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德忘了,他心中的那庄户人家的泥腿子,并不知道背后有宋家的手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过,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妥协就是了。
不但不会妥协,早晚必定会报复回去。
宋家算个屁!
“来人。”宋长德突然狠声喊道。
“老爷,有何吩咐?”贴身的老管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把赵家那对婆媳带过来。”
“是,老爷。”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太阳一点一点得火辣。
蝉声也渐渐开始聒噪起来,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在卖弄什么。
宋家奴仆住的院落,房屋破旧。
院子里有一口古旧的水井。
水井旁放着满满两大盆脏衣服,此时,两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正在忙碌地搓洗着。
女人脸上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头发也是乱蓬蓬得垂落胸前,眼神里带着明显得疲惫。
“秀儿,”年长的女人小心地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轻声叹息着,“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女人虽然是在说这话,可手下的动作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就怕那个把耳朵的管事婆子看见,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都是轻的,就怕再给她们来上个几板子。
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也不灵了。
年轻一些的女子似是没听见似的,头也没抬,手也没停,就像一个机器人一般,继续机械般地搓洗着衣服。
她的手指在水中浸泡得发白,仔细看,还有冻疮未愈的痕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如果此时梧桐村有人在此,不难认出这两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连夜逃离的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
“哎。”赵江氏长长地叹息一声,她也没指望着石秀儿回答。
她后悔了。
再不好也是生她养她的土地,她怎么就那么作?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天作地!
赵江氏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她才下意识地又加快了搓洗。
“赵江氏、石秀儿,”老管家的声音在木门处响起,“你们两个过来。”
……
老管家走后,宋长德在凉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顺手从方桌上拿起一包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池塘里的鱼。
宋长德满脑子都是前几天收到来自京都的飞鸽传书。
“北地有奇方,陵北紫火锅,速速查探!”
陵北紫火锅店云水分店,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王家杂货铺老板王承新开的店。
他不但知道,还去吃过好几次。
火锅味道着实奇佳,令人吃过了还想吃。
尤其是在这燥热的夏天,就算吃食上有所欠缺,单单就是为了那冰块和驱风扇,也会令人趋之若鹜。
他也是打听过了,那可是他们云水县城的独一份啊。
虽然,近段时间也有几家跟风,陆续开了火锅吃食,但不是关门就是没什么人去吃。
说起来,火锅的做法很是简单,难就难在配料上,怎么也配不出来陵北紫火锅的味道。
即便是有那天赋异禀者,调配出合乎胃口的调料,可那驱风扇,也是无处可寻的。
没想到京都也有了分店!
宋长德正琢磨着,就听到凉亭外传来脚步声。
“老爷,”老管家的声音响起,“赵家婆媳带过来了。”
接着就是两声“噗通”声。
“奴婢见过老爷。”
宋长德回转身,看着跪在地上,拘束地低垂着头颅的俩人。
他之所以没有叫来他们家里的男人,正是因为他看到那两个男人就是个窝囊废,家里全部都是这两个婆娘在做主。
尤其是那个儿媳妇。
“如果老爷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一大家子来自北地?”
其实,按照东陵的传统叫法,整个安北府统称为北地。
而对安北府的百姓来说,只有凌安县城才被称之为北地。
同样,在凌安百姓的眼中,只有北元镇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北地。
“回,回老爷,是的。”赵江氏紧张得磕巴起来。
这还是宋府当家老爷第一次召见她们,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不但赵江氏紧张,石秀儿也紧张得不敢抬头。
没错,这俩人就是从梧桐村逃出来的赵罗锅家的婆娘和儿媳妇。
当初,他们在逼死了赵小草之后,为了逃避返还卖掉赵小草的银钱,连夜逃离梧桐村。
晚上就在城门外的牲口棚子里待了小半宿,第二天城门一开,就趁机从北城门进城,没敢耽搁,又直接从西城门出了城。
一路往南。
一家人转转到了凌安县城,也没敢停留太久,直接去了云水县城。
一路紧赶慢赶,又是吃食又是住宿,所带的银钱所剩无几。
舍不得住客栈,只能跟乞丐一起占地盘。
白天,赵罗锅和赵胖墩出去给人扛包,累死累活的挣个十几文钱。
也是他们运气好,没几天得知宋府招收一批奴仆。
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入宋府为奴,也好过流落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
“北元镇上吗?”
赵江氏磕磕巴巴地说道:“回,回老爷 ,不,不是。”
“那是哪里?”宋长德一步一步诱惑着。
“回老爷,是,梧桐村。”
“梧桐村啊,”宋长德看似自言自语着,其实心里早已有数,“梧桐村好啊,听说那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老管家:……
梧桐村山清水秀?
没搞错吧?
什么时候北地不再荒凉,而是山清水秀了?
赵江氏、石秀儿:……
这让她们没法回答!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梢,沙沙作响。
“说话!”宋长德的一声暴喝,吓了几人一跳。
尤其是赵江氏和石秀儿婆媳俩。
“回,回老爷……”赵江氏讷讷着。
“闭嘴,你来说。”宋长德指着石秀儿。
“老爷说的是。”石秀儿趴跪在地上,谨慎地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既然梧桐村那么好,你们一大家子人又为何要离开?”
“回老爷,”石秀儿颇为沉着地说道,“年初的一场大雪,房子压塌了,奴婢一家没地儿可住,后来村长给安排住在祠堂里。”
“再后来,我家小姑子死了,”石秀儿半真半假地絮叨着,“我们一家人伤心透了,就决定离开梧桐村,离开那个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