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为我是在瞎说,学校里面怎么可能有服装厂呢?
其实这也很正常,早些年,全国都流行三产,就是第三产业,各个单位忙着建三产公司,发展自己单位的效益,好给大家开工资发奖金。
你弄一个印刷厂,我弄一个家具厂,遍地开花,我们学校就弄了一个服装厂,弄了一堆教职工家属来这里帮忙,整天里嗡嗡的缝纫机响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前些年都是这里产的。
其实我们这一届学生的校服,也是出自这里,不过都是压了好几年的衣服,没办法,产能过剩,所谓的三产公司瞎胡搞一气,最后关停了事。
我们上学的时候,这厂房都废弃了,我又不是一个好事的人,所以上了两年半的学,我也没来过这服装厂厂房。
厂房里面一片漆黑,我抬起手腕,打开手表上自带的小电灯,照了照,厂房门口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地面上一片凌乱的脚印。
“杨银芳她们两个呢?”我问道。
林倩一愣,左顾右盼一番,焦急道:“我来的时候让她们待在原地别跑的,看样子她们可能离开了吧。”
我用小电灯在门口仔细照了一遍,雪地上痕迹很明显,根本没有两人离开的脚印,倒是有一排走进厂房的脚印。
我道:“她们两个可能被里面什么东西勾进去了。”
“那怎么办?”林倩有些手足无措。
我定定神,道:“没关系,一起找回来就是了,”说着我顿了一下,看看林倩道,“不过既然这样,待在门口也并不安全,你先回教室去吧,我自己进去找她们。”
林倩倔强的摇摇头:“让我跟着你吧,找到她们之后,你自己也不方便带她们出来。”
我想了想,万一何雪她们三个都晕倒了,我确实不方便带她们出来,况且笔仙对我实在没什么威胁,就带着林倩朝厂房内走进去。
厂房大门用的是厚厚的木门,上面绿色的油漆掉了不少,斑驳不堪,虚掩着门口。
推门而入,手电一照,地上果然有一条雪融化后的水印,直通向厂房里面。
“跟紧我,别离太远。”我对正瑟缩着脖子小心观察的林倩说道。
林倩身子一僵,赶忙双手抱住我的左手臂,胸前一对大白兔紧紧地挤压着我的手臂,让我一阵心猿意马。
“陆迟,怎么不走了?”林倩疑惑道。
我尴尬的咳嗽一声,向里面走去。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随着走动,回荡着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地上的水印持续了十几米就消失不见。
我跟着林倩的指引,来到了她们做笔仙游戏的屋子。
地上面散落着一根踩坏的原子笔,笔尖上面沾着浓浓的血迹,原子笔旁边还有一小滩鲜血。
“看来灯灭了之后,笔仙是让何雪拿起原子笔划破了自己皮肤,流出了血的。”我在周围仔细观察了一下,除了淡淡的鬼气之外,没有别的发现。
“咱们怎么办?”林倩问道。
我笑笑:“一间一间的屋子找就好——”
话音未落,就听见屋子窗户咯吱一声,好像被推动了一下。
我拿着手电猛地一照,喝道:“谁!”
灯光扫射,我缓步走向门口,在楼道里面来回照了几遍,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有人吗?”林倩牙齿颤抖着问道。
我走到窗户下面,窗台上多年没人打扫,已经积下一层灰尘,此时上面赫然出现了十个手指印。
我皱皱眉:“刚才有人在观察我们,可能是何雪她们其中一个。”
林倩问道:“那她为什么不和我们见面?”
“应该是被笔仙控制了吧。走吧,我们去找她们,顺便看看这个笔仙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我轻笑一声,拉着林倩开始一间一间屋子的寻找起来。
服装厂其实还是小作坊式作业,所以每一间屋子都不大,约莫和教室大小差不多,里面除了几张破桌子之外,别无他物。
从一楼开始,我仔细的在每一间屋子里面拿着手电来回照射寻找。
整个一楼,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我们继而爬上了二楼。
一上到二楼,我就感觉到一丝丝鬼气残留,看来这里是笔仙常活动的地方。
我们继续一间一间打开屋子,寻找着何雪她们的踪迹。
当找完第三间屋子的时候,林倩忽然对我说:“你听!”
我一愣,道:“听什么?”
就听林倩带着颤音道:“好像有人在哭。”
我安静下来用心聆听,过了一会,果然,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到了耳边。
嘤嘤嘤~
我嘴角轻轻一扯,这么低级的吓唬人的手段,看来这个笔仙档次很低啊。
要说人都怕鬼,却不知鬼却更怕人,正常人身上三魂七魄归位,三盏灯长明,一般的鬼都不能够直接攻击,怕被生人身上阳气所伤。
所以鬼怪的模样、出场方式都要选的够惊吓、够刺激,像什么披散头发、獠牙外露、满脸血迹、脑浆子外露、肠子挂着,总之是貌不惊人死不休!总要把一个大活人吓得三魂不稳、七魄颤抖、三盏灯明灭不定,然后鬼怪才好对人下手。
从这方面来说,这些鬼怪都是心理学家,还要学习演员的自我修养,从心底模拟人心深处惧怕的场景,用心表演自己的角色。
当然,这些心理学家兼演员,都是初生的新鬼,等成了鬼将之类的,那就不耍这些花招了。
“别怕,一切鬼怪都是纸老虎,我们去看看。”我笑着拍拍林倩胳膊安慰道。
林倩身体僵硬的点点头。
我循着哭泣的声音,一步步向走廊一端都去。
嘤嘤嘤~
哭泣声越来越清晰,这哭声就像是不成熟的演员在表演似的,听起来非常失真。
我走到哭声传出来的门口,吱呀一下,推开了屋门。
哭声戛然而止!
一道瘦弱的身影正坐在窗户边上,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楚楚动人。
我拿着手电一照,就见到翻着白眼的何雪也在死死的盯着我,脸上沾满灰尘,两道泪痕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留下两道黑色的印记显得极为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