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间,从随身的侍者手中接过一只鹿皮水囊,取下软塞,大口的畅饮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夏日里,荒漠草原还真热。
这里还好一些,若是在赛音山达周围数百里行动,更艰难了一些,想要找寻水源,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若然起风,更是漫天黄沙袭来,让人苦不堪言。
周昌等人着急取胜,着急获取战功,自己……又何尝不是。
离开咸阳,已经多年。
多有想着离开,多想着回去。
可是,想着父皇当时的旨意,又只能从之。
彻底攻灭匈奴!
多年来,唯有今岁的战机看起来更有希望。
当然,也是这些年来一日日耕耘此地的结果,一步步稳固边界之地,一步步占据河套,一步步出兵漠南。
战果!
有。
斩首的匈奴兵士不少,奈何,没有真正撼动匈奴的主力。
掳掠的牛羊牲畜之物加起来足有数以百万计,此般,倒也能勉强弥补粮草辎重的一些损耗。
土地!
拓土千里不止,可惜,这里不是如中原一般的好地方,而是荒漠草原居多。
现在只是大致的兵镇此地,真要彻底占据,非有移民戍边,非有如司马欣早早提议的兵民一体,就地戍边,边打边战。
……
一些事,想起来还不错。
咸阳那里,也有于此落下一份份的功劳赏赐。
然!
距离自己真正想要的结果和赏赐,还差许多。
无论如何,这一次的战机……不能错过,漠北王庭之地,只要将其击毁,那么,匈奴必然遭受重创。
彻底攻灭他们,也就不远了。
所难!
就是如何达成那个目的!
战机!
时间于自己很紧迫,于匈奴也是如此。
匈奴若非被东胡的反叛所牵制,若非头曼单于愈发老矣,也难以如今的战机。
东胡!
很明显的也是抓住机会了。
趁着匈奴有乱,反叛自立,实力不为弱小,一支支大部族外加一支支小部族的力量,坐拥的控弦之士,也有十余万!
匈奴欲要将东胡灭掉,非有倾尽全力不可。
而倾尽全力?
于目下的匈奴而言,是艰难的。
就算没有帝国在燕地暗地里的支撑,东胡都能支撑不短的时间,有了帝国的助力,无疑可以更长久。
有东胡的钳制,自己和蒙将军这里的战局会更加有优势一些。
战机!
优势!
不能够将它们真正转化为攻灭匈奴的关键机会,都有些虚妄之言。
“先前就有消息,匈奴王庭之内,头曼单于病重,麾下的左右贤王等人,还有太子冒顿,都隐隐异心。”
“为此,头曼单于都杀了不少人。”
“太子都被狠狠惩戒之。”
“连月来,咱们也有用间,也有一些消息传来,似乎……有些用,但……匈奴王庭至今仍没有大事发生!”
周昌也是取过水囊,大口的喝着。
在远离水源的地方,水自然是难得珍贵之物,除非真的口渴了,不然,还是忍着比较好。
此处附近的水源众多,根本不需要担心那般事。
至于说担心匈奴在一些水源地下毒,亦是无需多想,和匈奴交手多年,自然有妥善的应对之法。
战机!
数月来,将整个漠南之地纳入帝国掌控,漠北也有不断进军,也取得一些成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此外,最为紧要的匈奴王庭之地,也早早落下暗子,也早早落下一些手段。
生出内乱内若,匈奴有弱。
只要匈奴内部更为乱象,那么,它们只会更加弱小。
用间!
常见之法,离间匈奴头曼单于上下之人,只要有成,匈奴绝对大乱,那时,更得良机。
说不定,就可一举强势击溃匈奴主力,继而火速荡平整个匈奴的反抗之力。
用间的效果,好像不太好,有些用,又没有达到预期的成效,多有令人稀奇!
以匈奴的风华礼仪,以匈奴的王庭尊位传承,用间应该取得相当的好结果才是。
除了用间,还有截断所有匈奴所需之物的供给!
尤其是盐的供给!
草原之地,基本上不产出盐巴。
纵然有一些盐湖,也只是杯水车薪,不足以满足整个草原之地的消耗,是以,需要从外部获取盐巴。
外部?
无过诸夏和河西、西域等地。
这些地方的盐巴供给占他们所需盐巴的七八成以上。
同匈奴交战以来,早就在长城一线杜绝所有的盐巴之物北上,不只是长城一线,还有河西之地,还有西域之地。
河西之地,眼下也差不多全部纳入帝国掌控。
西域之地,西域之地的产盐之地不少,但是……从咸阳得来的消息,那些地方也渐渐受到了控制。
纵然有一些盐巴流出,也不会很多。
西域诸国,还是识相的。
没有足够的盐巴供给,或早或晚,匈奴上下也会出问题的,目下还能支撑,估计,还有一些没有消耗完。
为盐巴之事,赵地以北吃里扒外的商人都被杀了不少。
那些商贾之人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帝国都已经有严令下达,他们竟然还敢生事。
死不足惜!
死有余辜!
除了盐巴之物,还有一些矿藏之物!
说起此事,此刻停留在匈奴的一些昔年列国之人,就该死!
帝国一天下,他们四处逃窜,有一部分逃入匈奴之中,单单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还带着不少匠作之人。
以至于数十年来,匈奴骑兵的兵甲弓弩器械都精进许多,一次次交手,能够明显察觉的。
好在草原之地,几乎没有什么铁矿之地,就算有,也很难大肆的采掘冶炼铸就!
更多也是从别的地方采买,为此事,也有一些胆大包天的人被处死。
……
诸般种种,内外之策都有使用。
匈奴,在这等危局之下,竟然稳住了。
着实令人不悦。
“此事,的确有些蹊跷。”
“依照匈奴的惯例,每每单于重病之时,往往就是内乱最为明显的时候了。”
“兄弟相争,父子相残,部族反水,……,很多很多。”
“头曼单于!”
“他!”
“他当年将草原诸部整合一处,立下这么大的一处匈奴基业,当非寻常人,或有关系。”
王陵正在擦拭自己的鹰盔,在草原行军,风沙多大,若不好好的打理身上甲衣,不消一两日,便会狼狈不堪。
匈奴如今内外受困,还能支撑大局。
很是稀奇!
是头曼自身的强势之故?
还是别的因由?
暂时还真不清楚。
“头曼单于!”
“不是一位弱者!”
“嗯?”
“那里……,斥候回来了?这个时候回来,难道是是蒙将军她们来了?”
帝国攻灭诸国,一匡天下,父皇雄才大略,功德盖过三皇五帝,三代以来,无人可比。
草原之地,头曼单于隐隐约也是那样的人物,所不同,头曼所为多在草原。
若非诸夏统于一,以匈奴的强势,边境之地的诸国,还真要遭受莫大的威胁和压力。
现在,这个压力都在帝国身上了。
匈奴!
早早晚晚都是要解决的。
草原之人,蛮夷胡人,虎狼之人,天生凶厉,天生嗜血残暴,非大军拦阻,他们都不知南下多少次了。
匈奴王庭!
所得消息不为多,一些具细也难知,这一点……于接下来的行军大略会造成不少困扰。
把玩着手中的水囊,扶苏仍旧端量四周之地,不提草原荒漠的严酷,单论景色,诸夏难有。
可惜,自己对于画道不为精通,不然,这些年来也当留存不少画作。
同王陵等人闲聊之,刚有将目光从一处方位收回,忽而,余光有动,忙又看过去。
那里是东北所在的方位。
此刻……正有一匹快马卷起飞扬的烟尘奔来此地,观其背负的令旗,扶苏眼中顿然一亮。
……
……
“蒙将军!”
“司马将军!”
“……”
“安平君!”
“曹司马!”
“夏侯将军!”
“……”
“蒙将军!”
“此行可还顺利?漠北之地,可有遇到匈奴主力的踪迹?”
“请!”
“……”
“安平君,请!”
“此行不算好,有寻到匈奴主力的痕迹,奈何,同先前一样,刚有接触,匈奴主力便是离开。”
“从短暂的追击讯息所得,应是一支支万人队、千人队的日常巡逻!”
“好在,有碰到一些小部族,直接将他们全部擒拿了,牛羊也有一些,不为多,回头交给中军司马处理一下,也能有些好处。”
“安平君巡军至此,可有所得?夏侯将军,你等在漠北之地行军,可有别样所得?”
“……”
如所料,是蒙将军一行人来了。
那也是多日前就定下的事情,数日前更是确定大致是这两日。
大军汇聚蒲奴水,以商榷接下来的战法,以决定接下来的行军大略,以更好的契入战机。
依水而立的行军大帐内,扶苏、蒙恬、司马欣等人一一入座,虽不能饮酒,牛乳、冰凉之水还是不缺的。
“一路巡察至此,漠北漠南都有行进,匈奴的痕迹几乎看不到,只有斥候小心进入漠北深处,有所得。”
蒙恬此问,扶苏摇头一叹。
自己在军中并非行军打仗的将军,而是监军之人,负责监察、巡察各地军伍之事。
不过,时而也能掺和一些军伍大事,也能有所建言,最终决定的人,还是蒙恬。
“蒙将军!”
“我等也是无所得!”
“匈奴的骑兵有遇到一些,多是和先前一样,遇到就跑,根本就不和我等一战。”
“哪怕我等当时的兵力还不一定有他们多,他们还是离开了。”
“想要追击之,又不能太深。”
“……”
夏侯婴等人相视一眼,抱拳一礼,将此行之事速速道出,语落,神色多有纠结和难受。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
畏畏缩缩,偷偷摸摸!
甚是让人讨厌。
也就这里是草原之地,那些胡人可以放肆之,放在诸夏之事,看他们还如何跑!
定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夏侯将军遇到的匈奴骑兵,和我等也差不多。”
“想要找他们强战之,他们多避开,等我军离开的时候,他们又悄悄的跟了上来。”
“实在是让人讨厌!”
“……”
“为此事,老子还专门布下一处陷阱!”
“结果,那些匈奴人也学精了,并不整体而入,而是一支万人队分散追击,纵然有些战果,也不为大。”
“嘿嘿,好在还能斩首一些!”
“……”
“能斩首一些胡人,已然是难得战功了。”
“漠北千里有余,头曼单于的王庭之地,若是长驱直入,地形复杂,层层拦阻,战线太长,大军一处,又多明显。”
“稍有不慎,又会陷入不住的侵扰,以及分兵合击的攻势之中!”
“若是不打匈奴王庭,而是先将漠北另外一些地方推进,又容易受到莫大的侵扰。”
“……”
“近月来,我等也有相仿匈奴骑兵,抽调精锐骑兵,游击巡视漠北,偶有碰到匈奴将士,因讯息不足够,大都是遥遥相望,便是回来了。”
“……”
漠南纳入掌控,东西战线多长,需要驻守和往来巡逻的将士不为少,由着先前话头的打开,彼此你一言我一语将近日战况一一道出。
扶苏,静静听之。
有些事,有所知。
另外一些,有所料,想不到……也是略有艰难。
综合来看,诸将并无取得一场真正的大胜,也无一场真正足够令人惊讶的军功。
“蒙将军!”
“安平君!”
“我等在漠北门前停留的时间越长,越是有利于匈奴。”
“每一日消耗的粮草都非小数目!”
“但是,倘若从匈奴王庭传来的那则消息为真,于我军而言,说不定就格外有利于我等了!”
“……”
“匈奴王庭的消息?”
“白将军,何意?”
出言之人是近年来新提拔的一位偏将军,陇西白氏一族,还是护国学宫出身,年岁还不到三十,勇武有谋,扶苏很看好此人。
蒙将军也是带在身边教导之。
听其言,顿有好奇。
匈奴王庭的消息?
什么消息?
刚才好像没有听其他人说过?
连日来,来自匈奴王庭的消息虽有,都是微不足道的那种,足以让人记忆深刻的?
嗯。
并无。
这一点,扶苏还是可以确定的。
“消息?”
“这件事我来说吧,还是三日前传来的,因消息真假没有得到确定,便是未有传开争论,知道的人不多。”
“那则消息……若是真的,确是算得上好消息。”
“消息所言,王庭中的头曼单于病情很重,以至于开春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专属的单于营帐之内!”
“内外消息,一应大事,皆有身边的大阏氏传递,得见头曼真容者,少之又少,那也是我等数月来所得的消息,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可!”
“这一次不一样,根据三日前暗子传来的消息,头曼单于疑似早已昏睡不起,一应权柄落于大阏氏手中。”
“大致之意,数月来,匈奴王庭的实际掌控之人,并非头曼单于,而是头曼前几年格外宠幸的大阏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