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涅娅疑惑：“你的意思是？”
格罗吕提翁看向弥涅娅：“意思就是你现在还是名未成年的人类，无法被阿日该彻底掌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依照阿日该的能力作风，变成他的傀儡少说都要三天才会彻底转化完成，成为傀儡的人本质上都是死人，灵魂消失，身体将被阿日该亲自掌管。但现在的他竟然选择提前将这个脏东西给你，明显是绝不允许你偏离他的计划半分。阿日该要在你成年的那一刻就立刻成为他的傀儡。你明白吗？”
弥涅娅眼中闪过一瞬的失望，她缓缓点头。
格罗吕提翁：“现在你们两个人是这个城市里唯二意识清醒、没有被阿日该操控的人类。”
“唯二？”弥涅娅追问，“那些孩子们呢，未成年者不是不会被操控的吗？几个小时前我准备‘大信仰日’时还看见许多比我小的孩子们就在外面做游戏。”
格罗吕提翁嘴巴上方的脸部皮肤折起褶子，推测他应该在做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
他说：“在你进入神殿去见阿日该的时间里，阿日该就让自己的傀儡们将所有孩子们藏了起来。”
弥涅娅着急：“那些孩子现在在哪儿？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吗！”
“没有，他们一定还活着，天使不能对未成年者下手。只是阿日该使用了一种不属于天使的力量完全隐匿了孩子们的行踪，就连我的‘王’都无法突破这道力量的桎梏进行追踪。”
“嘶……”瑞文西斯愤愤道，“这不就和怀恩在撒伯里乌圈养那些小孩子一样了吗！”
“是的。天使们就喜欢使用这种肮脏卑鄙的手段达成目的。他们毫无荣耀可言。我们恶魔和他们完全不一样，别看我们恶魔长得奇奇怪怪，乍一看很吓人，其实我们……”
格罗吕提翁突然停下话头，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嘴。
“说远了。这下我是真的没剩下多少时间了。”格罗吕提翁对两人说，“我的‘王’特意让我过来告诉你们一个逃离阿日该的方法。‘王’说祂将在大信仰日仪式结束后不久在城市西面一处全是珊瑚的地方开启一道传送门。‘王’的本体在‘地狱’，无法过多干涉现世，因此这个传送门只会存在最多五分钟的时间。通过传送门就能抵达艾尔卡索尼亚王国海岸几百米的水域里。”
好诶！
瑞文西斯喜出望外。
这下她就不必再为寻找逃离办法而焦头烂额了。
这个方法还是那个掌管整个“地狱”的恶魔、所有恶魔的“王”所提供的。
祂是个好恶魔！
感谢“王”！
即使内心再感激“王”，可瑞文西斯依旧警惕：“我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
毕竟在她的刻板印象里，所有恶魔都需收取与之对等的报酬和代价才会出手，比如灵魂、家人、梦想、珍重之物等等。
“代价？那科巴尔曼没给你说过吗，我们恶魔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给我们曾经犯下的‘恶行’赎罪。发布页LtXsfB点￠○㎡”
语速一直很快的格罗吕提翁瞬间慢了下来。
他的嘴角不再翘得高高的，反而十分正经道：“恶魔曾被天使支配，被迫去伤害这颗星球。我们虽爱混乱、虽爱破坏，但这绝非我们的本意。为弥补这份亲手造成的损失，我们将不同的痛苦镌刻在我们的身体里，并打算为此花费万亿年的时光进行补偿。”
哦！
难怪成为恶魔后身体会这么痛呢！
曾经喝过恶魔之血切实成为过恶魔的瑞文西斯当即明白了，原来是恶魔想用这份始终存在于自身的痛苦让身体时刻铭记曾犯下的“罪孽”。
无论是“恶魔”，还是“天使”，他们都和人们的刻板印象和民间传说完全不一样。
瑞文西斯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她对千万年前的“人类大灭绝”还有深刻印象，伊斯特拉说“天使控制恶魔去伤害人类”，因为天使想要在最后下场收割，所以人类只瞧见了眼前正在对他们造成伤害的恶魔是坏的。
而且，既然天使都能操控强大恶魔了，那他们应该也能随意篡改人们心中关于他们的形象吧——就像怀恩和阿日该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就掌握了一定区域内所有人的思想，外界却对此浑然不知。
瑞文西斯无力叹气。
格罗吕提翁用四只手揉揉自己脑袋：“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给你们……”
瑞文西斯：“强大的恶魔也会忘记事情？”
“哎呀！‘王’就应该派记性好的家伙过来与你们交涉，要不是我掌握的是‘信仰’的力量需要检查这个脏东西是否有其他异常，而且我长得还和水里的人类差不多，‘王’肯定会让其他家伙过来……哎呀，到底还有什么事，肯定还有一件事的！”
弥涅娅却在这时问了一个聊过去的问题：“那些孩子们因为限制没有被阿日该伤害到，而且阿日该会养育他们直到成年，直到他们成年就将他们全部变成信徒。阿日该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的，对吗？”
格罗吕提翁一愣，然后回答：“是的。以天使脾性，他们宁可毁掉也不会让属于自己的东西失去掌控。”
“格罗吕提翁，那些孩子能否通过你的‘王’所制造的传送门？”
瑞文西斯缓缓看向弥涅娅，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此时的小狗也盯着弥涅娅。
“当然可以。如果你想营救那些孩子一起逃离这座城市的话，我想或许是可以的。但‘王’并没有向我说明该如何营救那些孩子，这个恐怕得你们自己想想办法。”
“嗯，谢谢你。格罗吕提翁。”弥涅娅行礼，“感谢你告诉我真相，以及解答我的困惑。”
“虽然和你们这些水里的人类说话很费劲儿，但你们的心眼都蛮好的。不像陆地的人类和他们说一句话就有八百个心眼，你说是吧，那个陆地上的人类。”
“呃……”
尽管这是事实，但瑞文西斯是不会承认的。
“好了，我得赶紧离开了，再待下去阿日该就要发现我了。我可不能被他发现，不能给‘王’添麻烦……”
下一秒。
格罗吕提翁一拍脑袋。
他激动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到底有什么事情没给你们说了！我还记得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瑞文西斯着急道：“什么事！你赶紧说。”
“阿日该身穿的那件衣服上的图案，那是属于他们天使文明的产物，和现世的魔法符文类似，它的效果就是能让阿日该投影在那座神殿里。你们……”
话没说完，格罗吕提翁便突然消失不见。
“不是？这就走了！？”
瑞文西斯赶紧游过去，试图在原地寻找格罗吕提翁留下的其他线索，但一无所获。
她有些崩溃：“我看他的‘王’就应该派个记性更好的家伙过来。到了末尾想起一件事结果却只说一半的行为真的很令人火大……”
瑞文西斯气得不停捶桌子。
弥涅娅没有她那样生气，甚至之前因信仰彻底崩塌的状态都及时调整了过来。
她呢喃道：“或许他的意思是让我们破坏那个图案。”
“我认为事情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天使的东西会像我们的石头一样说破坏就能破坏的吗？而且还是当着阿日该的面摧毁，这肯定困难……”
瑞文西斯托着下巴。
“格罗吕提翁想说的一定是其他方法，比如说怎样对其作出限制行为之类的……我得想想……”
瑞文西斯陷入沉思。
弥涅娅没有贸然打扰瑞文西斯，她看向桌上那盏阿日该送她的银器。
几分钟过去，瑞文西斯烦闷地使劲抓挠头发：“可恶啊！我想不到，想不到啊……我想想，哦对，智慧与慈悲神圣里亚娜，求求你用你的智慧祝福我吧，你要是能让我知道那家伙究竟是什么话没说完，那我以后就只信仰你了。”
当然。
智慧与慈悲神是不会回答瑞文西斯的。
这时。
一道冰凉的触感出现在瑞文西斯手中。
她低头看去，发现是弥涅娅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弥涅娅？”
瑞文西斯以为是弥涅娅后知后觉对阿日该感到害怕，试图寻求自己的安慰。
但她低估了弥涅娅内心的坚韧。
纵使身为人鱼的她没有人性中的那份“恶”，无法对阿日该的行为感到生气，但身为人鱼的她拥有人性其他高贵的品性，让她很快就接受了“阿日该想要完全占据整个契亚维里城邦”这个事实。
所以此时的弥涅娅不是因为担惊受怕向瑞文西斯寻求安慰。
她想告诉瑞文西斯其他事。
“瑞文西斯，今天阿日该找到了我，他问我是否与你有任何肢体接触。当时我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想想，应该是我与你牵手时间接受到了你的影响，可能我们这样牵手，我们做的事和说的话就不会被阿日该监测到。这样安全。”
“诶——！？”
瑞文西斯的声音有些大，弥涅娅伸出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她小声点，并指了指通道：“现在外面就有两个阿日该的眼线，我们必须要小声说话。”
“嗯嗯。”瑞文西斯点头，特意放轻音量问，“弥涅娅你竟然被阿日该叫过去了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只是问了我一些问题，问了我今天做了些什么，问我是否和你有肢体接触。这些问题明明听上去就很奇怪，但当时的我并没有对此感到有任何问题。”
“所以你回答他了吗？”
“回答了。”
“他都说了什么？
“阿日该说你超出了他的想象，还将这个只能成为信徒后才能拥有的‘笼子’提前给了我，说我是他最忠诚的信徒，想让我成为他的副手……现在想想，我的人鱼魔法不是所有信徒中最厉害的那个，脑子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个，当时我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还天真地相信阿日该器重我的话。我一直觉得这是不对的，可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听了你和格罗吕提翁说的话，我明白这份不对究竟从哪儿来了。”
“‘笼子’……”瑞文西斯打了个寒战，“噫呃！这名称一听就有大问题。”
既然这个东西有问题，那就不能让它继续存在了！
正想着，瑞文西斯就打算用空置的另一只手将这盏银器砸在墙角，想把它摔得稀碎。
“汪——！”
“别动！”
小狗和弥涅娅同时发出的声音吓得瑞文西斯“呱”了一声，她惊颤着立刻缩回手。
“怎，怎么了？”
“瑞文西斯，你成年了吗。”
“早成年了。”
“那你绝不能碰它。格罗吕提翁说过，‘笼子’会用至少三天的时间来完全侵蚀一个人将其转化为阿日该的信徒。你和我不一样，你是成年人，就算你握着它一小段时间都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
瑞文西斯瞬间离远：“呜哇！糟了糟了，还好没碰。”
“但阿日该不会伤害未成年者，所以说这个‘笼子’目前来说对我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弥涅娅转过头，握紧了瑞文西斯的手，“瑞文西斯，我有个请求。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请求？”
之前弥涅娅询问格罗吕提翁问题时那股糟糕的预感重新涌上心头。尽管瑞文西斯本能地不想去听弥涅娅究竟会说些什么，但弥涅娅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有关她的请求还是要好好听一听的。
但听完弥涅娅的请求后，瑞文西斯疯狂摇头，脖子都要甩断了，声音也不收着了，只是不停拒绝。
“不行！不行！我不答应！”
握着瑞文西斯的那只手加重力道。
瑞文西斯这才明白弥涅娅的力气并非和她的声音以及性格绑定，她手劲儿大到几乎要捏碎瑞文西斯的骨头。
“拜托了，瑞文西斯。就当是为了这个城邦。”
弥涅娅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晶莹的泪光。
瑞文西斯明白，她已经无法拒绝弥涅娅的请求了。
小狗见证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