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水走在他前方,往生桥随着她的脚步向前延伸。发布页LtXsfB点¢○㎡
紫莲在她手中转动,每一瓣莲花落下就有一批怨魂被渡入往生之河
。怨魂脱离血海时终于发出了声叹息。
无数声叹息重叠在一起,像一阵风吹过整片战场。
龙心就在前方。
那颗比人还高的心脏悬在血海中央,表面布满黑色的寂灭脉管。
每一根脉管都连着血海底层的禁制。
心脏还在跳,但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挣扎。
龙魂被困在里面两个纪元,想死都死不了。
沐清水停在百丈处,眉心印记已经开始渗血。
“我只能送你到这。”
龙战跃入血海。
入水的一瞬间,寂灭禁制同时激活。
无数道黑色锁链从龙心周围的血水中射出,缠向龙战。
龙战没有躲,龙尾横扫把第一波锁链抽碎,龙爪撕开第二波,第三波从后方缠住他的左腿。
五行龙息从龙战嘴里喷出。
金木水火土五种龙息混合成一道彩色火焰,烧在锁链上。
锁链被烧得通红,但没断,寂灭之力凝成的禁制,普通的龙息烧不断。
龙战低头看了一眼被锁链缠住的左腿,忽然笑了。
“三代龙皇,金龙部龙战,来接您回家。”
他把龙珠从胸口掏出来,按在锁链上。
龙珠触碰到寂灭禁制的一瞬间,龙威炸开。
初代龙皇的龙威和三代龙皇的龙魂产生共鸣。
两代龙皇隔着两个纪元的时光在禁制中撞在一起。
锁链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中涌出金色的光。
三代龙皇被困在心脏里的龙魂在回应。发布页Ltxsdz…℃〇M
龙战双手握住龙珠,整个人被龙威裹住,冲破禁制的缝隙,一头扎进龙心内部。
龙心内部是一片金色的虚空。
三代龙皇的龙魂就悬在虚空中央。
不是完整的龙形,是半条龙。
从腰部以下全被寂灭之力侵蚀成黑色,上半身还保持着龙族的金色鳞片。
龙魂的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
但它感应到了龙战的龙威,龙嘴微微张合,发出一句太古龙语。
龙战听懂了。
它在说:终于等到你了。
龙战跪在龙魂面前,龙角触地。
“金龙部龙战,来接您回家。”
龙魂低头看着龙战。
龙爪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龙战额角的龙角。
那一瞬间龙战的意识被拉进了龙魂的记忆里。
第三代龙皇在寂灭之战中独自断后,然后被寂灭之主围攻,最终龙心被挖出的画面。
最后一个画面,龙心被炼化成血海核心时。
龙魂用最后的意识,把自己的龙皇本源封进了龙珠血脉中。
留下一句遗言:金龙部不绝,龙族不绝。
“金龙部不绝。”龙战说。
龙魂的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纪元来第一次有人对它说这句话。
龙战把龙珠托在掌心,按在龙魂的胸口。
龙珠里的龙威源源不断涌入龙魂体内。
龙魂下半身的黑色侵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金色从腰际向下蔓延,一寸一寸重新长出龙鳞、龙腹、龙尾。
被寂灭侵蚀了两个纪元的龙魂正在被龙珠净化接引。
龙魂的下半身重新凝实时,整颗龙心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缠绕在心脏外的寂灭脉管一根一根崩断,禁制从核心开始瓦解。
龙心停止了跳动,解脱了。
龙魂的完整形态终于重塑。
它低头看了龙战最后一眼,龙尾轻轻盘绕在龙战肩上。
然后化作满天金色光点,全部收入龙珠之中。
龙珠亮如烈日。
血海从龙心开始往外蒸发。血水蒸发后留下无数白色光点。
那些被困在血海中的怨魂全部被龙珠的金光渡化。
追随着三代龙皇的龙魂升上天空。
整片血海在十息之内干涸。
渊瞳祭坛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魂天坐在祭坛中央的王座上,胸口空洞处的深渊之心正在加速跳动。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龙战从干涸的血海底部走出来,浑身是血,手里举着那颗亮如烈日的龙珠。
“魂天,三代龙皇的龙魂我接走了,血海枯了,你的第二层防御,破了。”
魂天没说话。
他胸口那颗深渊之心跳得更快了。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黑色波纹扩散出去,但波纹碰到龙珠的金光就直接湮灭。
“龙族先烈在你手上欠了多少血债。”龙战把龙珠按进胸口,“今天一笔一笔算。”
魂天慢慢站起来。
胸口空洞处涌出无数黑色细丝,细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龙战拍下来。
张凡的墨剑已经横在龙战身前。
一剑斩下,黑色手掌从中间裂成两半,被重新分成存在与虚无,飘散在空中。
“龙战退下,龙珠还没稳。”
龙战还想说什么,龙珠在他胸口震了一下。
确实还没稳。他咬着牙退开。
张凡收剑。
沐清水站在血海干涸的岸边,眉心还在渗血,但手里的轮回紫莲已经重新绽开。
新芽从城墙上飞来,小脸绷得死紧,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
新祖树的本源之力正通过他的身体往龙战身上灌,给龙珠灌注生机加速稳定。
“别看我,看祭坛。”新芽没看龙战,“魂天那个老王八蛋等着你呢。”
龙战咧嘴。
赤练右拳上的地火烧成炽白色,一拳砸进地面。
拳劲贯穿地层打在渊瞳祭坛底座。
祭坛晃了一下,魂天脚下裂开一道缝。
“老东西,祭坛底座给你砸裂了,你坐稳点。”
铁无双双拳对撞。金烈扛着巨剑。
秦无衣扛着棺材。
白忧的长刀刀身已经全亮,从城墙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刀印。
星璇的罗盘指针指向渊瞳祭坛顶端,魂天心脏的位置。
“魂天心脏里不止有深渊凝视者的本体。”星璇盯着罗盘,“还有一个被囚禁了三千年的魂魄。”
沐清水睁开往生之眼。
她看到了魂天心脏里的那缕魂魄。
是一个女子,穿着三千年前的宗门服饰,双手抱膝缩在深渊之心的最深处。
她在等什么,等了很久了。
魂天低头看了自己胸口一眼。
那颗深渊之心的跳动频率变了,不是被外力干扰,是从内部。
那缕被囚禁了三千年、一直在等的魂魄,感应到了往生之眼的目光。
“师妹。”魂天开口,声音沙哑,“你也觉得我该死,对吗。”
没人回答他。但深渊之心的跳动又乱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