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这番话,除了江晚吟外,其他人的神色都很平静,毕竟,云梦江氏被岐山温氏覆灭后,魏无羡的所作所为,他们都是看在眼里,加上这三年的战功,足以偿还云梦江氏的养育之恩,且还是带着目的的养育之恩!
“那位温宁公子竟然救过江宗主?还帮忙收殓了江枫眠和虞紫鸢的尸身?这恩情着实不小啊!”人群中有人惊叹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是啊!如此大恩,江氏姐弟不思回报也就算了,江宗主竟还对救命恩人喊打喊杀,简直是忘恩负义、畜生不如!”另一人愤愤不平地附和道。
“难怪温情姑娘如此不喜江氏姐弟,这般凉薄自私、恩将仇报之辈,着实令人感觉厌弃!”又有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啧!金子轩不止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过江厌离,她后来竟还能心无芥蒂地嫁给金子轩?这也太不自爱了吧!”有人发出质疑。
“谁说不是呢!她不顾师弟处境艰难,执意嫁入金陵台,对金子轩可真是情深意重啊!”另一人嘲讽道。
“可怜了他们的孩子,生来便被困在两家的孽缘之中,难以脱身。”有人不由惋惜道。
……
金子轩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神情木讷的望着天幕,心中五味陈杂,有些想不通自己后来怎么会娶了江厌离,他们明明已经解除了婚约,他如今虽然对对方称不上厌恶,却也谈不上喜欢。
想到自己和江厌离的孩子,后来的处境,他心中很不是滋味,对天幕上蓝景仪所说关于金光善和金光瑶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丝明确的认知。
金子轩不由苦笑,已经预见了兰陵金氏的未来。
无论今日这场决战的结果如何,兰陵金氏都会和孟瑶一般走向覆灭,再无半分未来可言。
刨丹?!!!
众人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目光在魏无羡和江晚吟身上来回游移,仿佛要将两人看穿一般。
难怪魏无羡会那般果决地说,自己已经偿还过云梦江氏的养育之恩,与江氏姐弟两清了,原来还有这样一桩隐秘之事!
魏无羡无暇顾及众人投到他身上的目光,在天幕上两人提及刨丹的事情,他心头就不由一跳,果不其然看到蓝忘机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打转,脸上满是愧疚与痛惜的情绪交织。
魏无羡心中一慌,当即站直身体,转到蓝忘机面前,手忙脚乱地想要为他拭去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动作间带着几分无措与心疼,“蓝湛,都是我的错,你别哭啊!我以后再不会如此了!”
蓝忘机望着眼前满眼慌乱的人,睫尖微微颤动,泪水终是顺着清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魏无羡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他抬手,紧紧握住魏无羡停在他脸颊旁的手,掌心冰凉,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我错了!蓝湛,你别难过了!”魏无羡何时见过蓝忘机这副模样,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心疼不已。发布页Ltxsdz…℃〇M
蓝忘机垂下眼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泪水滑落的痕迹在清冷的面庞上格外刺眼,满心都是迟来的痛楚与悔恨。
他从前只当魏无羡是金丹受损,才不得已改修鬼道,却从未料到,对方竟是将自己金丹生生刨给了江晚吟,又被温晁丢入乱葬岗那等绝境,被逼得无路可走,才另辟蹊径开创了鬼道。
想到自己之前言语多有不当之处,无意间伤了魏无羡,而对方明明满心哀戚,却还要佯装若无其事,蓝忘机便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钝痛。
望着魏无羡满眼心疼自己的模样,他更是喉间发紧,万千愧疚与疼惜如潮水般堵在胸口,几乎要决堤而出。
刨丹的剧痛、乱葬岗的暗无天日、世人的明捧暗踩、众口铄金……魏无羡孤身一人扛下所有苦难,却从未显露过半分委屈与脆弱。
“魏婴,对不起。”蓝忘机声音暗哑低沉,低声喃喃道。
魏无羡微微一怔,旋即,便明白了蓝忘机为什么道歉,只觉好笑又无奈,抬手轻抚他的发顶,温声道,“你道什么歉?是……我之前太过别扭了,不愿让你看到我狼狈不堪的一面,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莫要胡思乱想。”
“我亦有错,若我能早些察觉你的异样,行事再周全一些,便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蓝忘机紧抿唇线,神色间满是愧疚与自责。
见他陷入负面情绪,有些钻牛角尖,魏无羡不由暗自叹息,知道再多言语也无法安抚对方此刻的心情,沉吟片刻,微微倾身,唇瓣轻轻覆在蓝忘机的嘴唇之上,瞬间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自责之语。
蓝忘机骤然僵住,睫羽剧烈颤抖,眼底的泪光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微凉的唇瓣相触,带着魏无羡独有的温热气息,将蓝忘机满心的悔恨与痛楚尽数驱散,只留下茫然与无措。
魏无羡还记得他们此刻身处不夜天,周围还有仙门百家的一众修士,故而,只是浅尝辄止,并未深入。
直到他退开,蓝忘机都没能回过神来,目光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魏无羡,眼底未散的泪光被此刻的心神激荡晕染得一片温热。
“你……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蓝启仁颤着手,指着魏无羡,终是忍不住沉声斥道。
周遭的仙门修士被他这一声训斥唤回了神,人群中顿时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众人神色各异,却都默契地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魏无羡闻言,眉梢微挑,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倒往蓝忘机身侧又靠了靠,眉眼间带着几分散漫笑意,坦然道,“蓝先生何必动怒呢?我与蓝湛本就是道侣,亲昵一些,又有何妨?”
“你!胡闹!”蓝启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脸色铁青,怒声道,“老夫不管你们是从前,或是往后是道侣,现在你们都是未行冠礼的少年,魏无羡,你给老夫适可而止!”
魏无羡微微一顿,看了看蓝忘机有些青涩的面容,沉默一瞬,站直身体,朝蓝启仁恭敬地一揖,语气诚恳地说道,“蓝先生言之有理,是我失礼了,待此间事了,我便上云深不知处提亲,届时,还望蓝先生能成全。”
蓝忘机周身一震,彻底从方才的失神中清醒过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看向魏无羡的目光里,盛满了悸动与不敢置信,魏无羡的话像一颗滚烫的石子,投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涟漪。
“魏婴,你……此言当真?”蓝忘机强按心头羞赧,长睫微颤,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忐忑。
“自是当真。”魏无羡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敛去所有玩世不恭,神色郑重,“蓝湛,我心悦你,想与你结为道侣,你可愿?”
“我愿!”蓝忘机望着他满眼情意的模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素来清冷的声线裹着难掩的悸动,字字坚定滚烫,“魏婴,我亦心悦于你,愿与你结为道侣,共度此生!”
他紧紧攥住魏无羡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紧扣,将满腔欢喜与赤诚,尽数透过掌心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给眼前之人。
蓝启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深情对视,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铁青,呼吸都不由重了几分。
若不是被蓝曦臣与温若寒一左一右扣住手腕,他早就抬脚上前,将魏无羡和蓝忘机分开了。
“叔父,冷静!”蓝曦臣满心无奈,只得压低声音劝道,手上力道丝毫没有松动。
“蓝启仁,这里不是云深不知处,收起你那些迂腐守旧的思想,少插手小辈的事情。”温若寒淡淡瞥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你就是掺和,也掺和不明白,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扫了旁人的兴。”
“温若寒,你给老夫松开!”蓝启仁眉头紧蹙,甩了甩被他攥住的手腕,却未能挣脱,面色愈发黑沉,厉声低斥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松手!”
温若寒不为所动,手上力道非但未减,反而又紧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道,“蓝启仁,本座可是为你好,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滚!”
蓝启仁怒目圆瞪,咬牙切齿地迸出这一个字,往日端方儒雅的形象荡然无存,周身怒意翻涌,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蓝曦臣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瞥见温若寒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头一梗,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沉默一瞬,悄然松开攥着蓝启仁手腕的手,默默往后退了数步,将空间留给对峙的两人。
聂怀桑将注意力从孟瑶身上移开,看了看眉眼缱绻、满眼只有彼此的魏无羡与蓝忘机,又望了望气氛有些微妙的蓝启仁和温若寒,神色从一开始的茫然,渐渐变成了了然。
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扇尖轻轻点着掌心,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心中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看似不学无术、玩世不恭,却最是擅长察言观色,哪里会看不出他们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脸上不由露出几分饶有兴味。
魏无羡与蓝忘机敲定好前往云深不知处提亲的时间,顺带告知对方,自己打算在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正式宣告退出云梦江氏,定居夷陵。
“你若不喜欢夷陵,我们也可以住在姑苏。”魏无羡话音稍顿,缓声说道,“不过,在乱葬岗彻底清理完毕之前,我需要在夷陵住上一段时间,镇压那里的厉鬼邪祟。”
“夷陵不错。”蓝忘机唇角微微上扬,清冷的眉眼漾开一抹柔和,“与你一处,哪里都好。”
云深不知处规矩繁多,束身又束心,魏无羡天生洒脱不羁,不喜被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他自是不会要求对方与自己一同住在那里。
况且,他虽然是姑苏蓝氏的嫡系二公子,但有蓝启仁和蓝曦臣在,他住不住在云深不知处并不重要,大不了……他时常回去看望两人就是了。
“魏公子坐镇夷陵,可是有什么说法?”
蓝曦臣见蓝忘机毫不犹豫地答应跟着魏无羡去夷陵定居,心头又是一梗,但见他眉眼间都透着欢喜,也只能选择支持,不过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问个清楚。
“说法?那倒没有,不过……”魏无羡神色温和,语气却漫不经心,“此方小世界连接冥界的鬼门位于夷陵乱葬岗,千年前那场大战,将鬼门的入口堵死了,一直无人前去清理,厉鬼邪祟齐聚于乱葬岗,若不是有那一道咒墙挡着,此方小世界恐怕早已沦为人间炼狱,这也是为什么温若寒死后没受多少刑罚,还有机会在冥界任职的缘故。”
“若是你一开始手段温和一些,或是在百家联合伐温之时,正视事态的发展,以雷霆手段镇压仙门百家,而非闭关修炼……”魏无羡看向温若寒,微微勾起唇角,语带玩味地说道,“过个百余年,你即便不能修炼至大乘之境,以你身上的功德,也是有机会飞升的,可惜啊!”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偷偷觑着温若寒的神色,想要看看他的反应,然而,让他们失望了,温若寒脸上如古井无波,未有丝毫异样。
唯有被他紧紧攥住手腕的蓝启仁,察觉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只觉腕间力道骤然收紧,温若寒的指腹几乎要嵌入自己的皮肉之中,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
蓝启仁虽觉疼痛,却半点声色未露,只眉心微微一蹙,便再无多余神情,沉默伫立着,心底却暗自为温若寒感到惋惜。
“魏公子,你说连接冥界的鬼门被堵,是怎么回事?为何冥界没有派人清理修缮?”聂明玦全然无视周遭紧绷诡异的气氛,朝魏无羡拱手一礼,面露不解之色,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