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之后，实验室着火，因为爆炸冲击力而粉碎的玻璃，扎进他的胳膊上，烂了一大块。


    杜宇睁开眼睛，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像是刚刚飞出笼子里的鸟儿。


    他看着橘黄色的实验室，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他踩着玻璃的碎渣穿过火焰，走了出去。


    现在的他，需要一张人皮。


    他拖着生长出羽毛的身体，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着猎物上门。


    诡异诱惑人类踏入陷阱的本事儿，是基于生存的本能。


    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不用教就会吮吸母乳一样。


    诡异天生就会吃人。


    杜宇从火海里救出瞎了双眼的男人，然后大发慈悲地表示，他可以满足男人的任何愿望，只要男人付出一点点代价。


    男人被恐惧蒙蔽了神智，忘记了在集团内部不能随便和诡异搭话的规矩，许愿自己要离开启明星集团。


    “离开？你要辞职吗？”


    杜宇的阴影笼罩着男人。


    若不是男人双眼已被大火熏瞎，现在肯定会尖叫着逃离。


    男人点头，他说启明星集团太过于疯狂，他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我替你留下来吧。”


    杜宇张开巨大的鸟嘴，把男人吞噬，留下皮，吐出骨头，然后自己变成男人的模样。


    他把骨头扔到了集团大门外面，也算是完成了男人的愿望。


    获得这张人皮之后，杜宇不太满意这幅外貌。


    他吃掉的那个男人，原本的身高有一八五左右。


    那人的皮，贴在杜宇的身上，不服帖，有褶皱。


    杜宇有自己的审美。


    于是，他不停地换皮，试图寻找一张让他满意的面孔。


    他觉得启明星集团太小，这里有太多的诡异，他只能占据地下室那一片地盘，不够自由。


    杜宇想要更大的活动空间。


    他想要离开副本。


    杜宇觉得集团里的其他诡异都不够灵活。


    低级的诡异只知道用传统的方法吃人和榨取冥币。


    套路不够新。


    也没什么商业头脑。


    怪不得又穷又吃不饱饭。


    启明星集团受「它」影响太大。


    杜宇施展不开。


    他要离开。


    集团里有一只叫做万知闻的红色诡异。


    他有着很强的能力。


    杜宇去找他，寻找离开的方法。


    “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就需要先解答我的问题。”万知闻处在绝食的状态中，他问杜宇，“告诉我，身为诡异的你，为什么主动和人类接触？”


    杜宇坐在飘窗上，手指间转动着人类的一节指骨，百无聊赖地说道：“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要更深刻地了解这个世界。”


    万知闻接触人类，是为了了解人类的思维，寻找这个世界上的真理和一些问题的答案。


    他不吃人，是源于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思考。


    俗称，想太多，所以饭吃不下。


    他不会帮助人类。


    他只会给能够让他产生哲学思考的人，一些奖励。


    杜宇把玩着手中的骨头：“我接近人类，当然是因为我最喜欢人类喽。


    人类是我玩过最有意思的玩具。”


    拆掉一只胳膊就会嗷嗷叫。


    吓唬一下，就会扛起大椅子砸在他的脑袋上。


    见到他披着不同的人皮，会有不同的反应。


    那些人类的反应，杜宇觉得很有意思。


    想到这里，杜宇愈发兴奋。


    万知闻问：“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以你诡异的身体，能体会到这两个字吗？”


    问题还真多。


    “我当然知道，喜欢就是爱不释手，无时无刻抓在手心里玩，直到玩坏为止。”杜宇打了个响指，对于自己的回答相当的自信，“你的问题，我都超耐心的回答了。


    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快告诉我离开这里的方法。”


    杜宇的回答，带给万知闻全新的思考。


    万知闻想，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喜欢，那么喜欢就是一种带着破坏性的感情。


    “和人类签订契约，你就可以离开。”万知闻给杜宇指出明路。


    “谢了。”杜宇把那一小根骨头丢进自己的嘴巴里，嘎吱嘎吱咀嚼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万知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得到的同时，也是一个失去的过程。


    你只能获得相对的自由。”


    杜宇脚步不停，他背对着万知闻打了个响指：“错了，我会获得绝对的自由。”


    他生长出了翅膀，就是为了飞离牢笼。


    启明星狭窄的天空留不住他。


    他要前往更大的世界。


    杜宇契约了张子坤。


    这是他千挑万选的大草包。


    张子坤没有办法控制杜宇。


    杜宇没事就拔张子坤的胡子和眉毛，让他命令自己离开启明星集团，去外面探查情报。


    张子坤苦哈哈地按照杜宇的要求做。


    他只想好好活着。


    不想关心外面的世界。


    杜宇跑出启明星集团后，非常不厚道的闯进其他诡异的副本里，来回溜达。


    每个副本，都有一个有特别控制权的诡异。


    杜宇找到了一个发家致富的方法。


    那就是吃掉副本里的土着诡异，霸占别人的副本，当做自己的产业。


    在启明星集团里，有其他高阶诡异，他无法实施。


    在外界的低星副本里，他可以轻松做到。


    杜宇愉快地扫荡了一圈儿。


    还把那些副本改造为自己喜欢的样子——通装修成粉红色。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红苹果马戏团里的优优。


    优优当时伪装成人类断手小男孩。


    顶着一副天使的面孔。


    无辜又没有攻击性。


    杜宇觉得，优优和自己有相同的爱好。


    他们都喜欢伪装成人类，和人类交往。


    如此不相似的特质，不交个朋友未免可惜。


    于是，杜宇当着人类试炼者的面，要和优优交朋友。


    有其他人类在场，优优当然要伪装到底。


    他们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杜宇在优优的副本里赖着不走。


    直到那一批试炼者死光，优优才露出狰狞的本来面孔，下逐客令。


    红苹果马戏团是优优一手创立的游乐园。


    杜宇这个外来的诡异，为什么要在他家里蹦来蹦去？


    “我想起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可以让副本里的人逃不出去。”杜宇坐在巨大的弹力球上，说出奇妙的坏点子，“把我们的副本套在一起吧，试炼者如果想离开你的马戏团，就必须要经过我的宾馆。


    如果他们违反了我宾馆里的规则，宾馆收取的人肉，我们五五分成。”


    优优坐在钢丝上：“没有人类能逃出我的马戏团。”


    “万一呢？现在只是开始，人类是善于总结的生物，通关的人数越多，外界的人类对你的副本就越了解。


    就像游戏攻略一样，只要第一个攻略被写出来，游戏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人类如果不追求S级通关方式，还是有几率安然离开副本的。


    “也对。”优优从钢丝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杜宇面前，断掉的臂膀处，像变魔术般伸出一只手：“我比你等级高，我要六成。”


    “可以呀。”杜宇眯着眼睛笑，他和很多诡异都达成这种合作，薄利多销。


    两只诡异一拍即合。


    他们学着人类握手，达成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