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北晖学堂休沐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梧桐村马车、牛车齐出动,村口的梧桐树下停了一长排,牛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小四和小五已经是二十天没见到小伙伴们了,一听说要去学堂接人,比谁跑得都快。
俩人争着抢着坐上马车,小四抢了靠窗户的位置,小五直接横在车厢里不动弹。
杨盼盼笑着说道:“马车空间有限,你俩在家里等着就好。”
可她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也没能说动这俩小祖宗。
小四一句“我就要去”,小五紧跟着也来了一句“凭什么不让去”,小哥俩跟两只扒着门框不撒爪的猫崽子似的,死活不肯下来。
杨盼盼实在是没招了,正准备妥协,没成想王三妞一句话给当场摁住了。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平时常说的那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小四小五:……
俩人当场石化。
小四抓着车帘的手僵在半空,小五扒着车窗的手也停在原地不动了。
小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全是茫然。
这话怎么反驳?
好像怎么反驳都不大对劲。
杨盼盼看着俩人手脚僵硬地从马车上往外爬,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就是小姑子经常说的“用魔法打败魔法”吧。
她劝了大半天不管用,王三妞一句话就全给堵回去了。
原来这招真的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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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昶刚回京都那天,在礼部衙门办完手续,就跟潘华滨透露了句话,他受人之托,有东西要转交给徐夫人。
隋昶口中的徐夫人,闺名潘淼,正是礼部郎中潘华滨的嫡亲妹妹,同时也是徐冀琛的原配嫡妻。
自打徐冀琛无故晕厥、卧床不起之后,徐家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潘淼便一直居住在徐家小佛堂里,深居简出,不见外客。
潘华滨听了隋昶的这句私语,虽然震惊,但到底是在朝堂上打混数十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门儿清。
他只是点了点头,应道:“等安排好了,再告知大人。”
隋昶认为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却是着实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五天时间。
时间转眼已经来到十一月一日。
朝堂惯例,月初、十五是大朝会。
天还没亮,隋昶就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两个乌青的大黑眼圈套上官袍,腰带勒了又松,松了又勒,反复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总觉得憋得慌。
出了门,冷风往领子里一灌,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可心里头那团窝了好几天的火,反倒是越烧越旺。
大朝会散了之后,隋昶没有如同往日那般回家吃早食。
要在平日里,这个时辰,他早就坐在自家饭桌前,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呼噜呼噜喝上了。
可今天,他抬脚就去了衙门。
工部衙门里空荡荡的,其他官员要么还没到,要么下了朝直接回家吃早食去了。
隋昶一屁股跌坐在那把宽大的靠背椅里,整个人陷了进去,头往后一仰,后脑勺抵着椅背上沿,盯着房梁发了好一会儿呆。
朝服没脱,玉带没解,只是把领口扯松了些,松垮垮地敞着,让自己不至于被憋死。
“大人,”樊江从外边搓着双手走进来,轻声问道,“可要换常服?衣裳给您准备好了,就挂在里间柜子里呐。”
他在隋昶手下当了好些年差,知道自家大人有个讲究,散了朝一定得换上常服,说是朝服勒得慌,穿着不自在。
“不必了,待会儿就上衙了,换来换去的,怪麻烦。”
隋昶身子没动,只是抬了抬酸涩的眼皮子。
他眼下两团乌青,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樊江手脚麻利地点燃炭盆,火折子吹了两下,炭火便噼噼啪啪地燃了起来。
他蹲在盆边伸出手烤了烤火,又往盆里多添了几块银霜炭,起身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
不多时,屋子里已经是暖意融融,炭火的热气和窗外灌进来的冷风搅在一起,倒也不觉得有多闷。
樊江忙完这些,直起腰来,转身想问问自家大人要不要先沏壶热茶垫垫肚子,还没开口,就听见椅子里传来均匀的轻鼾声。
隋昶已经歪倒在椅子里,头垂到胸前,玉带歪到一边,领口敞着,嘴巴微微张开,睡得跟个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大爷似的。
樊江轻轻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厚实的外套,抖搂开了,盖在隋昶身上。
他跟在隋昶身边这些年,看着他家大人从地方调到京都,从意气风发干成灰头土脸。
都说读书的尽头是入朝为官,当官能改换门庭,光宗耀祖,是天下读书人挤破头都想走的路。
可当真入了朝堂,每天天没亮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上朝,散了朝还要应付同僚倾轧、上官刁难、御史弹劾,那才是一生磨难的开始。
在梧桐村那些日子,他亲眼看见自家大人蹲在田埂上,跟老农唠嗑唠得眉飞色舞,笑得跟个二百斤的孩子似的,那才叫人过的日子啊。
再看看现在,还真就不如在梧桐村刨土过得畅快。
至少在那里,没人逼你天没亮就得爬起来打卡上朝。
樊江如是想着,歪在椅子里刚眯着的隋昶也做梦了。
梦里没有朝堂,没有弹劾,只有北地的大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梧桐村。
他睡到自然醒,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爬起来。
早食是杨盼盼亲手擀的面条,老劲道了,配上腌萝卜和辣椒炒蛋,他呼噜呼噜干了两大碗,连汤都没剩。
吃完之后,满足地在村子里溜达着消食,走到田埂上,看见赵光耀蹲在那儿啃烤红薯,他也凑过去,掰了半块。
走到学堂门口,听见里面孩子们扯着嗓子背九九乘法表,他站在窗外听了好一会儿,差点跟着一起背。
走到村口,看见崽崽爹趴在梧桐下打盹,他蹑手蹑脚绕了个大弯躲着走,结果还是被崽崽爹睁开一只眼,瞪了一下。
隋昶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好香”还是“再来一碗”。
樊江听着,嘴角抽了抽,得,他家大人这是梦里给自个儿加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