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凌安县北元镇梧桐村,民风淳朴,教化大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全村上下急公好义,举全村之力,援助北地边关,非但提供粮草无数,更是节衣缩食,为边关提供棉衣棉被,仁心善举,忠义可嘉,感天动地。”
“今册封梧桐村为忠义之村,赐匾额一副,永载史册。”
“梧桐村全村百姓,免除徭役赋税三年,休养生息。”
“钦此。”
梧桐村麦场上,村民们跪了一地。
那些文绉绉的话,他们大多听不懂。
“教化大兴”是个啥,“急公好义”又是个什么典故,村民们一概不知。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的耳朵,自动捕捉到几个关键的字眼。
“仁心善举,忠义可嘉”,尤其是那句“梧桐村全村百姓,免除徭役赋税三年”。
他们可是听得真真儿的。
三年不交税,这可要比那些个文绉绉的夸奖都要来得实在,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粮食,那都是揣进自家兜里的。
当县令大人凌天的“钦此”二字落地之时,麦场一片沉寂,只有北风呼呼刮过树梢,好像连风都在替他们消化这个出乎意料的天大的好消息。
赵光耀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僵愣在原地,处于懵圈之中。
他脑子还在反复播放着刚刚那句“免除徭役赋税三年”,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跪在后头的赵二牛赶紧怼了他一把,压低嗓子提醒道:“村长,还愣着干啥?赶紧接旨啊!”
这可是属于他们梧桐村全体村民的头一道圣旨啊,比刚才那道忠义村长的分量还重。
赵光耀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跪行上前,伸出双手:“梧桐村接旨。”
刚才是他一个人的圣旨,代表他赵光耀的荣耀。
这次是整个梧桐村的圣旨,代表梧桐村的荣耀。
而他,赵光耀,又是陛下亲封的忠义之村的忠义村长,梧桐村的荣耀里,自然有他一份,而且分量极重的那一份。
赵光耀指尖再次触到纸张冰凉细腻的触感,虽是普通稿纸,可盖着陛下的玉玺,意义自然便是不同凡响。
刹那间,他的眼睛湿润了。
“忠义村长”的赐封,没让他掉泪,“忠义之村”的赐封却是让他热泪盈眶。
他为梧桐村殚精竭虑,陛下知道了。
他操心操得头发由黑转白,陛下也看到了。
只不过最近不知咋回事,那些白了的发丝又有转黑的苗头,他偷偷在铜镜前照过好几回,鬓角那几根白毛确实在慢慢变黑。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
陛下该不会以为,他有了点成绩就想要躺平摆烂了吧?
想到这里,赵光耀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叩拜道:“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发颤,还带着明显的哭腔,也不知道是惊喜的,还是因为头发丝由白转黑有那么一丁点心虚。
梧桐村村民们也都回过神来,齐齐叩首:“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嗓子喊得比刚才响亮多了,三年不交税,谁喊谁有劲。
麦场上刚安静了没两秒,赵麻子头一个蹦起来,扯开嗓子就喊:“我滴个老天奶诶,三年免税哟喂,麻子我种的那些土豆番薯全是自个儿的了!”
旁边的郑有金接话接得飞快:“那你可得省着点吃,别把肚子撑成球,到时候忠义村长没变成球,你先变球了。”
赵麻子回手就是一拳:“去你的,怎么说话呐,老子这叫实至名归的忠义村村民,胖点怎么了,胖了那也是忠义之胖!”
村民们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还没落,又有人喊了起来:“三年免税,我得把省下的税钱给我家小子多买几本字帖,他那个字写得跟狗爬似的,再不练练都对不起这块忠义之村的称号。”
王家村和杨家村的村民们眼热了,是真眼热,看看人家,又是忠义之村,又是三年免赋税徭役,再看看自个儿,两手空空就沾了点喜气。
怎么整?
王胜利看了杨满春一眼,压低嗓子说道:“眼馋没用,这玩意儿馋不来,咱们回去也好好开荒种粮食,好好支援边关,下回说不定就轮到咱了。”
杨满春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把那份眼馋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梧桐村这一整套圣旨接完,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紫家就是梧桐村的福气,梧桐村就是北地的标杆,他们杨家村要做的不是干瞪眼,是跟着干。
跟着凤凰走,好歹也能蹭根凤凰毛。
赵光耀捧起圣旨,高高举过头顶,朝麦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转了一圈,扯着嗓子吼道:“都瞧见没,盖玉玺的,咱们梧桐村往后三年,一粒税粮都不用交!”
麦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整座梧桐村都跟着抖了三抖。
紫宝儿坐在蒲团上,被欢呼声震得缩了缩小脖子,两只小手象征性地捂了捂耳朵,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起来。
皇帝这回总算是大方了一回,先封官,再免税,梧桐村往后三年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拨开了,免税省下的银子,正好多开几间作坊,再把边关的棉衣棉被加厚一层。
至于东陵褚,他大概还不知道,后头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呐。
“最后一道旨意……”
凌天清了清嗓子,顿了顿,目光扫过麦场上乌泱泱的人群,最后落在杨家村和王家村的方向。
“凌安县全县,三年赋税减半。”
这道圣旨不是给梧桐村的,也不是给紫家的,是给整个凌安县的。
从北元镇到凌安城,从杨家村到王家村,再到杏花村和蓝山村,整个凌安县城,每一个庄户人家,每一亩田地,全部囊括其中,都在陛下这道恩典的覆盖之下。
凌天话落,全场死寂。
北风呼呼刮过麦场,把案桌上的红布吹得微微翻卷,上千号人像被同时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