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老大，你，你……”


    甜瓜见着水乔幽激动的连话都说不顺畅了，还是不敢相信她居然出现在这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水乔幽看到苟八也过来了，先出声问了他们，“你们要出远门？”


    甜瓜与苟八先点头，又摇头。


    水宴泽伸出个小脑袋，看得一头雾水。


    甜瓜苟八这才想起他们可以说话，异口同声，“我们正准备去找你。”


    原来，两人在苍益待了一段日子，解了‘思乡’之苦。但是，苟八逐渐发现，哪怕是苍益城中大家日子越过越好，还是没有中洛好赚银子，他开始有点想他在西山观下买卖做大做强的日子了；甜瓜回来后在镖局帮忙，可因身手有限，金子不让他出去走镖，现在他们也不能干老本行，他日日守在镖局有些无聊，也觉得苍益还是没有繁华的中洛有意思。


    ‘叔侄’二人如今都在苍益，也时常照面，两人昨日蹲在街边聊起这些，都挺怀念在中洛的日子的，更想好久不见的水乔幽，不知她如今过的好不好。虽说她已是皇后，可那么大个中洛，除了袁家的老老少少，她也没个别的亲人，而且街边说书先生讲的那些话本里说富贵人家的日子其实也不是完全顺心的，皇家的人也一样。


    他们知道现在水乔幽多半是不可能回苍益了，也不知他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两人齐齐叹气一声，忽然灵光起来。


    水乔幽回不来，可他们有腿能走，如今苍益与重洛又属一国，通关比起以前简单多了，他们完全可以去看她！到了中洛，就算看不到她，肯定也能听到更多宫里的事，从而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做出决定，再回中洛去看她。


    两人说行动就行动，立马回去准备苍益特色吃食，打算给水乔幽带过去。


    这也让其他人知道了他们要去中洛看水乔幽，才过一晚，他们就收到了不少了让他们转交给水乔幽的不值钱心意，先来的人还嘱咐他们再多等两日，还有不少人正在准备。


    两人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大包小包，担心再耽搁一日，马都会被累死，赶紧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了出来。


    他们带的大包小包，除了各有一袋衣物，其它的装的都是他们和其他人托他们给水乔幽带的心意。


    苟八表明，“水姑娘，大家都记挂你呢，就这些，还是我们挑出来的，另外还有很多，我们实在是带不了了。”


    甜瓜点头附和，若是能带，他们必定是会给她都带过去的。


    水宴泽听到这么多人记挂水乔幽，好奇问她，“阿娘，这里也是你的家乡？”


    水乔幽瞧着那些心意，再看水宴泽，没有立即作答。


    甜瓜却马上接过了话，“那当然了，这里是老大的家。”


    水乔幽微怔。


    甜瓜和苟八早已注意到了水宴泽这个小孩，可还没来得及问。甜瓜答完他，两人才留意到他对水乔幽的称呼，知道了两者的关系，对他也喜欢起来。


    如今，水乔幽回来了，他们暂时自然也是不需要去中洛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他们这话都是见时礼和其他人站远了小声与水乔幽母子说的，听到时礼过来提醒水乔幽，可以进城了，三人先停了叙旧，一起进城。


    甜瓜除了想水乔幽，也挺想念她那匹他曾经一手照看许久的马，如今再见它，亦是十分开心，主动接过了牵马的任务。


    马似乎也记得他，看他伸手过来摸它，高傲地哼了一声，没有排斥。


    甜瓜一边走一边与苟八轮流给水乔幽介绍苍益这几年的变化。多了‘叔侄’二人，他们这段路程热闹了不少。一直到了客栈，两人都还未给水乔幽说完。看到时礼与顾寻影等人走开去安排其它的，两人又各自同水乔幽说起了其他人的近况。


    时礼半个时辰后回来，他们才停了话语。


    等到时礼又走开去找掌柜，苟八小声问水乔幽，“水姑娘，可要告知大家，你回来了？”


    水乔幽回道：“暂时不用。”


    既然不用，那就是说她无法去见大家，两人还以为她这次是特意回来看大家的，都有些失落，可因她如今的身份和跟着她的那些人，他们也能理解。


    转念他们又觉得，他们能见到她已经很好。


    “好的，我们知道了。”


    两人看到时礼又靠近了，就又止了话语。


    待到时礼去楼上查看房间，听了全程的小人儿不解发问：“阿娘，你们说的这些，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三人对上他纯净的目光，齐齐安静了一息。


    甜瓜与他小声道：“是的，这是秘密，只能我们自己知道。”


    秘密？


    水宴泽看向水乔幽。


    水乔幽没有否定。


    水宴泽见他也能听，虽然不解为何，却也配合地加入了阵营。


    水乔幽让甜瓜与苟八一起吃了顿饭，天完全黑了，两人才离开。大家托他们给水乔幽带的那些心意，两人都给她留下了。


    晚上，小人儿看着那些他都快数不过来的好吃的，又先中止了他每日一次的思念父兄，且又是吃撑的一日。


    夙沙月明兄弟二人如今正好也在苍益城内，甜瓜离开时还特意与水乔幽说了这事。


    翌日，水乔幽带着水宴泽去了夙沙月明之处。


    夙沙月明正要出门，一下楼看到母子二人，也是又惊又喜，改了计划。


    夙沙月明这几年多在中洛，水乔幽偶尔也会出宫，两人期间时有见过，并未因为水乔幽身份的转变生出疏离。


    夙沙月明立即让观上茶，并让人给小人儿准备不少好吃的。


    “你怎么来苍益了？”


    “正好有空闲，过来看看。”


    夙沙月明听到水乔幽如此回答，很快会意。


    下午，水乔幽带着水宴泽与顾寻影在城里四处走了走。


    逛了大半个时辰，水乔幽找了个茶楼歇脚。


    他们坐在二楼，茶楼门口有人在卖艺，小人儿对这些很感兴趣，拉着顾寻影跑到了回廊上，顾寻影很乐意地抱着他，一大一小看得兴致勃勃。


    水乔幽坐在一旁喝茶，没有阻止，眼睛随时能看到二人。


    一杯茶没有喝完，楼下又上来几个客人。


    走在最后面的男子环视四周时，看到了水乔幽。


    他视线本已从她身上扫过，走了两步，又觉得她眼熟，重新看了过去。再看两眼，认出她来。


    他立即走了过去，“水姑娘！”


    水乔幽闻声抬头，一时没有想起对方。


    “真的是你！”对方见没有认错人，提醒她，“我，吕华，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之前一起帮王大善人去中洛送过货的。”


    水乔幽想了起来，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吕华见她想起自己，十分高兴，忙道：“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见你。你进来可好，怎么没有回麻山镇了？我，我后来找过你。”


    水乔幽疑惑，“找我？”


    “对。我，我……”吕华吞吐了须臾，还是鼓起勇气道：“那次回去之后，我听说李媒婆在给你说亲，我就想找她向你提亲，可是，可是那时你不在家。”


    回廊上的小人儿看到了下面有人喷火，觉得稀奇，想喊水乔幽一起看，一转头看到水乔幽对面站了个人。


    顾寻影也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到吕华就要过去拦人，听到了吕华的话语。


    小人儿也听到了，问她，“何为提亲？”


    顾寻影脚步停住，正经回答：“就是，嫁娶之前该做的。”


    小人儿拉住了顾寻影，“他要娶我阿娘！”


    顾寻影话语正经依旧，“他是想娶你阿娘。”


    小人儿惊讶地看着水乔幽那边，先让顾寻影放下他，且不让她过去。


    顾寻影瞧着水乔幽与吕华是熟人，水乔幽没有喊她，吕华也不像是危险之人，与小人儿对视一眼，听了他的意见。


    两双眼睛不再上心楼下卖艺，一起留意着水乔幽那边。


    水乔幽听了吕华的话语，也有些错愕，“提亲？”


    “是的。”话已开头，吕华也不吞吐了，红着脸告诉她，“后来，我也找过王大善人打听你的下落，可他亦不知你去了哪里，猜测你是离开麻山镇了。那时，我非常后悔没有早点同你表明心意，还以为，以后都不会见到你了。没想到，我们今日居然还能在此处相见，水姑娘，我真的太高兴了。”


    吕华这些年也常在外面跑，水乔幽后来有几次路过麻山镇，他都不在，故而不知水乔幽后来有回去过。


    李媒婆再见她，她已与楚默离成亲。李媒婆就未再给水乔幽介绍过其他男子，也早已忘了常年在外行走的吕华这人。恰好，吕华回去也没关注到李媒婆的吹嘘。


    水乔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扶着茶杯的手顿住。


    吕华却很激动，水乔幽今日又装扮简单，看不出是否成婚，他不想再后悔，见她依旧孤身一人，抓住机会便道：“水姑娘，不知你现在可有说亲，若是没有，我想向你提亲，求娶你。”


    他突然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水乔幽难得愣怔。


    吕华又补充道：“你放心，你若是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会对你好……”


    “阿娘。”


    吕华话没说完，小人儿冲了出来，打断了他。


    吕华看着一把抱住水乔幽的小人儿，话语戛然而止，目瞪口呆。


    半盏茶后，吕华无精打采地找到了自己的同伴。


    小人儿看他走开，拉上了水乔幽一起去回廊上看楼下卖艺。水乔幽不抱他，他也不抱怨，趴着栏杆缝隙同样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离开茶楼时，没再见到吕华。


    水乔幽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出门便忘了。


    晚上，小人儿一点也觉得累，睡觉之前还记得给他远在中洛的父兄写信。


    他认字还不全，也有很多字不会写，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写家书，不会写的字，就直接画上。


    水乔幽已经习惯他隔个一两日就给他父兄写信诉说思念，他无需她帮忙，她没有干预他，亦未去看他所写。


    家书写完，小人儿自己拿信封封好，才上床休息。


    此时，他仍旧一脸兴奋，让水乔幽明日再带他去其它地方玩。


    水乔幽给他揉着又鼓起来了的小肚子，回道：“明日，不行。”


    小人儿对明日的憧憬打住，愣愣地看着她。


    水乔幽告知道：“明日，阿娘送你去月明叔父那里暂住几日，阿娘要去其它地方，等阿娘回来了，再来接你。”


    小人儿疑惑，“阿娘要去何处?不能带泽儿一起去？”


    水乔幽摇头。


    小人儿失落不解，“为何？”


    水乔幽解释道：“因为，这是阿娘的秘密。”


    小人儿又一次听到秘密，眨了眨眼，“阿娘这次的秘密，泽儿也不能知道？”


    水乔幽点头。


    小人儿知道秘密是不能和不信任的人说的，“……阿娘可是不信任泽儿？”


    水乔幽轻声回他，“不是。”


    那为何他不能知道？


    小人儿低落须臾，想起自己远在中洛的父兄，“那阿娘可会同哥哥说？”


    水乔幽再次摇头。


    小人儿心里好像又平衡点了，他猜想，肯定是因为他和哥哥都太小了。


    “那父皇？”


    水乔幽回答未改，“也不会。”


    小人儿的低落变成了讶异，“阿娘也不信任父皇？”


    书上不是说，夫妻之间，应当相互信任。


    水乔幽再次否定，“不是。”


    小人儿疑惑了，“阿娘信任父皇？”


    水乔幽没有敷衍他，“是的。”


    小人儿有点乱了，“既然阿娘信任父皇，为何也不能告诉父皇？”


    水乔幽手上动作放慢，“因为，这与信任无关。”


    小人儿越听越迷糊，“……那与何有关？”


    水乔幽沉吟片刻，慢声道：“阿娘的秘密，是一个很大的秘密，它关乎着很多人的性命。个人情仇、得失，在家国面前，不值一提。阿娘自是信任你父皇的，但是，我们不应该用信任去挑战人性。”


    小人儿愣愣地看着她，“人性？”


    水乔幽轻轻点头。


    小人儿实话实说，“泽儿不懂。”


    水乔幽知道他还理解不了这些，也未再细说，“无碍，等你长大了，自是会懂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