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被他这副平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一拳头狠狠地朝着魏无羡脸上挥了过去。发布页Ltxsdz…℃〇M
魏无羡不躲不闪,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拳,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神色却丝毫未变,只是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晚吟。
“魏无羡,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云梦江氏!”江晚吟恶狠狠地怒吼道,“你生是云梦江氏的人,死也得是云梦江氏的鬼!”
魏无羡眉头微微蹙起,却不是因为脸上的疼痛,而是江晚吟那番近乎偏执的言辞,让他满心疲惫,连半分与对方争辩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轰隆——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兰室内炸响,径直朝着江晚吟兜头劈下。
江晚吟猝不及防,被劈得头发散乱,全身焦黑,衣衫更是破损不堪,丝丝缕缕的黑烟从他身上袅袅冒出。
雷电过后,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魏无羡被雷电的余威波及,浑身经脉泛起阵阵麻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高马尾被雷力冲得散乱,几缕发丝直直竖在头顶,模样狼狈又带着几分滑稽。
他却顾不上自身的狼狈状况,目光急切地投向倒在地上的江晚吟,神色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奈何他浑身发麻,既无法挪动身体,也开不了口说话。
小蓝瑾站在门口,一双小手藏在身后,神色无措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魏无羡,眼中的心虚溢于言表。
他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江晚吟打了魏无羡一拳,想都没想便朝对方挥出一道雷电,却忘了魏无羡还被对方拽着。
由于两人距离过近,魏无羡连带着受了雷电的余威。
聂怀桑看了看倒在地上抽搐、浑身焦黑的江晚吟,又瞧了瞧头发炸开的魏无羡,最后瞅了瞅小蓝瑾藏在身后、隐隐泛着雷电之力的小手,不由地咽了咽口水,手中的折扇险些掉到地上。
他想起了前些天江晚吟被雷劈的场景,彼时只当是一场意外,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眼前这位小祖宗的“杰作”啊!
与聂怀桑一同追着小蓝瑾进来的蓝忘机,只愣了一瞬,便迅速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先是看了看魏无羡的情况,确定他只是被雷电余威麻痹了身躯,并无大碍后,才俯身检查江晚吟的状况。
一番检查后,蓝忘机发现江晚吟虽然被雷电重创,但性命并无大碍,只是伤势颇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劳烦聂二公子去寻我兄长过来。”蓝忘机轻舒了口气,抬眸看向聂怀桑,语气平缓地开口说道。
“啊?哦!好好好,我这就去!”聂怀桑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答应着,折扇一合,匆匆忙忙地就往门外跑去,脚步慌乱,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他稳住身形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目送聂怀桑离开后,蓝忘机才看向垂着头、一副心虚模样的小蓝瑾,心中满是无奈。
他不免又有些庆幸其余学子都已经离开,只有他和聂怀桑看到了方才的场景,否则,今日的事情恐怕就难以收场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蓝忘机收回视线,缓缓站起身,来到魏无羡身前,运起灵力,注入他体内,帮助他缓解雷电余威带来的麻痹感。
察觉魏无羡目光一直落在江晚吟身上,蓝忘机心中了然,神色平静的开口道,“无性命之忧。”
魏无羡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看着江晚吟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不由暗自庆幸,方才让蓝忘机将一众学子悉数请离,否则,以江晚吟好面子的性子,怕是要羞愤欲死。
在蓝忘机灵力的温养,魏无羡身上那股又麻又僵的感觉渐渐消散,身体缓缓恢复了知觉。
他动了动手脚,确认自己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便向蓝忘机示意,让其停下灵力的输送。
“蓝湛,我已经没事了,你收回灵力吧!”魏无羡轻声道。
蓝忘机打量了一番他的神色,确认他确实没有大碍后,便依言收回了灵力,退至一旁,沉默不语。
“谢了,蓝湛。”魏无羡嘴角微微上扬,朝蓝忘机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清朗道。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依旧没有说话。
魏无羡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后,俯下身,仔细查看江晚吟的情况。
确认与蓝忘机所言一般无二后,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想到江晚吟在短短几日之内,被雷电劈了两次,魏无羡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这两次的雷电来得颇为蹊跷,莫不是江澄与云深不知处犯冲?
“蓝湛,你们这里……莫非有什么说法?”魏无羡站起身,看向蓝忘机,不由好奇地问道。
“何意?”蓝忘机微微蹙眉,不解地反问道。
“江澄这两次被雷劈,都是万里无云的晴天,一次也就罢了,两次皆是如此,未免太过奇怪了些。”魏无羡凑近他几分,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云深不知处莫非有什么奇异之处?”
蓝忘机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淡淡地移开目光,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小蓝瑾。
魏无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注意到小蓝瑾的存在,神色不由一怔,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小蓝瑾身边,将其抱了起来,语气关切地问道,“阿瑾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
小蓝瑾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偷偷觑了一眼他的神色,绞着手指,眼中满是止不住的心虚。
“怎么了?被吓到了?”魏无羡只当他是被江晚吟的情况吓到了,伸出手轻抚他的发顶,温声安抚道,“别怕,没事的,魏叔父保护你。”
小蓝瑾闻言,瘪了瘪嘴,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哼哼唧唧,似在撒娇,又似在嘀咕着什么。
“小阿瑾说什么呢?”魏无羡微微侧头,将耳朵凑近小蓝瑾的嘴边,试图听清他含糊不清的话语。
“我……”小蓝瑾在魏无羡颈窝蹭了蹭,努了努嘴,缓缓开口。
“回去再说。”蓝忘机看了一眼地上明显已经清醒的江晚吟,微微皱眉,缓声打断道。
他倒不是想要为小蓝瑾开脱,只是不想让对方成为众矢之的。
江晚吟的情况,姑苏蓝氏自是会负责,但小蓝瑾的特殊能力若被他人知晓,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魏无羡也不傻,他看了看蓝忘机,又瞧了瞧怀里的小蓝瑾,视线最后落在江晚吟身上,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蓝忘机,想要从对方那里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蓝忘机微微颔首,目光沉静,虽未开口,却让魏无羡瞬间明白——江晚吟的两次雷劈,与小蓝瑾脱不了干系。
魏无羡心中一惊,抱着小蓝瑾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低头凝视着怀中乖巧的孩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这一切并非巧合,或意外,也不是云深不知处有什么禁忌,从头至尾,都是这小家伙的手笔啊!
魏无羡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晚吟的性情,若让他知道两次雷击都是出自小蓝瑾之手,定不会善罢甘休。
小蓝瑾尚且年幼,来历又特殊,若能操控雷电之力的消息传出去,定会引来各方忌惮与窥探,届时恐怕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魏无羡暗自叹了一声,轻柔地抚着小蓝瑾的背脊,心中五味杂陈。
他已然猜到小蓝瑾对江晚吟出手的缘由,眼眶不禁微微泛红,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不由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就在这时,蓝曦臣带着蓝氏医阁的长老,跟随聂怀桑匆匆赶来。
蓝曦臣一踏入兰室,目光便落在窝在魏无羡怀里的小蓝瑾身上,心中虽感无奈,却并未多言,与医阁长老一同查看江晚吟的伤势。
确认江晚吟并无性命之忧后,他才暗暗松了口气,唤来候在门外的蓝氏弟子,让他们将江晚吟抬回客舍医治。
魏无羡将小蓝瑾递给蓝忘机,准备与蓝氏弟子一同送江晚吟回客舍,却被蓝曦臣制止了。
“魏公子,叔父有事寻你,你与忘机带阿瑾去一趟雅室,江少宗主这里,交给我就行。”蓝曦臣温和地开口道。
“这……”魏无羡微微一怔,目光在江晚吟身上,有些犹豫。
“我会安顿好江少宗主,你不必担忧,叔父有要事同你说……”蓝曦臣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与你父母之死有关。”
魏无羡闻言,身体一颤,双眸瞬间瞪大,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半晌才发出声音,“蓝宗主,此言何意?”
“你去了雅室便知。”蓝曦臣轻叹一声,语气郑重地说道。
魏无羡只觉脑袋嗡嗡作响,父母身死一直是他心中难以释怀的痛楚,如今突然听到蓝曦臣提及此事,心中隐隐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蓝忘机见他情绪不稳,抱着小蓝瑾上前几步,伸手稳稳地扶住他,以免他踉跄跌倒。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忘机,你带着阿瑾,陪魏公子去一趟雅室吧。”蓝曦臣见状,心中不禁有些不忍,转而看向蓝忘机,温声说道。
“是,兄长。”蓝忘机一只手稳稳抱着小蓝瑾,一只手扶着魏无羡,轻声说道,“魏婴,走吧!”
“江澄便有劳泽芜君照料了。”魏无羡朝着蓝曦臣拱手行礼,语气感激道。
“魏公子尽可放心。”蓝曦臣微微颔首,语调平和的应道。
魏无羡闻言,轻声安抚了江晚吟几句,便与抱着小蓝瑾的蓝忘机一同离开兰室,朝着雅室而去。
小蓝瑾敏锐地察觉到魏无羡情绪不对,一路上都乖巧地窝在蓝忘机怀里,眼睛却时不时偷偷瞟向对方,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心。
两大一小一路沉默,没过多久,便来到了雅室。
室内除了蓝启仁,还坐着聂明玦,以及一名身着蓝氏嫡系服饰的男子。
此人眉目温润如玉,气质清绝出尘,约莫三十来岁。
三人见他们到来,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父亲、叔父、聂宗主。”蓝忘机微微俯身,向三人恭敬行礼。
魏无羡闻言,心中不禁诧异,没想到这位陌生男子竟是蓝忘机的父亲,也是传闻中的蓝氏宗主——青蘅君。
他心中虽感惊讶,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紧随蓝忘机之后,向室内的三人见礼。
“魏婴见过青蘅君、蓝先生、聂宗主。”魏无羡身姿端正,拱手作揖,态度谦逊道。
“坐吧。”蓝启仁抬手轻轻一挥,示意他们落座,目光在魏无羡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魏无羡和蓝忘机依言在一侧的座位上坐下,小蓝瑾则被坐在另一侧的青蘅君接了过去,乖乖地坐在对方腿上,一双灵动的眼睛在室内几人脸上来回打量。
“你退出江氏一事,老夫已经与江宗主商议好了,你只需将云梦江氏的信物归还即可。”蓝启仁看向魏无羡,缓缓开口说道。
“多谢蓝先生!”魏无羡朝他拱手行礼,感激道。
“不必如此。”蓝启仁摆了摆手,沉吟片刻,才继续说道,“此次前往莲花坞,我们意外得知了一件事……”
“可是与我阿爹、阿娘……有关?”魏无羡闻言,神情急切地追问道。
“嗯,是与他们有关……”蓝启仁抬眸看着他,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忍,迟迟没有再开口。
“蓝先生?”魏无羡见状,心中愈发焦急,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神中满是急切,“无论真相如何,还望蓝先生直言相告。”
“蓝先生,还是我来说吧。”聂明玦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踌躇不定的蓝启仁,沉声开口道。
蓝启仁闻言,目光移开,轻轻点了一下头,以示应允,目光低垂,凝视着桌上的茶盏,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