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华信集团总部的地址。发布页LtXsfB点￠○㎡
车子驶上三环，本来计划往京都中央商务区开去。
车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缓缓苏醒，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商铺开了门，早餐摊前排着队。
这座城市还在过节，但已经开始有了工作日的气息。
他的突然袭击没有奏效，慕容槿今天没来上班，他只好再打电话问问。
慕容槿的西山别墅在半山腰上，是一座中西合璧的三层建筑，灰色的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有假山，有池塘，有一架秋千。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董远方按了门铃，等了片刻，门开了。
慕容槿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毛衣，黑色的长裤，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素颜的脸上有一种平时在商务场合看不到的柔软。
她侧身让董远方进去，关上门，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也有一丝调侃：
“云同的饭是不是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是没时间吃。”
董远方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西山连绵的山峦，冬日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一套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宽大的实木茶几，几本杂志散落在上面。发布页Ltxsdz…℃〇M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风景，笔触细腻，色彩柔和。
慕容槿去厨房泡了茶，端到客厅。
龙井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热气袅袅升起。
她递给董远方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在他对面坐下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的语气感觉俩人变得有些陌生：
“你董书记无利不起早，元旦假期专门跑来找我，肯定不是真的为了陪我吃饭。”
董远方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笑了。
那笑容里有被拆穿后的尴尬。
“慕容总，我来是想跟你聊聊云同的投资。”
慕容槿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心甘情愿。
“我就知道。你惦记的不是我，是华信的钱。”
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假装生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然。
“不过，”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董远方从没有为自己谋过一分钱。你喜欢占企业的便宜，但你知道分寸。你让企业投资的地方，都是企业能赚到钱的地方。道口的农业项目、唐海的钢铁、能源、银行和物流，华信的回报率都还不错。所以你说投资，我听听看。”
董远方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A4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那是之前写的，云同市接下来的产业布局和重点项目。
“我们在高阳县规划了一个煤机装备产业园，总投资八个亿。高阳县紧邻同州、同源、荣平三个主产区，市场就在家门口。产业园建成后，可以面向这三个主产区的煤矿提供设备和服务，整个黄原省、秦川北部、塞北南部煤炭主产区，都有着广阔的市场前景。”
他的手指在纸上划拉着，语气认真：
“你的华信集团下面的华信重工，有装备制造板块，技术成熟，产业链完整。云同有市场、有政策、有劳动力。我们合作，是双赢。”
慕容槿接过那张纸，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不放过，每一行字都要反复确认。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董远方认识她这么多年，知道她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她在算账，在心里权衡。
“八亿，这么小的规模，你们云同拿不下来。”
慕容槿把纸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徐登科没去黄原，我父亲对投资那边，还是有些顾虑。”
华信集团不可能仅仅过去参加一个八亿的项目，如果华信过去，这个煤炭机械产业园就是随手的事。
黄原和云同最主要的还是煤炭资源，华信集团过去投资，肯定煤炭还是重头戏。
她看着董远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不像刚才那么随意。
“远方，你也知道，华信集团树大招风。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有左家支持。左老在世的时候，有他老人家在，华信在政商两界都有底气。”
她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在董远方面前才会流露的坦诚：
“但左老去世后，左家虽然在核心圈还有一席之地，毕竟是政协口，实际影响力大打折扣。华信的投资步伐慢了许多，包括当时投资唐海，其实家族里反对的声音也不少。”
董远方听着，没有打断。
慕容槿说的这些，他不是不知道，但听她亲口说出来，感受不一样。
华信是华夏民营企业的头号望族，能走到今天，除了自身的经营有方，更重要的是左家的倾力扶持。
左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华信在政策、资源、人脉方面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老爷子走了，左家的影响力打了折扣，华信的投资策略也变得更加审慎。
“黄原省是唐家的大本营。”
慕容槿的声音更低了：
“刚调过去的常务副省长刘长海，就是唐家次子唐志的小舅子。唐家在黄原深耕了几十年，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华信在这个时候进去，等于是在唐家的地盘上抢食。家族里的老人们有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董远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茶已经有些凉了，龙井的清香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发涩的余味。
他没有说话，他在等慕容槿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