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湖看着这帮心已经飞走了的皮猴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戒尺往桌上一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算了算了,心都不在了,强按牛头不喝水,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再强制学习也是没用的。
他挥挥手,示意大伙儿提前下自习,回寝室。
话还没落地,手还没放下,课室里就空了一半。
学子们嗷嗷叫着,舞舞扎扎地背好书包,疯跑着出了课室。
有人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被后面的同窗一把拽住后领,才堪堪打住,没摔个狗啃泥。
整个走廊上全是“咚咚咚”欢快的脚步声,欢实得跟过大年似的。
李元湖则是转身去了山长室,要跟杜清枫通个气。
他把课室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杜清枫听完只是笑了笑,说道:“不光是你那个班,整个学堂的学子都在打听,能不能一起去梧桐村接圣旨呐。”
李元湖愣了愣,随即也笑了,得,这帮小崽子们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杜清枫说完,没想多久,索性大手一挥:“明天,整个北晖学堂提前半天放假,想去的都可以跟着梧桐村的马车一块儿去。”
这才有了前边那道通知,整个北晖学堂一块儿放假,一块儿去梧桐村。
李元湖从山长室出来的时候,听见寝室那边传来的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了,摇了摇头,心想今天这圣旨还没接,就高兴成这样了。
不过想想也是,圣旨这种东西一辈子能见几回,让孩子们去长长见识也好,顺便还能蹭一顿紫家的红烧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嗯,他承认,自己也挺想去蹭一顿的。
张鹏举得知消息以后,一蹦三尺高,落地时差点踩到旁边同窗的脚。
他一把拽住小一的袖子,兴奋得脸都红了:“耶,耶,可以去梧桐村咯!”
这下他也不用再纠结祖母会不会同意了。
学堂统一放假,统一去梧桐村,祖母再厉害也不能拦着不让他参加集体活动吧。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梧桐村要吃什么了,红烧肉是必点的,草莓什么的最好也来上一盘……
就这样,孩子们一路呼啸,一路疯跑。
从课室到寝室的这段路,他们硬是跑出了行军打仗的气势,书包在背后颠得一跳一跳的,棉袄扣子跑开了也顾不上系。
谁也想不到,就这么一段平日里走惯了的小路,今晚却撞出了一桩谁也料不到的事。
领头的几个皮小子路过凉亭的时候,还调皮地绕着凉亭转悠了一圈,把亭柱挨个儿给拍了一遍。
看到路边的枯树,也要上前踹上几脚,踹得树干摇摇晃晃,枯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不偏不倚落进后一个人的领口里,冰得他哇哇大叫,于是又追着踹树的那人满路跑。
跑步声、尖叫声、呼啸声、喘息声,搅和成一片,停歇在枯枝上的零星麻雀,扑棱棱地惊起,飞起三五只。
典型的熊孩子做派。
就在此时,前边小路拐角处,慢慢挪出来一道身影。
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人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无论是推轮椅的人,还是坐在轮椅上的人,都是身着一袭黑衣,几乎与暗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轮椅碾过石板路时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还真是不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就算有这轱辘声,也被孩子们的尖叫声和脚步声给淹没了。
几十个皮小子在夜色里一路呼啸而过,轮椅碾过路面的那点子声响,落到他们耳朵里约等于零。
跑在最前头的几个孩子,甚至擦着轮椅边蹿过去都没留神,只顾着闷头往前疯跑,还一边跑一边回头瞅。
“来抓我啊,抓我啊,哈哈哈……”
小四小五、凌宸、赵晨曦他们几个小的紧随其后,一路吆喝着冲将过来。
凌宸打头,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棉袄下摆被风鼓得老高,嘴里还喊着:“站住,别跑。”
结果呐,拐过弯才发现路中间停着一辆轮椅,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凌宸一头撞进了坐轮椅之人的怀里。
后头紧跟着的小四小五和赵晨曦几个,活像一串糖葫芦,一个接一个地撞上来,噼里啪啦全叠在凌宸身上。
轮椅猛地往旁边一歪,差点没翻过去。
东一在后头死死顶住椅背,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才勉强稳住。
什么叫“人在路上走,祸从前边来”,这就是。
没错,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东陵坤和东一。
东陵坤本来在小院里待得好好的,忽然听见学堂那边一阵接一阵的喧闹,外加嗷嗷的叫声,动静大得连他院里那几只麻雀都给惊飞了。
他一时兴起,也想出来瞅瞅,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帮皮猴子高兴成这样。
“东一,”东陵坤站起身来,自己套上外袍,往轮椅上一坐,吩咐道,“走,咱们也出去看看。”
“是,老爷。”
东一应了一声,推着轮椅往外走。
他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在嘀咕,老爷自从腿好了之后,这爱凑热闹的劲头,是一天比一天足了。
以前只能躺在床上的那会儿,听见外面有动静,最多让他出去看看回来汇报。
如今双腿好了,不光是让汇报,还得自己亲自去看才过瘾。
结果呐,刚拐上小路,还没看明白热闹在哪儿,就被一个愣头小子一头扎进了怀里,关键是一个不够,后头还跟了一串儿。
东一在后头推着轮椅,视线被路旁那棵歪脖子枣树挡了大半,等他听见脚步声想往旁边让时,已经来不及了。
东陵坤毫无防备,被来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老腰瞬间弯成了虾米。
别看凌宸瞧着瘦,冲起来跟小炮弹似的,力道实打实的足。
这小子在梧桐村爬树掏鸟蛋,下地追兔子,早就练出一身结实的筋骨,早就不是当初被宫墙圈着的那个瘦瘦弱弱的小太子了。
“老爷?”东一自然是听到了东陵坤那声闷哼,吓得一个激灵,后脖颈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