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汪达是被李时雨晃醒的。发布页Ltxsdz…℃〇M
“嘿?汪达,醒醒。汪达。”李时雨轻轻捏着汪达的脸,“季阿娜等我们过去吃早饭,别睡了。”
汪达感受到脸上的痛感,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正蹲在自己身边早就穿戴好所有衣服和装备的李时雨。
汪达视线并不清晰,他揉揉眼睛:“早啊,时雨。”
“早上好。”李时雨放开手,双手搭在膝盖上,“汪达,我问你。你还记得昨天你都做了些什么事吗?”
“我?”
汪达第一直觉就是认为李时雨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可他没有多想李时雨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甚至认为李时雨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脑子更快清醒过来。
所以他乖乖按照李时雨的话仔细回忆了一番。
“就是和之前一样:巡逻、监视穆顾雷、吃饭、睡觉。嗯……哦!还有我和海林看到了一个兽人并把他接了回来,那个兽人说要在我们这里避一段时间,他自己都说不清他要去避什么。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李时雨点头:“对,没什么特别的。”
汪达“蹭”地一下子坐起来,瞧着李时雨:“时雨你为什么要问我昨天的事情?是不是我昨天干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自己却忘了,你来向我确认我是否还记得。”
李时雨轻轻笑了声,像哄小孩子一样去摸汪达的脑袋:“没什么,汪达。昨天的你还是你,你什么都没记错。只是你现在确实该起床了。”
汪达接受程度很高。见李时雨没有进行其他额外的回答,汪达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还有你,小狗。”李时雨转过身去,将还窝在他床铺上的小狗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摸摸它柔软舒适的小肚皮,“你也得起床了。你得吃东西,吃了东西你才能继续长大。”
“呜呜。”
小狗半眯着眼睛哼唧着,似乎是在抗议李时雨将自己强行拽了起来,抱怨自己还没睡够。
李时雨抱着小狗站起来扭头对汪达说:“汪达,我先带小狗去找季阿娜了,你穿好衣服就自己过来。快一些。”
“好。”
李时雨带着小狗离开。
尽管精神已经很清醒了,但汪达身上刚起床时的懒劲儿还没彻底消退,他重新躺了回去。
汪达脑子里想着这样做是不对的,李时雨让自己赶紧起床,绝不能让同伴们多等。
于是汪达干脆就这么躺在床铺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还在熟睡的肌肉全部拉伸开来,随后便一下坐了起来,他习惯性地捋捋自己的头发,想把他们理顺,结果发现它们已经长长了,看来这几天得委托季阿娜帮忙剪短一些,头发太长了做事不方便。
汪达想到了李时雨刚刚的背影,他看到李时雨的头发也长长了些,和他的长度差不多,按照以往汪达所观察到的,他知道李时雨的头发过不久也要剪了。
就在这一瞬间,汪达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亲吻李时雨眼角的一幕,并且李时雨的眼角湿湿的,自己尝到了些微的咸味。
“哇!”
汪达被吓得一下子从床铺上蹦了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等等!
这是什么?
汪达的呼吸变得混乱,他的眼睛无措地朝四周看去,可周围什么都没有。
可脑子里的那个画面就像是他人强行给自己施加的一瞬间的幻觉似的,现在无论汪达怎么回想都没有之前那一瞬的闪回更加清晰,唯独残余“自己亲吻了正在哭泣的李时雨眼角”的迷糊印象。
这是,自己做的梦?汪达怀疑起来,如果这一幕是做梦梦见的,那自己想不起来倒也正常。
问题是这也太真实、太具体了,根本不像是个梦!
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去亲吻李时雨眼角的啊!?
汪达郁闷。
总不可能是自己白天想去做这件事,晚上做梦就梦见了吧……
他知道有些国家的传统习俗就是朋友之间可以亲吻对方的脸颊表示对方之于自己的重要性,但汪达就是非常确定自己从小时候有记忆开始就只亲吻过李时雨一次额头——汪达当然尊重李时雨,知道他不喜欢与他人过分的亲密接触,与李时雨往来时汪达保持着分寸。
可是亲吻李时雨还在流泪的眼角……
这绝对是李时雨不能接受的吧!
汪达缓缓抬手捏着自己的嘴,温温热热的。
心脏跳得有些快……
汪达想象到这件事对他本人来说是美好的,如果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他就想不通自己到底是以何种立场、何种影响下做了这样的梦,李时雨又是以何种立场接受了他这样的亲密接触呢?
在这样的理性驱使下,汪达的内心竟渐渐平静下来。
他开始一边穿衣服一边思考,可他的脑子想不出准确的答案,且对他来说这充其量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梦境,对他的生活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所以最后汪达干脆不想了,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更不会将这种事告诉李时雨,那样李时雨一定会嫌弃自己的!
和同伴们一起吃早饭时,海林例行检查一遍瑞文西斯的恢复情况。
检查完后,海林说:“污染几乎要全部褪散。很快瑞文西斯你的恢复速度就会更快一些,你也会早日康复。”
瑞文西斯向海林表示感谢:“难怪今天早上起来我感觉我的意识没有被阿日该引着走了。”
“引着走?”季阿娜问。
这是其他人第一次从瑞文西斯口中得知这件事。
瑞文西斯敲敲自己脑袋:“嗯。怎么说呢,就是我的脑子里会凭空生出一股念头,这股念头总是驱使我去海洋深处,明明那里已经没有我想要的任何东西了,但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想到这件事,这根本不受我控制。我想这种事情只会是阿日该干出来的,他想让我再回到他身边。”
季阿娜明白了:“难怪你天天都会往海边跑。我还以为是你想知道那些孩子和弥涅娅有没有逃出来。”
“也有这个原因……我说不准具体是什么驱使着我去海边,或者,两者都有……”
瑞文西斯扁嘴,不再说话。
她要好好冷静冷静。
瑞文西斯还没有从失去的阴霾中脱身,众人也就不再对此事展开更多话题了,他们都给瑞文西斯腾出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她好好缓过劲儿来。
吃完饭,李时雨和穆顾雷要继续检查小麦。
临成熟时期,他们得一直照看这些小麦,绝不能让任何人捣乱,甚至穆顾雷打算过几天就将自己的床铺搬到麦田附近去,就怕哪天晚上一个不注意就有投机家过来捣乱摧毁所有小麦。
汪达和海林自然要跟着舅甥两人一起去小麦田的,他们要确保有人盯着穆顾雷,托亚塔和冰湖这两名兽人始终跟着穆顾雷行动,他们想要为穆顾雷去做一些他们力所能及的事。
今天的瑞文西斯还是要去海边,她早就彻底接受弥涅娅可能已经死亡的事实。这次她去海边不是为了等待弥涅娅,而是去给同伴们打捞今天要吃的饭食。
季阿娜担心瑞文西斯不小心又出现意外“失踪”了,自然要跟着她一块儿去海边的。
那个昨天新来的伊格纳瑞斯呢?
他是起义军的一员,主要目的是来穆顾雷这里避一段时间的,当然不能随意外出抛头露面,因此他只能待在这地堡之下,等待大家的归来。
小狗是跟着季阿娜和瑞文西斯离开的,自从瑞文西斯回来了,小狗几乎天天都跟着她们,或者说是瑞文西斯。
前往麦田的路上,穆顾雷走在前面,他告诉托亚塔和冰湖之后如何帮他检查麦穗的情况,以及出现病变的麦穗该怎么处理,海林跟在他们身边听着。
汪达当然是跟在李时雨身边了,只是李时雨走得比穆顾雷稍慢一些,因为他一边走一边翻阅昨天穆顾雷的记录报告,因此两人就落后于前面的四人。
“时雨,我想问你一件事。”汪达突然说。
“嗯?什么事。”
李时雨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还在手上的报告上。
李时雨发现其中有一组小麦的产量计算下来相较于其他组的平均值来说有些偏低,这组小麦昨天他没有亲自检查到,所以之后他要去仔细看看这组小麦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
“就是,嗯……”汪达挠挠后脑勺,眼睛看向别处,声音很小,“你讨厌我吗?”
“什么?!”李时雨不敢置信地抬头。
他很难相信这个问题竟然是从汪达嘴里问出来的,生怕自己听错了,李时雨问:“汪达,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我怎么了?”
“我问你,你讨厌我吗?”
讨厌汪达?
李时雨简直被汪达的脑回路气笑了,上一秒对报告中出现问题的小麦的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讨厌你?汪达,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讨厌你了,我们可以治疗一下。”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时雨。我说的‘讨厌’不是真的讨厌。”
“那是什么样的‘讨厌’。”
“就是,就是……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嗯。你想想。”
汪达思考期间,完全被带走心思的李时雨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翻看报告了,他要看看汪达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才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我想到了!”汪达稍显激动地说,“时雨,你还记得我之前,呃,亲了你额头的这件事吗?”
汪达想到这件事实在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当时他是为了让李时雨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好好和自己说话才“不得不”这么做的。
“记得。”
相比起汪达的结巴,李时雨的回答就显得十分坦然。
就好像不喜欢亲密接触的人不是李时雨而是汪达,甚至看上去李时雨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所以你想问什么呢,汪达?”李时雨问,“让我猜猜,你想问的具体问题其实是‘我讨不讨厌你的过分贴近’。对吗?”
“呃……”
果然这个世界对李时雨来说没有任何秘密
汪达认命般点头:“是的。差不多就是这个问题。时雨你说对了。”
李时雨反而叹了一声气:“那汪达,现在该轮到我来问你了。你还记得我们在哈德伯恩沙漠里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吗?”
“有些还是记得的。你问的具体是哪件事?”
“就是发生在冒险者公会房子后面的对话。当事人就你和我。”
“呃……”
那时候汪达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就算能够保留在脑子里的记忆也相当模糊,他彻底清醒过来是在黑绍和大首袭击他们这件事之后了。
所以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冒险者公会后面的对话内容。
汪达诚实摇头:“记不清了。我当时说了什么吗?”
“果然这样。”李时雨咂咂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告诉你,汪达,不是你说了什么,而是我在你神志不清时为了挽回你的注意力,模仿你对我的行为亲吻了一下你的额头呢?既然我主动做过和你同样的事,是不是说明我并不讨厌你的过分贴近呢?你想想,对吧。”
“诶——!”
自己被李时雨亲过额头吗!
汪达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爆炸了,他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不,这,时雨,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做过这件事吗!时雨?”
他的声音太大,大到惹得前面的人全部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
李时雨微笑:“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
汪达瞬间捂住自己额头:“诶?!这,不是,那我怎么记不得了。我怎么偏偏记不得这个!”说完,他用力踢了踢脚下的泥土,像是埋怨过去的自己。
这对自己来说是多么宝贵的记忆啊!
李时雨被汪达的反应逗乐了,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了,汪达。”
“我没记住这件事……”
“没事,我帮你记住了。你没记住也没事。”
汪达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时雨,他小跑至李时雨身边,提了个“过分”的要求:“时雨,你要不再亲一次我的额头吧。这次我一定好好记住。”
李时雨微笑摇头:“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会很难为情,所以不要。”
汪达欲哭无泪。
他恨不得现在就使用断剑的力量回到过去,让当时正在经历这一幕的自己好好记住这一瞬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