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既然道别的话已经说完，现在该轮到我来打扰你们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无论是瑞文西斯还是弥涅娅，她们听见这道声音后立刻松手，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信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们身边，提着银器，没人知道他的布料之下是何种神态：戏谑？嘲弄？不屑？


    人鱼的声音和阿日该不一样，但她们知道这就是远在神殿之下的阿日该在向她们说话。


    瑞文西斯低声问：“阿日该……你怎么进来的。”


    人鱼晃动手上的银器。


    “只要有‘笼子’，我就能存在于任何角落。”


    那个银器不仅是转换人鱼的工具，还是阿日该能存在于任何地方的介质。


    “你……”


    瑞文西斯气急，她现在非常想找阿日该清算，可自己只是一个失去魔力的魔法使，对他来说毫无威胁，而瑞文西斯知道自己不能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她还要遵循与弥涅娅的约定，要将孩子们带离这片区域。


    弥涅娅的声音里不再有对阿日该的崇拜，她的语气冷淡许多：“阿日该，你想怎么样。”


    “弥涅娅，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也一直关注着你，渴望你成为我的信徒。可是你呢，却与这个外来者还有恶魔们一起背叛了我。对，恶魔。那群该死的家伙，与造物主沆瀣一气，他们出现的地方总是出现很多本不应该存在的差错。”


    人鱼的声音在谈及“恶魔”时变得愤慨，这是两人第一次见到阿日该展现出的情绪，足以证明他对恶魔的恨意究竟有多大。


    瑞文西斯和弥涅娅不敢接话。


    人鱼缓缓游到了两人身边，环绕着她们打量着。


    “既然我在这里了，那你们应该很清楚属于自己的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人鱼绕到了两人背后停下，两人感觉背后始终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们。


    “如果没有恶魔的帮助，你们根本无法逃离我的掌控。瑞文西斯，你很清楚，之前你在撒伯里乌最后的局面究竟是由谁来收场的，是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吗？哦，当然不是。”


    瑞文西斯没吭声。


    “是‘诸天之星的主人’。那位高于撒拉弗，高于造物主，高于狄斯的存在。即使是我们也休想染指祂的权柄。若不是祂来搅局，你认为你们会活着离开撒伯里乌吗？”


    瑞文西斯不知道阿日该这时向她提起这件事是为什么，他绝非在拖延时间，因为此时的瑞文西斯和弥涅娅随时都可以被他轻易杀掉。发布页LtXsfB点￠○㎡


    瑞文西斯单方面认为是阿日该的骄傲和自大认为她和弥涅娅已经无法逃离他的掌控了，所以想把“真相”说出来一吐为快。


    但瑞文西斯想拖延时间，让他尽可能说得多一些，这样就能活着等到传送门开启。


    于是瑞文西斯说：“既然那位高于造物主的存在会出现在撒伯里乌阻拦你们，这不就说明祂并不喜欢你们这些天使，难道你就不怕祂再次出现在这里重演一遍撒伯里乌发生的事情吗？”


    “重演？哼。”


    人鱼游到了两人面前，眼睛的水平面比两人高一截，这样人鱼就能用不屑的眼光俯视他们。


    “那场意外绝不会再次出现，‘诸天之星的主人’不会再来干涉这颗星球的任何故事。若不是上次祂的身体残片参与争斗之中，牵扯到了祂，祂是绝不会下场的。哪怕人类文明因此毁灭，祂也只会袖手旁观，见证一切文明的兴衰生灭。”


    弥涅娅听得有些懵。


    但瑞文西斯可是实打实能听明白阿日该的所有话。


    瑞文西斯说：“你的意思是现在这里很安全？那造物主呢，伊斯特拉呢，你就不怕被他们发现吗。海洋也是这颗星球的一部分，你将这座城邦如此多的人鱼转换成了你的傀儡，剥夺了他们的灵魂，难道你就不怕伊斯特拉和造物主发现吗？”


    伊斯特拉曾向瑞文西斯表明过自身立场，她和造物主厌恶外来的天使和恶魔，他们支持的从来都是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


    所以瑞文西斯说这句话时相当有恃无恐。


    “他们发现？”


    人鱼猛然凑近瑞文西斯，距离近到瑞文西斯能看清布料上面的纺织工艺。


    “你在替我担心吗，瑞文西斯？”


    瑞文西斯往后退，厌恶道：“我死都不会担心你！”


    “开玩笑罢了。”


    人鱼重新退了回去，继续俯视着他。


    “造物主早已自顾不暇，关于这颗星球上的一切事情祂更多时候是不知情的，而伊斯特拉无法干涉现世，因此她才创造了造物主。造物主将自己管理这个星球的权柄分散给了祂的‘随从’们，这些‘随从’便替祂暗中管理这个世界的秩序。”


    “这件事在你们人类文明中并非没有记录。那个什么，是的，神圣祭坛教会就详细记录了这则发生在遥远的曾经的事情，造物主的‘随从’们还被包装成了‘随从神’。但这件事对于认知低下的你们来说实在是太过玄幻，因此你们人类单方面认为这些不过是并不真实存在的神话传说。多么可笑，明明一切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你们人类却对此视而不见。”


    瑞文西斯没有感受到周围有任何传送门开启的动静。


    看来时间还没到。


    还要与阿日该拖一段时间。


    瑞文西斯继续利用阿日该的“傲慢”追问道：“你说这么长一串究竟想说什么，阿日该，你真应该去找个语言老师好好学习一番，让你能够在说话时抓住重点。”


    “无知的人类。”


    人鱼向后退，退到一定的距离后就高举银器。


    眨眼间，始终环绕着珊瑚礁的“水中龙卷风”停了下来，那些被拦在外围的信徒全部涌了进来。


    弥涅娅惊诧：“我没有解除我的魔法……”


    弥涅娅想要重新将“水中龙卷风”召唤而出，可是无论她怎么歌唱，周围都没有任何变化。


    “在掌管海洋真正的主人面前，任何魔法都是不管用的。”


    人鱼的声音充满戏谑。


    瑞文西斯看着那些信徒，看着他们没有朝她们过来，而是朝她们身后游去，一步步逼近孩子们所藏匿的珊瑚礁。


    此刻的瑞文西斯还抱有一丝侥幸，还好她事先叮嘱过孩子们一定要藏好，谁叫他们都不要出来应答，她认为孩子们会听话，不会被发现的。


    “那位‘海洋与渔业神’巴布尔早已陨落，他的力量早已被我们掌控。现在，整个海洋都是我们的地盘，在你们陆地的人类还在争斗的过程中，我们已经将这颗星球的七成部分捏在了手中，而你们却还因为各种理由互相看不顺眼。”


    人鱼的声音充满绝对的自信。


    “伊斯特拉管不着，造物主管不了。你觉得还有谁能发现这海洋里的秘密呢？那位早已失踪不知下落的古，还是力量正在慢慢衰弱即将迈入死亡的纽托菲利亚？死亡、命运、天空？他们都无法将他们的权柄伸进海洋。”


    人鱼再次靠近瑞文西斯，瑞文西斯不得不把注意力从那些信徒们转移到眼前的人鱼上。


    “你告诉我，自作聪明的瑞文西斯。你觉得现在还有谁能救你们呢？”


    这句话说完，身后爆发出好几道小孩子的尖叫。


    “放开我——！”


    “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我不会回去的！”


    瑞文西斯神情一凝。


    她缓缓回头。


    孩子们被信徒全部从珊瑚礁深处揪了出来。


    很多孩子，足足六十七个，一个都没放过。


    “对我们来说，这片海洋里没有任何秘密。”


    人鱼的声音明明很平静，但在瑞文西斯的耳朵里就是一句“你救不了任何人”的挑衅。


    唰！


    正在此时，不远处，一处空间的水流出现异常，光是眼睛看过去没有出现任何东西，但那道将所有东西往里吸的水流尽头必定是恶魔们所说的“传送门”了。


    可是。


    现在还有谁能穿过那道传送门呢？


    人鱼贴近瑞文西斯的耳朵，在她耳边呢喃一句。


    “逃不掉的，放弃吧。将你的灵魂乖乖留下，成为‘圣战’的养分，身体则成为海洋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就像契亚维里城邦的所有人鱼一样。”


    瑞文西斯颤抖的手在一瞬间握成拳。


    “阿日该——！”


    她猛地转身，拳头朝阿日该招呼而来。


    砰！


    不是她的拳头砸在阿日该身上的声音。


    而是弥涅娅十分大力地抱住瑞文西斯。


    紧接着，弥涅娅拼命摆动鱼尾，带着瑞文西斯在一瞬间远离了人鱼。


    “放开我！弥涅娅！”瑞文西斯拼命挣扎着，“我要杀掉那家伙！咬死他！”


    “哪怕只有你一个人。”弥涅娅说。


    “什么！？”瑞文西斯仰头看着弥涅娅的下巴，她不明白弥涅娅是什么意思。


    “活下去，瑞文西斯。”弥涅娅埋头，对瑞文西斯微笑，“也不要忘记我们。”


    顿时，瑞文西斯感觉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从自己身前传来。


    弥涅娅带她进入了传送门附近。


    而此时，弥涅娅放开了手。


    瑞文西斯顺势就被身前那股巨大的吸力被迫向前涌进。


    瑞文西斯挣扎着回身：“弥涅娅——！”


    可瑞文西斯看见的只有弥涅娅往回游冲向人鱼的背影，还有那头亚麻色头发。


    这是她意识中断前看见的最后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