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早就听到了营帐外传进来的马蹄声,他就从地面的震颤中知道,护民军来的是骑兵,而且起码上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当前只有原本是水师,后又成为辅兵,再如今被编成陆师的三万兵马,而且还是不善陆战的三万兵马,如何能与如狼似虎的护民军铁骑对抗?
从他感受地面的震颤、听到如雷般的马蹄声,他就已经放弃了挣扎。
或者说,从昨日他目送佑公子率佑武军寒光营、神机营、爆破营离去之时,便再没有丝毫抵抗护民军的念头。
这才几年,四世三公、声望达到顶点的袁氏,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昨天佑武军远去的背影,如同深冬一盆冰冷的雪水,将他心头想恢复袁氏荣光的那微弱的火苗,也给浇灭了。
此时的袁胤,便是一具行尸走肉。
随县这边,战事结束得出人意料的快。
快到什么程度?
都没等邓辰率领随县守军冲出来,就已经结束了。
气得邓辰大骂,竟然不给他一点获取战功的机会。
可紧随邓辰出城的黄忠、魏延二人,可没有犹豫。
于毒告诉邓辰,他们步骑师和弓弩师,必须马上去追向南阳挺进的佑武军,至于收拢、关押战俘以及打扫战场的事,就交给随县守军。
说完,于毒(器械军军长)与何苦(步骑师师长),便率弓弩师与步骑师,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黄忠大喊一声:“参谋长,吾愿为追杀佑武军之先锋!”
喊完,黄忠可没管邓辰答没答应,便与魏延率各自的亲卫,紧随步骑师和弓弩师而去。发布页Ltxsdz…℃〇M
黄忠急了,真的急了。
本以为十数万佑武军张牙舞爪地杀入荆襄,一定会有数番惨烈大战,他也能沙场建功,以谢大帅救子之恩。
谁知道,华容伏击,差点被当成鸭子给烤熟,竟陵也被佑武军兵不血刃地占据,火烧佑武军水师,根本没他的份——谁让他不会水呢?
接防随县,佑武军只抛了一些震天雷,然后就偃旗息鼓,再不攻城。
他想率亲卫出城厮杀一番,可指挥部早有军令:不得与佑武军野战。
可以说,他来到征南军团后,哪怕在双方都投入了重兵的荆襄战场上,都没有机会建立哪怕那么一点点军功。
现在,追杀前往南阳而去的佑武军,已经是他建功的最后机会,他绝对不能放过。
所以,此时的黄忠哪里还管指挥部“不得野战”的命令。
刚刚步骑师与弓弩师攻破佑武军营寨,不就是野战吗?
步骑师和弓弩师能去追杀佑武军,那他为何不能去?
步骑师和弓弩师,都不是真正的骑兵,可他与魏延麾下的亲卫,各有五十骑,可是真资格的骑兵。
护民军中,步战军团猛将的亲卫,都配属五十精骑。这是大帅定下的规矩,说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
所以,这最后一功,他必须要争上一争。
等邓辰反应过来,步骑师、弓弩师也好,黄忠、魏延也罢,都已经快看不到背影了。
邓辰再次破口大骂,骂于毒、何苦不讲义气。
指挥部传来的命令说得很清楚,让随县之战结束后,由步骑师和弓弩师让出多余战马,然后由邓辰率领步战师中会骑兵之将士,一起去追杀。
结果,人家于毒、何苦根本没把命令当回事,也根本没给邓辰让出战马,就自己去追杀佑武军了。
而平时与他相交甚好的黄忠、魏延两员猛将,竟然也不奉他军令,自顾自率领各自骑卫,也去参与追杀。
这都叫什么事呀?
他在荆襄大战中,如果不能积累足够的军功,他还能留在征南军团吗?
不过,邓辰同样也有五十骑卫,可他却不敢置随县这边于不顾,自己率五十骑卫去追杀佑武军。
如果真去追杀了,不要说想继续留在征南军团了,可能连护民军都容不下他。
大帅醒来了,谁还敢率性而为?
邓辰算了一下时间,知道在明天一早,围歼桓佑及其最后的十万兵马的战役就要打响。
可他却只能留在随县,这个郁闷。
邓辰算得非常准确。
在桓佑距离护民军埋伏地点二十里的时候,斥候仍然来报:前方既无护民军,又无人烟。
可在第二天一早,桓佑率军继续前行时,却发现,在前方五里外,一道横亘于整个襄随谷道的寨墙森然立在眼前。
此时,桓佑再找斥候,却连一个都找不到了。
桓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桓佑是愤怒到了何种程度,不满二十,却能被气得口喷鲜血?
桓佑怒了!
大怒!
他发誓,如果他有机会回到江南,一定会将武陵蛮斩杀殆尽,而且还要挫骨扬灰。
苏飞背叛了他,文聘背叛了他,蒋琬背叛了他,本以为对他最忠诚的武陵蛮,竟然也背叛了他……
桓佑抹去嘴角的血渍,吩咐亲卫为他披甲。
如今已是生死关头,桓佑不打算再躲躲闪闪。
他要身先士卒,他要冲破这该死的营寨。
他不仅要披甲持枪,他还同时下令,架起地龙车,以地龙车抛射天雷,炸毁前方寨墙,炸出一条生路。
十万余佑武军将士,眼中都是绝望,胸中都是悲愤……
他们不强吗?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很强,甚至比护民军还要强。
本以为护民军怕他们,所以才不得不让出西陵、竟陵、江陵等城;
本以为襄阳指日可下,荆襄大地也会尽数归他们所有……
可襄阳城上的水泥工事,竟然连天雷都炸不破。
他们只是尝试了一次攻城,便被打得损兵折将、狼狈不堪。
本以为作为仙人弟子的大都督,肯定有办法攻破襄阳,可谁知道,突然接到命令,要转进到襄随谷道,入南阳……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他们不了解整个战局,但他们知道,自从入荆襄以来,他们就没有过一次酣畅淋漓的厮杀,没有过一次压倒性的胜利。
如今,他们看到大都督亲自披甲,便知道佑武军已经到了生死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