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穷疯了，饭都吃不上的时候，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二蛋对于自己大过年的只能喝西北风表示强烈的不满，所以把心一横，决定干一票大的。


    二蛋收拾收拾，拿着镐头，铁锹，奔着西边山就去了。


    早年间，二蛋听老辈人讲过，西边山有盘龙之姿，林密山青，藏风纳水，是个好地方，这种地方一般来说，埋得人肯定少不了，往上推一千年，大富大贵的人的陪葬也是缺不了。


    二蛋决定拼一把，弄点东西好去喝酒吃肉，凭啥都改革开放了，大家都奔小康，自己还老是吃糠咽菜？


    但是要么说人怂起来还不如一头猪，二蛋偷偷摸摸趟着雪爬上西山，太阳还没落下去，那一腔热血就随着一泡尿撒在了北风里面。


    看着边上一片片的枯树枝，地上大片的白雪，一阵不知名动物嚎叫传来，二蛋就也不想着金银财宝了，想了想还是回家吧，但是走没多远，就在这一片大雪中找不着北了。


    二蛋迷迷糊糊的，摔了一溜跟头，直接摔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着脚边多了一个黑乎乎的瓦盆，想了想这一趟也不能白来，捡起来就揣着。


    说来也怪，二蛋拿上破瓦盆之后，就像是神仙附体了，七拐八拐，愣是从山上走了下来。


    二蛋回家当天晚上，心气抑郁，也没给媳妇什么好脸色，早早地往炕上一窝，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梦能够相信吗？二蛋觉得能！二蛋做了一个梦，一个眯眯眼长胡子的小老头就告诉他，他捡了一个聚宝盆，只要按他说的做，聚宝盆里就能有宝贝出来。


    二蛋约莫看到一张纸上写着要鲜血骨灰等等东西，犹豫了一下，觉得挖人骨灰不太地道，但是又一想能获得的东西，自己都他娘的穷的要当裤子了，还管什么缺德不缺德，终于在梦里双眼放光的就跟着老头签了契约。


    第一件事，老头要二蛋的血。


    二蛋醒过来其实也是有点怀疑，但是连着几天同样的梦，老头一直在催他，终于二蛋把心一横，去镇上卫生所弄来一个大针管，从自己胳膊上抽了两管子血，偷偷摸摸的弄到瓦盆里，然后把瓦盆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二蛋惴惴不安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早起来，去到大槐树下，就看到破瓦盆里血都不见了，多出了两个金戒指，还有一小块玉坠。


    二蛋悟了！


    偷偷把金戒指还有玉坠拿出去卖，换回来一台电视。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二蛋卖了自己的血，又卖了媳妇的血，然后是女儿的，之后二蛋又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混进县里医院，穿着白大褂弄到了各式各样的血。


    再后来二蛋开始偷挖骨灰，照着陵园里面，夜晚爬墙进去，偷偷照着生辰弄到需要的骨灰，半年时间，二蛋几乎跑遍了全省的陵园。


    财气做人胆，大半夜去陵园里挖骨灰，二蛋胆子比以前不知道大了多少。


    无一例外，头天晚上在槐树下瓦盆里面放下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金银玉器饰品，二蛋盯了几次就发现每到半夜都是一群老鼠从槐树洞里钻出来把东西弄走，把金银放进来，一串老鼠就像码头上搬运工似的，做的整整齐齐，还没有一点声响。


    虽然二蛋觉得诡异至极，心里也在打鼓，但是看着自己家一天天富起来，自己每天抽的烟喝的酒，周围狐朋狗友谄媚的笑，二蛋只能继续下去。


    直到七月初，二蛋做梦，老头要女儿心，并且指明了要二蛋他闺女的。


    二蛋吓了一跳，以前不管怎样，又是血，又是骨灰的，那都是死人，现在要活人的心脏，还只要他女儿的，这就不能继续了。


    二蛋虽说爱财，但也不至于剜出亲生女儿的心去换金银，再说这半年二蛋自觉自己已经混了不少东西，也不想继续了，就直接拒绝了老头，明言再也不做交易。


    老头只说这是签了契约的，违反契约必然遭受报应，二蛋看着老头狰狞的脸心里惊惧万分。


    终于决定，把槐树下一窝老鼠弄死！看你们还敢不敢说什么契约。


    接着就是二蛋家起新房这件事，二蛋找了不少人，弄死不少老鼠，但是也跑了不少，最主要的是，彻底激怒了老头。


    第二天晚上，直接就有一群老鼠弄走了二蛋闺女，二蛋想要阻止的时候，就被大老鼠吐了一口黑烟，整个人就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直到我师傅过来把他弄醒。


    我师傅手里把玩了一番二蛋的“聚宝盆”，摇头笑笑，略带不屑道：“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瓦盆罢了，你贪心上头与那老鼠精签了鬼契约，挖了人家多少骨灰，弄了多少人的血，老鼠精给你弄得金银想必也是山上墓里的陪葬，你缺了大德了，不敬逝者，也该有这场报应。”


    二蛋夫妻俩一听，立马苦着脸就要跪求，但是只听师傅话音一转，“不过，这老鼠精一开始也没安好心，想必是要施展什么邪法，你虽罪有应得，但是双腿已废，已得报应，你的女儿却算是无辜，我走一遭带她回来，顺便看看那个老鼠精到底要做什么。”


    二蛋夫妻一听大喜，二蛋更是忙不迭要爬起来给我师傅带路，我师傅看他那双腿，略带厌恶摆摆手，只是取了二蛋一滴血。


    只见我师傅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片，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罗盘，那一滴血放上去之后，师傅手掐了几个法诀，就见那罗盘放出一点点红光，师傅点点头，招呼我一声走出门去。


    和我父母打了声招呼，我师傅表示既然我要随他学习道法，今天就先带我见识一番。


    出了村子之后，师傅见我实在走得慢，一手捞起我，一手拿着罗盘指向，迈开步子向山上走去。


    师父步子并不大，但是整个人像是飘一样，一起一伏，两边树木唰唰向后退，速度极快，我却面上感受不到一点风。嗯，说句不敬的话，那感觉像是骑上了带着防护罩的奔驰的骏马。


    不多久，师傅越走越偏僻，两边树木变稀，原本七月份里，正是满山青翠的时候，到了这里，树木越来越凋敝。


    师傅已经把我放下，越往前走草木越是枯萎，原本这天是个晴天，可是到了这里，一下子就像是到了深秋，大夏天的竟然觉得有点冷。


    杂草里面，一堆堆白拉拉的骨头，看样子都是山里野兽的。一堆黑皮老鼠把那骨头架子都做了巢，我们一走过去，老鼠吱吱的就散开。


    走不多远，还有一个骷髅头正对着我，一张大嘴像是咧着大笑一样，我心一颤，只感觉脊背发凉，大夏天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只听我师父沙哑的声音道：“怕什么，不过是一堆大骨头，就当你过年吃的肘子剩的骨头就行了，以后当道士少不了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看好了，徒儿，今天为师给你上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