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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鬼神道立足倭奴

    一


    他何尝不知道云裳儿的处境?


    后宫那些妃嫔,表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议论。发布页LtXsfB点¢○㎡


    云裳儿才十八岁,往后几十年,都要活在这种阴影里。


    “朕会保护你。”


    他最终道:


    “等风头过去,朕会给你安排个新身份,让你出宫……”


    “不要!”


    云裳儿忽然抓住他的手:


    “陛下,臣妾不想出宫。臣妾……想留在陛下身边。”


    杨侑愣住。


    “臣妾知道,爷爷罪该万死。但臣妾对陛下的心,是真的。”


    云裳儿哭道:


    “这三年,陛下对臣妾的好,臣妾都记得。求陛下……别赶臣妾走。”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杨侑心软了。


    是啊,这三年,云裳儿温柔体贴,从不争宠,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有什么错?错在投胎到了云家?


    “好,朕答应你。”


    杨侑握住她的手:


    “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朕还让你打理后宫。”


    “谢陛下……”


    云裳儿破涕为笑。


    又说了会儿话,杨侑才离开。


    走出漪兰殿时,他脸色沉了下来。


    “高福。”


    “老奴在。”


    “去查查,最近谁在背后议论云贵妃。查到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奴明白。”


    杨侑望向远处,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对云裳儿不仅仅是怜悯。


    这三年相处,他确实对她有了感情。


    可是……她是云家的女儿。


    这个身份,注定是他们之间永远的刺。


    二


    就在杨侑为云裳儿烦恼时,长寿殿里,萧太后也在下一盘棋。


    对手是萧瑀。


    姐弟俩对坐,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陛下今日去了漪兰殿。”


    萧太后落下一子:


    “看来,他对云家那丫头,还真有几分情意。”


    “陛下重情,是好事。”


    萧瑀应了一手。


    “好事?”


    萧太后冷笑:


    “云定兴刚死,他就这么宠着云裳儿,朝臣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说?”


    萧瑀沉默。


    他知道姐姐的心思。


    云定兴倒台,萧太后在朝中的影响力大减。


    她不甘心,想重新掌权。


    而云裳儿,就是她的突破口——如果皇帝对云裳儿旧情复燃,甚至重新宠信,那云家就可能死灰复燃。


    到时候,萧太后就能通过控制云裳儿,间接影响皇帝。


    “姐,收手吧。”


    萧瑀叹了口气:


    “陛下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们护着的孩子了。你再干涉下去……”


    “怎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萧太后瞪着他。


    “我不是背叛,是为你着想。”


    萧瑀放下棋子:


    “姐,你想想,陛下为什么没动你?不是因为你是太后,而是因为他念旧情。可如果你一再挑战他的底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萧太后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我老了,不中用了。这后宫的事,我不管了。”


    “姐能这么想,最好。”


    萧瑀松了口气。


    但萧太后真的会放手吗?


    不会。


    当天晚上,她就秘密召见了云裳儿的妹妹,云衣儿。


    云衣儿才十六岁,比姐姐更娇艳,也更机灵。


    萧太后看着她,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


    “衣儿,你想不想进宫陪你姐姐?”


    萧太后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云衣儿眼睛一亮:


    “想!”


    “好,那哀家就帮你安排。”


    萧太后笑道:


    “不过,进了宫,你得听哀家的话。”


    “衣儿一定听太后的话!”


    看着云衣儿雀跃的样子,萧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皇帝,你不是重情吗?


    那哀家就再送你一个云家的女儿。


    看你怎么选。


    三


    万里之外的吐蕃,逻些城(今拉萨)的王宫里,一场激烈的辩论正在进行。


    吐蕃赞普囊日论赞坐在黄金宝座上,皱着眉头听大臣们争吵。


    左边是以大相尚囊为首的保守派,主张维持现状,继续扩张,吞并周边的苏毗、羊同等部落。


    右边是以儿子松赞干布为首的改革派,主张学习中原,建立制度,发展农业,引进技术。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赞普!现在正是扩张的好时机!”


    尚囊挥舞手臂:


    “苏毗内部叛乱,我们一举就能拿下!”


    “拿下之后呢?”


    松赞干布反驳:


    “苏毗地方贫瘠,拿下有什么用?我们应该先稳固内部,发展生产。我听说中原有一种叫‘曲辕犁’的农具,耕地效率能提高三倍!还有水车、梯田……”


    “中原中原!你就知道中原!”


    尚囊怒道:


    “我们是吐蕃人,不是汉人!”


    “学习先进有什么错?”


    松赞干布寸步不让:


    “难道要永远落后?”


    眼看又要吵起来,囊日论赞拍了拍扶手:


    “够了!”


    大殿安静下来。


    “尚囊,松赞,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赞普缓缓道:


    “但吐蕃现在最缺的,不是土地,也不是技术,而是……”


    他顿了顿:


    “宗教。”


    众臣一愣。


    “我们吐蕃人信仰苯教,但苯教太松散,不能凝聚人心。”


    囊日论赞道:


    “我听说,东边的大隋,西边的波斯、天竺,都有强大的宗教。有了宗教,人民才有共同的信仰,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确实,吐蕃现在就像一盘散沙,各个部落各自为政,赞普的命令出了逻些城就没多少人听了。


    如果有统一的宗教……


    “赞普,”一个侍从忽然进来禀报。


    “城外来了个传教士,说是从波斯来的,要见赞普。”


    “传教士?”


    囊日论赞挑眉,“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头戴兜帽的中年男子走进大殿。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波斯人的脸,高鼻深目,留着整齐的短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而坚定,像藏着光。


    “波斯磨砺教慕阇,阿尔萨普尔,参见吐蕃赞普。”


    他行了个奇怪的礼,单手抚胸,微微躬身。


    “磨砺教?”


    囊日论赞好奇,“那是什么?”


    “是光明的宗教。”


    阿尔萨普尔抬头,声音温和却有力量。


    “我们信仰伟大的光明之神,相信善与恶的斗争,相信每个人都有灵魂,死后会根据生前的行为接受审判……”


    他开始讲解教义。


    大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听着。


    阿尔萨普尔的讲解很有技巧,不是干巴巴的说教,而是结合故事、比喻,生动有趣。


    他讲了光明与黑暗的战争,讲了人该如何行善避恶,讲了教会的组织架构……


    松赞干布听得尤其认真。


    等阿尔萨普尔讲完,他第一个开口:


    “慕阇,你们的教,能让我们吐蕃人团结起来吗?”


    “能。”


    阿尔萨普尔肯定道:


    “信仰是超越部落、超越血缘的纽带。当所有人都信仰同一个神,遵守同一套道德规范,他们就是兄弟姐妹。”


    “那你们要什么回报?”


    尚囊警惕地问。


    “我们不要土地,不要权力。”


    阿尔萨普尔微笑:


    “我们只要传教的自由。赞普可以给我们划一块地建寺庙,允许我们招收信徒。作为回报,我们会带来中原和波斯的先进技术——农业、医疗、建筑、历法……”


    这话打动了囊日论赞。


    技术,这正是吐蕃最缺的!


    “好,我答应你。”


    赞普拍板:


    “就在逻些城东,给你一百亩地,建你们的寺庙。你可以自由传教,但有一个条件——”


    他盯着阿尔萨普尔:


    “你不能干涉政治,不能煽动叛乱。否则……”


    “赞普放心。”


    阿尔萨普尔躬身:


    “我们磨砺教是和平的宗教,绝不参与争斗。”


    谈判很顺利。


    阿尔萨普尔退出大殿时,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他怀里揣着一封信,是杨子灿写的:


    阿尔萨普尔吾友:


    吐蕃地处高原,战略位置重要。若能使其皈依磨砺教,则大隋西陲可安。


    勿急,徐徐图之。十年,二十年,皆可。


    但有一事切记——不能让苯教与磨砺教冲突,要融合,要本土化。


    具体如何做,你自行决断。


    杨子灿 手书


    融合?本土化?


    阿尔萨普尔抬头望着高原湛蓝的天空,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苯教崇拜山川湖泊,那就把光明之神说成是众山之神的主宰。


    苯教有巫师,那就训练磨砺教的祭司也学会占卜、治病。


    苯教有祭祀仪式,那就把磨砺教的仪式改得类似……


    一步步来,潜移默化。


    总有一天,吐蕃人会忘记苯教,只记得磨砺教。


    而到那时,吐蕃就是大隋最忠诚的藩属——不,是磨砺教最忠诚的信徒之地。


    阿尔萨普尔握紧胸前的光明徽章,眼中闪过狂热的光。


    为了伟大的光明之神,为了……阿布契郎殿下的嘱托。


    四


    永安五年二月二十八,倭国熊野。


    深夜,鬼哭洞。


    这里是鬼谷道长老派在倭国的总部,位于深山之中,洞窟错综复杂,易守难攻。


    玄幽子正在洞里疗伤。


    那天在飞鸟寺,他肩膀中了一枪,虽然没伤到要害,但铅弹留在体内,引发了高烧。


    “师尊,喝药。”


    一个弟子端来汤药。


    玄幽子勉强喝下,喘息着问:


    “外面……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


    弟子道:


    “苏我大臣传来消息,说他已经调集了八千兵马,明天就能赶到飞鸟寺。只要咱们拖住魏王……”


    话没说完,洞口忽然传来爆炸声!


    “轰隆——”


    整个山洞都在震动。


    “怎么回事?!”


    玄幽子惊起。


    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冲进来:


    “师尊!不好了!隋……魏王打进来了!”


    “什么?!”


    玄幽子冲到洞口,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胆俱裂的景象。


    山洞外的空地上,数百名黑衣士兵正在猛攻。


    他们装备精良,配合默契,鬼谷道的守卫根本挡不住。


    更可怕的是,这些士兵用的武器……


    “砰砰砰!”


    连续的火铳声,几个弟子应声倒地。


    “放箭!”


    弩箭如雨,覆盖了洞口。


    “扔!”


    陶罐飞来,落地爆炸,火光冲天。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玄幽子认出那些士兵的装束——不是普通的隋军,是一股神秘的精锐!


    还有那些浪人,是……是本地豪族的人!


    “中臣氏!大伴氏!物部氏!”


    他咬牙切齿:


    “这些叛徒!”


    “师尊,快走!”


    弟子拉着他往后洞跑。


    但后洞也被堵死了。


    灰五十亲自带队,五十名灰影刺客守在那里,见一个杀一个。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鬼谷道长老派在倭国的六十七名核心成员,全部被杀。


    四百多外围浪人,死的死,降的降。


    玄幽子最后被围在一个小洞里。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杨子灿,惨笑:


    “魏王……好手段。”


    “承让。”


    杨子灿淡淡道:


    “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我帮你?”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玄幽子盯着他:


    “你就不怕……秀子派坐大,反过来对付你?”


    “那是我的事。”


    杨子灿摆手:


    “上路吧。”


    玄幽子长叹一声,举起拐杖,猛击自己的天灵盖。


    “砰!”


    脑浆迸裂,尸体倒地。


    杨子灿看都没看,转身走出山洞。


    洞外,天色将明。


    海平面上,朝阳正在升起,把海水染成一片金黄。


    韩世谔走过来:


    “殿下,都解决了。十九个据点,全部拔除。活捉了一百多人,怎么处理?”


    “审讯,有用的留下,没用的……”


    杨子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


    “另外,通知中臣太仓,可以开始了。联络各地豪族,准备拥立山背大兄王。”


    “苏我马子那边……”


    “他活不过三天。”


    杨子灿冷笑:


    “我答应圣德太子的事,说到做到。”


    三天后,难波津。


    苏我马子在自己的府邸里,被“暴病身亡”。


    同一天,圣德太子薨逝。


    又三天,推古天皇下诏,立山背大兄王为皇太子,监国理政。


    倭奴国,多了一个叫秀子的女人,开宗立派,名之为鬼神道。


    鬼神道深度融合又全面更新神道教,系统形成完整的学术体系和鬼神道体系。


    鬼神道一体,理论鬼神道产生。


    因为与鬼神只官中臣氏以及皇族深度绑定,又加上杨子灿千叮嘱万叮咛的深层次本土化,鬼神道坚实扎根倭奴。


    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而杨子灿,站在“镇海龙”号的舰桥上,望着西方。


    倭国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该回洛阳了。


    还有铁门关,还有吐蕃,还有……那面八咫镜?


    这面镜子,也许还有某个更大的谜团,一定!


    “起航。”


    他下令。


    身边,是依依不舍母亲的流水杨辰虔,脸上的泪水总是擦不干净。


    “儿子,记住,短暂的分离,就是为了长久的相聚。”


    杨子灿见视野里再也看不见那抹靓丽娇美的身影,便蹲下身平视着儿子,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所以,光阴易逝,我们都得努力。”


    儿子含着泪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舰队驶离难波津,向北,向着家乡的方向。


    海风吹拂,旌旗猎猎。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而执棋者,从不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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