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陛下!
天人教那妖人诡计多端,实力莫测!
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东陵亿万子民,该何去何从?!”
凌不凡却是抬手:“朕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多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左府主为国受困,朕若龟缩于京城,有何面目号令天下?
朕此去,非为意气之争,而是为了彻底铲除这心腹大患!
了结这数百年来的恩怨!”
“朝中政务,依旧由诸位监国夫人主持,军国大事,由你们几位辅政大臣商议决断。
朕不在的这段时日,东陵的安稳,就拜托诸位了。”
说完,他便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堂唉声叹气的臣子。
后宫之中,更是愁云惨淡。
澹泠雪、陆云裳、舒小小等人围在武瑶和宁邪依身边,一个个眼眶通红。
“妹妹夫君他.....他真的非去不可吗?”陆云裳蹙道。
武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勉强笑道:“夫君心中有数,你们不必太过担心。
我们姐妹能做的,就是替他守好这个家,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只有颜无双,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谁也看不透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入夜,凌不凡即将出发的前一晚,颜无双独自一人,来到了他的寝宫。
“我就知道你会来。”凌不凡正在灯下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头也不抬地说道。
颜无双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从容优雅。
“我是来给你送行的。”她呷了口茶笑说道。
“是来劝我的吧?”凌不凡苦笑道。
“劝你?”颜无双耸了耸肩,“我了解你,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若是劝你,岂不是自讨没趣?”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夫君,你此去,不是去救人,是去谈判。”
凌不凡眉头一挑。
“你的筹码,是你手中的玉玺,也是你自己。
而那个老怪物的筹码,是左府主。
这是一场赌局。
赌桌上,最忌讳的,就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记住,千万不要轻易上岛。
那座墟岛,是他的地盘,是他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
一旦上了岛,你就从赌客,变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凌不凡沉默了。
“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左府主这份情,你不能不还。”颜无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是,你更要记住!
你是东陵的皇帝!
你的背后,是千千万万的子民,是瑶儿姐姐、依儿姐姐,是我们所有人!”
她站起身,走到凌不凡面前为他按着肩膀:“必要的时候.....左府主的牺牲,是为了保全你,保全整个东陵。
你不能,也不可以,用整个天下去换她一个人!”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凌不凡的心里。
他看着颜无双,这个平日里在他面前也会撒娇,也会依赖他的女子,在最关键的时刻,却比任何人都要理智,都要清醒,甚至都要无情。
“我知道了。”他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你知道就好。”颜无双仿佛松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当然,若是实在无计可施......
玉玺拿给他便是,只要他能受得了其中反噬,这或许是个机会......”
凌不凡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颜无双连后手都想到了。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若是一个不慎重伤都是小事,这对凌不凡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夫君,我们都在家等你。”
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凌不凡独自一人在殿中坐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
离开他寝宫的颜无双,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悄悄地来到了武瑶的宫中。
此时,宁邪依也在这里。
“双儿妹妹?”武瑶见到她,有些意外。
“两位姐姐,”颜无双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夫君的性子,你们比我更清楚。
他重情义,但也容易冲动。
我刚才去劝过他了,道理他都懂,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怕他....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
武瑶和宁邪依闻言,都沉默了。
“那老怪物的目标可能并非玉玺,当然我只是怀疑,本来不打算说的,奈何他性子.....我还是把最坏的法子告诉他了.....
左府主,只是他用来逼夫君就范的诱饵。”颜无双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我只怕,他会用左府主的性命,来逼夫君上岛.....
一旦上岛,那么极有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敢!”宁邪依眼中杀机一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有什么不敢的?”颜无双挑眉道:“两位姐姐,你们此行,不仅是夫君的助力,更是他最后的防线。”
她看着两人,郑重道:“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拦住他!”
“所以记住,一定不能让夫君上岛,如果上岛那么就只能利用玉玺的反噬了......
实在不行放弃左无尘!
东陵,不能没有他。
我们,也不能没有他。”
武瑶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从颜无双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双儿妹妹,我们尽力。
只是那也得幼长肯听劝才行。”
颜无双看着武瑶眼中的无奈,也只能幽幽一叹。
是啊,那个男人,她们谁又能真正劝得住呢?
三人相顾无言......
数日后,东海之上。
一艘巨大的楼船,在数十艘精锐战船的护卫下,正乘风破浪,朝着东方疾驰。
甲板上,海风凛冽,吹得人面颊生疼。
凌不凡、武瑶、宁邪依三人迎风而立,望着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海,神色各异。
自出海以来,他们三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舱室之中。
一方面是武瑶和宁邪依需要调养伤势,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去消化和理解上次闭关所得。
那次短暂之旅,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涌入脑海的信息实在太过庞杂,如同一部天书,需要他们一点点去解读,去印证。
“我感觉,那条规则长河中,充满了生与死的循环。”武瑶望着远处海天相接之处,美眸中带着一丝感悟,“万物萌发,百花盛开,那是生的力量。
而落叶归根,冰雪覆盖,那是死的沉寂。
但死并非终结,而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生。
就像我们脚下的这片大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孕育着无数生机,也吞噬着无数生命。”
她的感悟,偏向于温和与造化,与她自身的气质和凤格完美契合。
宁邪依闻言,却不屑地撇了撇嘴:“生生死死的,多无趣。
我看到的是毁灭与新生!”
旧的王朝腐朽不堪,就该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些陈旧的、僵化的规矩,就该被全部打碎!
只有在彻底的毁灭之后,才能建立起一个全新的、更有活力的秩序!这才是天地间最痛快的事!”
她的感悟,充满了霸道与变革,一如她杀伐果断的性情。
凌不凡听着两女截然不同的论述,却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都没错。
生与死,毁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两面,是构成那生生不息规则的两个核心。
瑶儿你看到的是息,是孕育,是循环。
而依儿你看到的,是生,是破而后立,是变革。”
他作为龙气的拥有者,看到的景象比两女更为完整。
他就像一个桥梁,将两种看似对立的感悟连接了起来。
“但光看懂还不够,”凌不凡皱起了眉头,“我们必须找到运用这种力量的方法。
那老怪物能定义消亡,我们为什么不能定义存在?”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道理都懂,但如何将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这几日,他们也尝试过再次沟通玉玺,但结果都一样。
玉玺就如同一块顽石,对他们的呼唤毫无反应。
“真是急死人了!”宁邪依烦躁地在甲板上踱步,“明明感觉那股力量就在身体里,却怎么也抓不住,用不出来!
就像浑身都是力气,却打在棉花上!”
她越想越气,猛地停下脚步,一双紫眸直勾勾地盯着凌不凡,眼神大胆而直接。
“喂,要不我们试试双修?”
“咳!咳咳!”
凌不凡正在喝水,听到这话,直接被呛得惊天动地,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一旁的武瑶,原本正端庄地坐着,闻言俏脸瞬间通红,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没拿稳。
“依儿妹妹,都这时候了休得胡闹......”武瑶的声音又羞又急。
宁邪依却毫不在意,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哪里胡闹了?
龙凤和鸣,阴阳相济,本就是天地至理!
我们三人神魂都能相融.....若是.....说不定能更快地恢复伤势,对那规则的领悟也能更深一层!
这叫走捷径,懂不懂?”
她上下打量着凌不凡:“爽快点给句话,不答应我就去找一个了?”
“胡说八道什么!”凌不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这是这是为了你们的身体着想!
你们伤势未愈,不宜.....不宜操劳!”
“切,假正经。”宁邪依撇了撇嘴,满脸鄙夷。
虽然这个提议被凌不凡强行岔开了,但宁邪依的话,却并非全无道理。
凌不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上次三人神魂交融之后,他们彼此之间的气息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哪怕只是坐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彼此的真气在相互呼应,相互滋养,恢复的速度确实比一个人时快了不少。
只是......
他看了一眼身旁羞得快要抬不起头的武瑶,又看了看一脸我就是流氓我怕谁的宁邪依,心中一阵苦笑。
这事儿,还真得从长计议。
不过,在感到无奈的同时,凌不凡的心底,也悄然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发现,在论道和感悟这件事上,自己的悟性,明显比不上武瑶和宁邪依。
很多他需要苦思冥想,反复推敲才能想明白的道理,武瑶往往能凭着直觉一点就透,而宁邪依更是能举一反三,提出许多让他都感到惊艳的大胆设想。
他就像一个手握藏宝图的守门人,能带着她们找到宝藏的大门,可如何打开这扇门,如何使用里面的宝物,她们却比他这个守门人懂得更快。
这种感觉,让他既为她们感到高兴,又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他自己就真的这么差劲?
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不管怎么样,她们能变强,就是好事。
只要能打败那个老怪物,救出左无尘,就算自己差劲,也认了!
当天夜里,最终凌不凡还是没有抵挡住宁邪依的软磨硬泡.....
航行在枯燥而漫长的旅途上,时间一天天过去。
船队离那片迷雾海域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愈发凝重。
而在这段时间里,凌不凡最担心,也最期待的事情,发生了。
武瑶和宁邪依,相继迎来了她们的变化。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武瑶。
她正在船头静坐,感悟着日出东海的磅礴生机。
忽然间,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
原本温润平和的气场,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渊深,仿佛与脚下的整片大海,与头顶的苍穹,都融为了一体。
凌不凡和宁邪依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异样,立刻为她护法。
只见武瑶的周身,隐隐有淡青色的光华流转!
许久之后,她缓缓睁眼,那双温柔的眸子里,仿佛蕴含了星辰大海。
“夫君,我好像....能看到它们了。”她轻声说道。
“看到什么?”凌不凡急忙问道。
“风的轨迹,水的流动,光的变化.....”武瑶的脸上带着一丝惊奇,“它们不再是无形的东西,而像是一条条....由无数根细小的光线编织成的线。
我感觉,我好像可以轻轻地拨动它们。”
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不远处的一朵浪花,凌空轻轻一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朵即将破碎的浪花,竟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缓缓地,又落回了海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宁邪依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真气外放了,这是在干涉现实!
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去影响天地间最基本的规则!
“你....你这是什么境界?”宁邪依忍不住问道。
武瑶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感觉好像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大宗师的门槛,但另一只脚,却还留在原地。
很奇妙的感觉。”
宁邪依两人瞬间沉默......
几天后,宁邪依也迎来了她的蜕变。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霸道外放的气场,尽数收敛回体内,整个人看起来,反而像个普通人。
但凌不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她那看似平静的身体里,蕴藏着比之前恐怖十倍的、足以让一切归于虚无的力量。
“喂,”她走到凌不凡面前,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现在,你觉得我们对上那个老怪物,有几分把握?”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凌不凡看着眼前两个气息截然不同,心中的挫败感早已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对上那个老怪物,有几分把握?”
宁邪依自信地舔了舔嘴唇,紫眸中战意昂扬:“不好说,但绝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大家都在这个门槛上,谁怕谁!”
武瑶则要谨慎许多,她沉吟片刻:“可以一战。
他的力量虽然诡异,但并非无解。
只要能限制他那种抹杀的能力,我们就有胜算。”
希望!
巨大的希望,在凌不凡心中升起!
他虽然自己没能突破,但自己的两个老婆突破了啊!
这跟自己突破有什么区别?
正当他心中豪情万丈,准备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战术时。
一名负责了望的斥候,从桅杆上飞速滑下:
“报!陛下!前方已接近墟岛海域!岛上.....岛上有人乘小船前来!”
来了!
凌不凡、武瑶、宁邪依三人精神同时一振,快步走到船头。
只见远处灰蒙蒙的雾气之中,一叶扁舟,正破开波浪,朝着他们的舰队,不急不缓地驶来。
船头之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天人教大长老,陵颂!
他的身后,还站着另外两名长老,正是上次交手的那两个。
宁邪依看到陵颂,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老狗,还敢出来送死。”
“冷静点......”
她向前一步,就打算给他们三人来点下马威,却被凌不凡制止了!
陵颂的小船在距离东陵舰队百丈之外停了下来,随着波涛轻轻起伏。
他站在船头,一身白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东陵国君凌不凡何在?
我家教主,有请!”
凌不凡看着陵颂,淡淡地开口:“朕在此。
不知你家教主,有何指教?”
陵颂的目光越过宁邪依和武瑶,直接落在了凌不凡身上:“指教不敢当。
我家教主说了,他老人家在岛上备下了薄酒一杯,想请凌陛下一人,上岛一叙。”
一人?
此言一出,宁邪依当场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我们的陛下一个上岛?
我看你是活腻了!”她指着陵颂破口大骂,“有本事让你家那个藏头露尾的老乌龟自己滚出来见驾!
先把人放了,彰显一下老不死的诚意!”
陵颂对宁邪依的辱骂毫不在意,反而轻笑一声:“宁贵妃,上次一别,修为见长,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今日,你可不是主角。”
他的话,让宁邪依和武瑶心中同时一凛。
他看出来了!
他们刚刚突破,气息已经极力收敛,寻常大宗师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这陵颂,竟然一口就道破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一切,都在那个老怪物的注视之下!
他甚至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清晰地洞察到她们二人的修为变化!
这个认知,让刚刚升起的一丝信心,瞬间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陵颂似乎很享受她们震惊的表情,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家教主说了,武皇后,宁贵妃,你们二位刚刚摸到门槛,这份勇气,值得佩服。
但你们这点道行,在他老人家眼中,还不够看。”
“所以,这次邀请,是给凌陛下一个人的。
诚意满满,绝无虚言。”
他看着凌不凡,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就看凌陛下,有没有这个胆气了。”
赤裸裸的阳谋!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凌不凡,你们的底牌,我看的一清二楚。
你们引以为傲的突破,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想救人,想破局,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旗舰之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宁邪依皱眉道:“千万不要轻易上岛。
一旦上了岛,你就从赌客,变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无双说过,这老东西的目标可能是你!”
陵颂看着凌不凡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
“哦,对了。
凌陛下,左府主可在岛上等您多时了。”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左府主真是个妙人。
对东陵可谓是忠心耿耿,更是对陛下您一往情深,天下人都知道的,陛下是个情种,我想应该不会寒了佳人的心吧?”
“这海岛之上,风高浪急,湿气又重。
左府主金枝玉叶,怕是住不惯。
您若是再耽搁下去,万一她水土不服,染了什么风寒,那可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