后手。
陆之野的目光收回来,上下打量着孙强。
孙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又把下巴抬高了半寸,像是在说:我没什么好心虚的。
如果陆之野没猜错,张父是想以此向他卖好。
王家老爷子毕竟还没有退下来,现在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如果王老爷子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张家和王家闹成这样,恐怕后续张家也落不得什么好。
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官场上,树倒猢狲散的例子还少吗?
这样的话,张父就要考虑单独把张龙摘出去。
儿子是儿子,老子是老子,不能因为张龙的选择,把所有人的前程也搭进去。
张父这是在为张龙单独寻一条路了。
如果借张龙的口说出这些话,含义太过明显,谁听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如借孙强的嘴,旁敲侧击地讲出来,这样哪怕后续王家人察觉,也察觉不到张龙身上。发布页Ltxsdz…℃〇M
这一手,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就是不知道孙强对于这一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陆之野的目光在孙强脸上又停了几秒。孙强的表情很坦然,甚至还带着一点邀功的意思,看起来不像是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
当然,也有可能他知道,但他不在乎。毕竟,能给陆之野递上话,本身就是一个机会。
随着孙强的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
那种静,和刚才的静又不一样。刚才的静是紧张的、压抑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现在的静,是一种充满了各种微妙情绪的静,像是一锅水烧到了九十九度,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沸腾。
李晓嘴巴微张,险些发出一声尖叫。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手掌紧紧压在嘴唇上,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东西是她能听的吗?
她在心里疯狂地想着:这不仅仅是小道消息,更是未来局势的改革啊。
在没有确切的文件下来之前,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哪敢去听?
这要是传出去了,是要负责任的。
她只是个普通的实习生,每个月拿着固定的工资,只想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好,不想掺和到这些大人物的事情里去。
似是察觉到李晓焦灼不安的情绪,孙强扭头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安抚的意味,也有一点点得意,像是在说:怕什么。
如今就体现出了女孩子和男孩子在家中的地位了。
李晓家中也不容小觑。
可是在大事上,家里人会告诉她哥哥,都不会告诉她。
更别说像张龙,孙强这样,得知一些机关要事。
陆之野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表情依然看不出太多情绪,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开始用手指敲桌子的时候,就是他在做重要决定的时候。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道:“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下去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你们的方案是很好的突破口。有空的话,可以完善一下方案。”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孙强听得出来,这已经是陆之野能给出的最大肯定了。
这位陆总从来不会把话说满,能说出“完善方案”这四个字,就相当于点了头。
孙强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被擦亮的黑石子,里面映着日光灯的白光。
“好的,陆总。”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尾音微微上扬。
李晓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比孙强从容得多,但拿笔记本的手还是在微微发抖。
她朝陆之野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在孙强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之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桌面上的那份方案,最后伸手把方案拿过来,翻到游乐场那几页,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响了三四声,对面接起来了。
“建国禾,是我。”陆之野的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些:“中午有空吗?出来吃个饭,老地方。”
对面说了句什么,陆之野嗯了一声,又说了句“11点半”,就把电话挂了。
他约霍建国在酒楼见面。
11点多,酒楼的包厢基本已经被订出去了。
经理吴喜看到陆之野过来,连忙小跑了两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是那种谄媚的笑,而是一种亲切的、让人舒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