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水原灵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天河一脉的祖地,悬浮于一片浩渺无垠的蔚蓝水域之上。
瀑布从天际垂落,却无半点声息,水流在空中化为最纯净的灵气,滋养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水天穿过一道道由水流构筑的拱门,脚步踩在温润如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身上的煞气,在踏入此地的瞬间,便被柔和的水灵气涤荡一空。
可他心中的沉重,却未曾减轻分毫。
他一路前行,最终停在一座古朴的殿堂前。
殿堂门口,没有守卫。
只有两道清泉,从门楣两侧潺潺流下,汇入殿前的池塘。
水天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而立。
“老祖,我回来了。”
殿内一片寂静。
许久,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水幕,传入他的耳中。
“进来吧。”
水天迈步走入殿中。
大殿空旷,中央是一方巨大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在池水中央的莲台之上,双目紧闭。
他身形枯槁,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这片祖地一般,渊深似海。
这位,便是天河一脉的定海神针,灵山老祖。
水天走到池边,再次躬身。
“老祖。”
灵山老祖并未睁眼,只是平静地开口:
“说吧,渊界一行,有何收获,又遇到了何事?”
水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组织着语言,将渊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老祖,我进入渊界后,没过多久,那位无极便找到了我……”
“谁也没有想到,争夺异宝成功的,最后会是我们两个!”
“那朵渡虚古莲,莲子,基本上都被无极得到了,他还分了两个给我!”
灵山老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水天继续说道:
“之后,葵冰盯上了我!”
“他使了一些手段,逼迫我们进入了禁地黑渊沼泽。”
说到这里,水天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灵山老祖依旧闭着眼,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在禁地中,我们遇到了很多的危险,但在无极的庇护下,我们一行人并没有损伤。”
“但最后我们发现了渊墟魔神,然后,便是黑渊沼泽的异化魔物开始暴动,葵冰拿我们天河一脉当炮灰……”
“为了解救和不连累天河一脉……”
水天的声音有些干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无极道友独自出手,击杀了葵水一脉的那位真祖。”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平静的池水,忽然荡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灵山老祖那如同枯木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水天低着头,没有发现这些变化。
“之后,无极道友便消失了,我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
最后,便是渊墟大魔神皮罗入侵,我们水原灵族在渊界的疆域,全部丢失!”
他一口气说完,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水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老祖会如何评价这件事。
是会责怪他,还是会赞赏他?
不知过了多久,灵山老祖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那个叫无极的小家伙,他做得很好。”
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赞许。
“杀伐果断,心思缜密,最难得的是,他懂得取舍,也分得清恩怨。”
水天抬起头,有些不解。
灵山老祖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
“他杀了玄冰真祖,看似是帮你,也是在帮他自己。”
“但他选择独自承担这份因果,便是将从你这里得到的人情,一并还清了。”
“从此以后,他不再欠我们天河一脉任何东西。”
水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老祖的意思。
沈凡用一场滔天大祸的因果,偿还了他和天河一脉的所有因果。
看似是他们天河一脉占了便宜,甩掉了麻烦。
可实际上,他们失去了一个与这等绝世妖孽加深关系的最佳机会。
这份人情,若是留着,未来的价值,无可估量。
“可惜了。”
灵山老祖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人物,未来必定可以腾飞而起,而我天河一脉,原本可以在他微末之际结下一份香火情的。”
“可终究,还是没有这个缘分啊!”
水天的心中,涌起一阵失落。
和沈凡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精彩程度,却是他前半生加起来也少有的。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失去和沈凡的联系。
“老祖,无极道友他一个人留在渊界,会不会有危险?”
“葵水一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灵山老祖闻言,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危险?”
“你是在担心一条真龙,会被池塘里的泥鳅威胁到吗?”
老祖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你以为,像他那样的盖世妖孽,是温室里长出来的花朵?”
“不,他们是在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
“渊界那种地方,对别人来说是绝地,对他来说,却是龙归大海。”
老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
“我这一生,漫长得快要忘记了岁月。”
“但像他这样的人,我也见过不少。
活下来的,有,死去的,也不少!”
“但老祖我可以告诉你,那每一个活下来的,现在都已经是传奇了!
他们,才是这偌大的界海,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水天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规则制定者?
老祖对沈凡的评价,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
“好了,无极的事,我们就不用管了。”
灵山老祖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天河一脉的麻烦,也即将开始了!”
“主脉那边,传来消息了。”
水天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主脉又有什么阴谋?”
“他们让我们天河一脉出兵,支援渊界战场。”
灵山老祖淡淡地说道。
水天一愣。
“支援渊界?现在?”
现在的渊界,渊墟魔神已经完全占据了天河区域,和周边的各大强族打的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进入渊界,无异于往火坑里跳!
“主脉这是何意?”
水天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满。
灵山老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主脉自然有主脉的考量。”
“或许,他们是想借渊墟魔神的手,削弱我们这些旁支的力量。”
“又或许,他们是真的觉得,渊界的战事,需要我们。”
“但这些,都不重要。”
老祖看着水天,目光灼灼。
“重要的是,族长葵玄英点名道姓了,你,必须去!”
“面对那个老家伙,老祖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看了一眼陷入冲击的水天,灵山老祖无奈地说道:
“放心吧,老祖我不会看着你陷入险境的,所以,本老祖会亲自带队!”
水天彻底怔住了。
“老祖,您要亲自去?”
这太不可思议了。
老祖已经有数千年没有离开过这片祖地了。
他就是天河一脉的根。
根若动摇,整个天河一脉都会陷入动荡。
“为什么?”
水天不解地问。
灵山老祖从莲台上,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大殿的水灵气,都开始沸腾。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枯槁的身体里,升腾而起。
“因为你。”
老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水天的身上。
“渡虚古莲的机缘,已经将你的修为,推到了八品巅峰的门槛。”
“只差临门一脚,你就能迈入七品真祖的行列。”
“可以说,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这一点,老祖我可以看到,但,主脉的那些老混蛋,自然也能看到!
不过,他们是不可能希望我天河一脉再出一位圣祖的!
所以——让你再入渊界,其实就是想要扼杀你!”
“但老夫不允!”
水天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
他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祖,眼睛不知不觉都湿润了。
灵山老祖一步步从水池中走出,赤足踩在地面上,没有留下半点水渍。
他走到水天的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掌,拍了拍水天的肩膀。
那手掌很轻,却让水天感觉肩上扛起了一座山。
“我的大限,快到了。”
“即便不出手,也只能活个三万年!
出手的话——”
老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水天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老祖……”
“不必如此。”
灵山老祖打断了他。
“生死有命,这是天道循环,谁也逃不掉。”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天河一脉的传承。”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进水天的灵魂深处。
“在我坐化之前,你必须成长起来。”
“七品,还不够。”
“我需要你,突破六品,成为真正的圣祖。”
“只有这样,天河一脉,才能在我走后,继续在这残酷的界海,延续下去。”
“你,明白吗?”
水天紧紧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位为族群奉献了一生的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水天,明白。”
灵山老祖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转身望向殿外那无尽的水域。
“去准备吧。”
“三日后,我们出发,前往渊界。”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萧索,又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为了主脉的命令。
更是为了天河一脉的未来。
也是为了他这最出色的后辈,铺就一条通往圣祖的……
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