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也明白,对于那些惨遭温氏毒手的家族而言,这或许难以接受,但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岐山温氏又是正值鼎盛,若是强行对抗,只会徒增伤亡。发布页LtXsfB点¢○㎡
与其如此,不如暂且隐忍,以退为进,先稳住当前局势,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复仇之事。
广场上一片沉寂,各世家宗主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蓝启仁话中的意思,他们目前无力与温氏抗衡,眼下唯一可行的道路,便是暂且隐忍,以谋来日。
温若寒闻言,目光扫了一眼蓝启仁,嘴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随即,目光深沉地掠过江晚吟及一众世家宗主,声音冷漠中带着一丝傲然,“今日之事,皆由蓝启仁定夺,当然,若有谁想要报仇,尽管前来,本座随时奉陪!”
此言一出,一众世家修士无不身体一颤,心中的恨意瞬间被恐惧所压制,无一人敢出声回应。
江晚吟胸腔中的恨意几乎要燃烧他的理智,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畏缩的众人,再看向修为深不可测的温若寒,心底的无力感再次汹涌而来。
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魏无羡,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挣扎、不甘、怨怼,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
江晚吟虽然不知道魏无羡究竟遭遇了什么,却感受出来对方有与温若寒、乃至整个温氏对抗的实力与能力。
“魏无羡,你就这样看着?”江晚吟咬紧牙关,愤愤不平地开口道,“你难道忘了莲花坞被血洗的惨状,忘了阿爹、阿娘惨死的模样吗?”
魏无羡眉头微蹙,神色淡然地望着他,并未言语。
“魏无羡!”江晚吟见状,心中的恨意瞬间爆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魏无羡,若不是你逞英雄,救了蓝忘机和金子轩,得罪了温晁,莲花坞怎么会被温晁带人血洗?!阿爹、阿娘又怎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都是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滔滔不绝的谩骂,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神色各异。
蓝忘机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寒意,正要上前制止,却被魏无羡轻轻按住手臂阻止了。
“说完了?”魏无羡看向江晚吟,语气平静。
说罢,他也不等江晚吟回答,随手一挥,一块高度、宽度均约一米的水镜凝于半空。
澄澈的水光翻涌间,莲花坞被温晁带人血洗前后的情景,清晰无误地映现在所有人眼前。
众人看完水镜上呈现的内容,还未来得及惊讶魏无羡竟有如此手段,就见水镜之上的画面一变,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他们带着一个幼童行走在夷陵街头。
突然,他们抬头望向天空中属于云梦江氏的求救信号,匆匆将幼童安顿在客栈,便前去救援。
随着画面的流转,前去救援的男女青年被身穿云梦江氏和眉山虞氏家袍的数十名修士团团围住。
领头之人,正是江氏的主母、虞氏的大小姐——虞紫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而江枫眠则站在几丈之外,一脸“不忍”地看着被围杀的男女青年,却未动一步,静静地看着两人死在虞紫鸢和两家修士的手中,死后还被紫电鞭笞得体无完肤,被丢进了乱葬岗。
“那是……藏色散人与魏长泽?”蓝启仁轻抿薄唇,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缓缓开口道。
一直隐匿于人群中的金光善,目光紧紧盯着水镜,眼神闪烁不定,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听到蓝启仁的话后,他向前迈出一步,面露痛惜之色,长叹一声,语气低沉地说道,“正是他们,唉!没想到他们竟是死于……”
魏无羡闻言,微微抬眸,瞥了金光善一眼,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给予对方多余的眼神回应。
金光善虽然对魏无羡的冷淡态度略感失望,却并未停下话头,故作痛心地继续说道,“虞紫鸢也就罢了,毕竟,她厌恶……她不喜藏色散人与魏长泽之事,众所周知,做出围杀两人的事情,倒也不足为奇,却没想到江枫眠竟也参与其中,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哼!罔顾人伦,不知所谓!”蓝启仁凝视着水镜,重重地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愤怒,厉声斥责道。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江晚吟瞪视着魏无羡,双目圆睁,目眦欲裂,恨恨地嘶吼道,“魏无羡,这一定是你为了摆脱云梦江氏,故意捏造出来构陷我阿爹、阿娘的幻象,对!一定是这样的!魏无羡,你太狠了,为了离开江氏,竟不惜污蔑我阿爹、阿娘的清誉……”
“呵!”魏无羡嗤笑一声,抬起手,运起神力,向虚空轻轻一划,一道散发着森然气息的黑色裂缝缓缓展开。
漆黑的裂缝中翻涌着幽冥独有的阴冷气息,一股强大的威压顺着风势席卷全场,威压沉沉地覆落而下。
除了魏无羡与蓝忘机外,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定在原地,筋骨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不畅。
黑雾翻卷之间,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押着江枫眠和虞紫鸢的魂魄缓缓浮现,身旁还跟着浑浑噩噩的藏色散人与魏长泽的魂魄。
众人的目光尽数凝聚在突然出现的六道魂影之上,全场死寂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清晰可闻。
江晚吟更是如遭雷击,双目圆睁,眼含热泪地望着江枫眠和虞紫鸢的魂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属下拜见冥王陛下,含光帝君!”
黑白两位无常朝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躬身行礼,神态恭敬,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入耳,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免礼。”魏无羡抬了抬手,神色淡然,声线清淡地开口道,“知道本君让你们前来所为何事吧?”
“属下知晓!”黑白两位无常齐声应答,锁链随着躬身的动作轻轻作响,冷冽的声响划破不夜天的沉寂。
“嗯,那便交给你们了。”魏无羡袖袍轻轻一扬,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拉着处于震惊中的蓝忘机,在距离他们最近的席位坐下,不再开口。
黑白二位无常再度朝着两人躬身一礼,随即,挥动手中的法器,幽光掠过,唤醒了江枫眠、虞紫鸢、藏色散人与魏长泽的神智。
四道魂体周身混沌雾气缓缓散去,涣散空洞的眸光渐渐凝聚,恢复了清明。
虞紫鸢刚一醒转,便察觉到手腕上缠着冰冷刺骨、直噬魂脉的锁链,性子里的泼辣桀骜与戾气瞬间上头,全然不顾眼前的局势,不管不顾地破口怒骂。
黑白两位无常对此仿佛早已司空见惯,眉头都未皱一下,手中拘魂法器骤然扬起,径直朝着虞紫鸢的魂魄抽去。
他们的法器皆是幽冥法宝,专为镇压魂魄而制。
不提虞紫鸢生前修为如何,如今她也不过是一缕毫无修为的普通魂魄,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冥器的镇魂之力?
只听得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魂魄剧烈震颤,虚影扭曲,仿佛被烈火灼烧般,魂魄摇摇欲坠,几近消散。
江枫眠的魂魄见状,心中惊骇万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出,神情畏惧地看向黑白两位无常,生怕他们手中的法器会抽在自己身上。
自从他和虞紫鸢的魂魄被鬼差接引至幽冥,便没少被鬼差用各种刑具的折磨,几乎尝遍了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看到黑白两位无常手中的法器,江枫眠的魂魄不由地瑟瑟发抖起来。
地狱的刑罚是逐层折磨魂魄,尚有喘息的机会,黑白无常手中的拘魂至宝,却是能直接撼动魂魄根基、将魂魄碾碎的绝杀之物。
他垂首敛目,不敢去看虞紫鸢的惨状,更不敢对上黑白无常那毫无温度的眼眸,只想着能尽快返回幽冥地府,从两位煞神手中脱离。
黑白两位无常没有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给江枫眠和虞紫鸢口中各塞进一颗专门给鬼魂使用的真话丸。
此丸乃是地府特制之物,一旦入体,便能牢牢锁住心神意念,破除一切隐瞒伪装,压制心底所有私心杂念与谎言,无论心中藏着何等隐秘,皆会不由自主地如实道出,半点虚假都无法说出口。
江枫眠和虞紫鸢在真话丸入口后,便是有问必答,加之有藏色散人和魏长泽这两个当事鬼的印证。
当年围杀的真相一一呈现在众人面前,也进一步证实了方才水镜之上所呈现画面的真实性。
在场除了江晚吟外,所有人看向江枫眠和虞紫鸢的眼神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若不是被幽冥气息压制得无法言语,怕是会有不少人为了“讨好”魏无羡,对两人口诛笔伐。
“陛下可还有其他吩咐?”白无常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地询问道。
“无事了。”魏无羡摆了摆手,抬眸看向目光“慈爱”中带着一丝复杂看向自己的藏色散人和魏长泽,轻叹一声,语气和缓道,“你们若不愿在冥界任职,便转世投胎去吧,不必在幽冥虚耗光阴。”
藏色散人望着眼前威仪凛然、气度非凡的儿子,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愧疚,她低垂眼帘,敛去眼底的情绪,再抬头时,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和魏长泽之所以还留在幽冥,无非就是为了见魏无羡一面,知道对方的情况,如今见到了,执念已了,心中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魏长泽伸手握住藏色散人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看向魏无羡,眼中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魏无羡暗自轻叹一声,没再多言,催动神力,自神魂深处抽出一缕浑厚纯粹的功德金光,抬手一挥,那缕功德便如流萤般轻盈飘走,稳稳地覆在藏色散人与魏长泽的魂体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朝黑白两位无常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将江枫眠、虞紫鸢、藏色散人与魏长泽的魂魄带回地府。
黑白无常躬身领命,各自挟着两道魂体,朝着那道散发着森然气息的黑色裂缝走去,转瞬之间,他们便消失在不夜天广场之中。
随着他们的离去,那道黑色裂缝缓缓收拢,如墨般翻涌的阴雾渐渐褪去,弥漫全场的凛冽冥威也一点点消散殆尽,压抑肃穆的沉重气氛,随之缓和了几分。
然而,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惊惧与敬畏却丝毫未减,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魏无羡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广场边缘那几个神情惶恐、不敢上前的身影上。
他眼睛微微一眯,手掌轻抬,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骤然席卷而出,瞬间将温旭凌空摄至自己身前。
“啊!”温旭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猛然拉扯而起,吓得失声惊呼,身体一晃,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温宗主。”魏无羡微微抬眸,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温若寒,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人交由本君处置,你可有异议?”
温若寒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温旭,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拱手一礼,态度恭敬道,“全凭冥王定夺。”
温旭闻言,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温若寒。
他嘴唇微颤,似要开口求饶,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认命地垂下了头,眼中满是绝望。
“那便好。”魏无羡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看向身侧的蓝忘机,神色柔和地问道,“蓝湛,你想要如何处置他?”
蓝忘机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温旭,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后,缓声开口道,“断其一条腿。”
温若寒闻言,不禁有些惊诧,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与意外,没想到蓝忘机会如此心慈手软。
“呵……蓝湛,你还是心软了些。”魏无羡轻笑一声,拍了拍蓝忘机的手,神色有些无奈,“行吧,终究你才是当事人,自是要听取你的意见,不过,一条腿轻了些,不如两条腿都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