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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多。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曳，将许觉和许阳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正摸了摸肚子。
刚才在建材场里，因为紧张还没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
晚饭是六点多吃的，又折腾了这么一晚上，体力消耗不小。
“大哥，饿不饿？”
许正转头问许阳。
许阳摸了摸肚子，笑了笑。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许正指了指街对面，“我记得那边有家面馆，应该还开着。”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果然，街角一家“老陈面馆”还亮着灯，门开着，里面传来收音机播报新闻的声音。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睡眼惺忪地问。
“两位，吃点什么？”
“老板，还有吃的吗？”
许正问。
“有，臊子面，打卤面，还有几个小菜。”
老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
“这么晚了，才下班？”
“嗯，有点事耽搁了。”
许正说着，和许阳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来两碗臊子面，再来个花生米，拌个黄瓜。”
“好嘞，稍等。”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面馆不大，就四五张桌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风景画，角落里摆着一台旧收音机，正播着晚间新闻。
环境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许正和许阳坐在那里，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夜很静，只有后厨传来的切菜声、烧水声，和收音机里播音员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许阳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感慨。
“真没想到，这事就这么了了，马有财抓了，牛二他们自首了，路……终于能继续修了。”
许正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大哥心里憋着话。
果然，许阳沉默了片刻，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阿正，这事……哥对不起你。”
许正抬起头，看着大哥。
许阳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愧疚。
“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
许正问。
“路的事，是你交给我和爸，还有王叔负责的。”
许阳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你信任我们，把这么大工程交给我们，可我们……我们没看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差点酿成大祸，要不是及时发现，真出了事，我……我真是没脸见你了。”
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那天看到地基塌下去，我心里……跟刀绞一样，那是全村人的心血，是你的心血，也是我们的心血，要是真砸到人，要是路修不成，我……”
“大哥，”
许正打断了他。
“这事不怪你，也不怪爸和王叔，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从勘测到施工，每个环节都盯得很紧，谁能想到，会有人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搞破坏？”
“可是……”
许阳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许正摇头。
“大哥，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咱们小渔村要修路，要发展，就免不了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免不了会招来嫉妒和仇恨，这不是你们能控制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出了事之后，你们的处理也很及时，很妥当。及时疏散工人，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配合调查……每一步都做得很好。爸和王叔为了这事，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你也一样，要说对不起，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把这么大的压力压在你们身上。”
“不，不是……”
许阳连忙摇头。
这时，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出来了，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拌黄瓜。
“两位，面好了，慢用。”
老板放下碗筷，又回到柜台后面打盹去了。
“先吃面，边吃边聊。”
许正拿起筷子。
面是手工擀的，很劲道，臊子是猪肉和香菇炒的，很香。
两人也确实饿了，埋头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肚子里有了东西，许阳的情绪也平复了一些。
他放下筷子，看着许正，认真地说了起来。
“阿正，你是干大事的人，开渔具厂，修路，搞服装厂……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小渔村好，为了乡亲们好。”
“可是，”
他话锋一转。
“我有时候担心，你一个人，扛这么多事，太累了。这次路的事，就是个教训，以后，咱们得更加小心，不能再出纰漏了。”
许正点头。
“大哥说得对，这次的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发展是好事，但步子不能迈得太快，要考虑周全，要防范风险。以后，咱们得多商量，多听听大家的意见。”
“嗯。”
许阳重重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阿正，你放心，路的事，我和爸，还有王叔，一定盯紧，绝不会再出问题。等把坏的地方修好，咱们加班加点，把耽误的工期抢回来。”
“我相信你们。”
许正也笑了。
“不过，也别太赶，安全第一，质量第一，路修好了，是要用很多年的，不能马虎。”
“这你放心，有爸和王叔盯着，质量绝对没问题。”
许阳说。
“咱爸眼睛毒得很，一点问题都瞒不过他。”
提起许大毛，许正想起一件事。
“对了，大哥，这次咱爸立了大功。要不是他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我想着，等路修好了，咱们得代表村里好好谢谢他。”
“那是应该的。”
许阳说。
“咱爸这人，虽然话不多，但实在，肯干，，有他在，确实能让人省心不少。”
“是啊。”
许正感慨。
“一个好汉三个帮。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大家的支持和帮助。咱爸妈，清鱼，王叔，你，多蒙，叶厂长，还有村里的乡亲们……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什么事也干不成。”
许阳看着弟弟，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弟弟，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胸怀的汉子，成了小渔村的顶梁柱。
“阿正，”
许阳忽然说。
“牛二他们的事，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