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率队北行,面无半分表情,心中却感慨万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起初征南之意,乃是趁关羽建业水战致两败俱伤时,率军参战,相助东吴击溃关羽。
若至那时,江东各大家族必生绝望涣散之心。
或因他的参战,击溃了关羽,保下建业无失。
保住了建业无失,才保住了江东各大士族的切身利益。
善待士族,安抚百姓,这是必要操作。
然后,再请曹丕下令,派宗室大将统领江东,他好回到许都,老老实实的继续待在魏王帐下,做他的良朋益友。
这是司马懿的想法?
不,这是曹丕最想要的态度。
所以司马懿也愿意给予他这样的态度。
因为只要司马懿拿出这个态度,曹丕必不会允他归北。
反而会扣留孙权,给他极大的权力,让他继续统领江东。
马上,刘备大军旦夕之间便要挥师东进、兵伐江东。
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再度恳请曹魏调遣兵马驰援,届时与江东本土善战的将领及精锐军队互为犄角,务必将刘备的势力彻底击溃在这片土地上!
到时,他便可功盖寰宇,实领江东。
当然,他的家小还在许都,亲族还在曹丕的掌控之下。
这很重要。
但不用理会。
不是说司马懿不在乎自己的家眷。
而是,家眷俱在许都,反而可以让他放开手脚治理江东,而不受魏王半点猜忌。
他了解曹丕。
知道如何做能取得他的信任。
他会故意做些错事,然后再次请求宗室大将统领江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但曹丕忌惮功高之臣。
难道就不会忌惮宗室大将?
权衡之下,曹丕又会选择谁?
或许到了那时,他就可以在享受极大自主权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在江东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当然,这条路,他或许永远都不会走。
不走最好。
到死,他都可以是大魏的忠臣良将,死后会配享魏王庙堂。
待曹魏统一于天下,子孙恩泽百代。
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但若到紧要之时,这却是他的底牌和生路。
曹丕若敢害他家眷?
他亦可反手攻入许都,却又能如何?
只要南汉尚存,这种平衡下,他和曹丕就会是永远不变的死党盟友。
然而现在……
所有的计划,都付之东流。
与张飞大军的蓦然遭遇,拖延了他加入建业之战的时间。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尽可能集合兵力,带着陆逊拉拢的江东士族,复归北方,寻求魏王的庇护。
当然,于他司马懿而言。
这并没不算损失惨重,他反而获得了不少江东士族的支持和好感。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合淝战场搅一番浑水,混一番军功,或许还能救下夏侯惇。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过度的贪婪,只会适得其反,反噬自身。
能不能胜暂且另说,遭不遭猜忌也亦当别论。
他于江东士族的所谓支持和好感,对比刘备举兵去救周瑜的恩情,又会让那些跟他一并归北的江东士族作何感想?
还是稳妥一点,回到许都吧,继续做魏王的幕宾。
当下之局,刘备已成胜势。
他与魏王始终还在一条船上。
此时此刻,纵有再多私念,亦必须携手并肩,共御强敌。
断不可为鼠目寸光之举。
否则,天下必归独强。
念及此,司马懿再次下令催促:“大军北归,片刻不得稍停!凡有迁延稽留者,立斩无赦!”
……
刘备大战之时,正全力以驰援周瑜。
终未能察觉二十里之外的那股归北之军。
当然,他就算察觉了也别无他法。
只要司马懿不引军而来,刘备也不愿在此紧要关头分军队调往别处。
就像井水与河水,各循其途,互不相犯。
周瑜身体虚弱,被张温扶着翘首期盼,他迫不急的想见到刘备。
然后跪在刘备跟前,亲口跟他道谢。
回想当初,他对刘备还不是这般态度。
他告诫孙权,刘备是个枭雄。
心机深远,胸怀大志,决不甘心于人臣之下。
其能力远胜于刘表。
若可得时机,当有朝一日将其以歌舞美女软禁于富贵之地。
而后,请刘备麾下之将为他周瑜所用,他则带着关张等将,为主公南征北伐,成就不世功业。
【注:出自《三国志?周瑜传》中记载,周瑜上疏曰:“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愚谓大计宜徙备置吴,盛为筑宫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挟与攻战,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资业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埸,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
当然,当初刘备屈身于刘表之下,还很弱小。
可令人意想不到,很快刘备就以极正的法理占领荆州,实力骤然强大,而使此事夭折于襁褓之中。
但显而易见,当时的周瑜对刘备充满了忌惮与敌意。
他只想尽最大可能,利用刘备的资源,为自己的主公谋取利益。
然而,周瑜看错了一点。
当他怀着忠诚之心向孙权进言时,孙权看着眼前的周瑜,又何尝不是在看一个野心勃勃的臣下。
因刘备为当今曹操首敌,故江东无危国之战。
周瑜的于江东颇受猜忌,权势越来越小。
今观刘备舍合淝固垒,竭尽心力以救之,他岂会不因此更易初衷?
然而,他第一个等到的人,却不是刘备。
而是太史慈。
太史慈立于马上看着周瑜。
周瑜也看着太史慈。
他发现,太史慈多年前忧苦的脸色,今已荡然无存。
似乎又回到了与伯符并肩为战的曾经。
太史慈与周瑜共为孙策之友,以往亦有交情,然而叛吴时的那场大战,让两人心中终有隔阂。
虽然,随着这次合淝之战,那隔阂已所剩无几。
但在此相见,终有满心之言,却都不知如何说起。
可就在这时,太史慈身旁一员小将跳下战马,冲了过去。
这小将年纪轻轻,英姿俊朗,虽非勇将,但于此战亦斩获军卒。
周瑜神色一恍,仿似遇见故人。
“叔父……”
他飞奔往周瑜之处,太史慈微微抬手,似有心欲拦,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任由那少年飞奔至周瑜跟前,拱手一拜:“孙绍拜见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