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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他只能更狠,更毒,更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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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都城,太微殿。


    渊爱索吻坐在王座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没有穿铠甲,没有戴头盔。他从来不在战场上穿铠甲,因为他不去战场。


    他的战场在这里,在这座大殿里,在这张王座上,在这杯酒里。


    他的肩膀还缠着绷带,隐隐作痛。高藏的刺客差一点要了他的命,那支淬毒的弩箭擦破了他的皮肉,毒液顺着伤口渗进去,虽然服了解药,但元气大伤。


    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眼窝深陷,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鬼火。


    “众位爱卿,”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朕今天不出城。朕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胡海崇礼,你出城迎战。盖苏贞,你守城。韩忠,你继续盯着那些不安分的人。谁要是在朕背后搞小动作,杀无赦。”


    文武百官齐声说:


    “臣等遵旨。”


    胡海崇礼和盖苏贞跪下,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渊爱索吻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不舍,只有算计。


    他在想:胡海崇礼能活几天?盖苏贞能守多久?韩忠能杀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自己活着,高句丽就不会亡。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凉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韩忠。”


    韩忠从阴影里走出来,跪在地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官袍,左臂的猎隼纹身在袖口若隐若现。


    “大王。”


    “悉伏部那边,有什么消息?”


    韩忠低声说:


    “大王,第一队‘烟支’已经混进了华夏军营。扮成洗衣妇,混在民夫队伍里。她们的毒药藏在发髻里,藏在衣缝里,藏在水囊的夹层里。只等大王下令,就动手。“


    “第二队‘间僧’已经出发去萨水西岸,扮成行脚僧,混在难民队伍里。他们的谣言编得很有水平——李靖要造反,秦琼要投降,杨子灿的皇后跟人私通。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真假。”


    “第三队正在往幽州赶,扮成民夫,混在粮车队里。幽州大仓的守卫已经摸清了,换岗时间是子时三刻,刚好有一炷香的空档。”


    渊爱索吻点了点头。


    “好。朕等着他们的好消息。还有,高藏找到了吗?”


    韩忠的头,低得更深了。


    “大王,高藏还没有抓到。悉伏部搜遍了全城,没有找到他。臣怀疑他已经出城了,可能去了华夏军营。”


    渊爱索吻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端起酒杯。


    “出城了也好。出城了,就不是朕的事了。杨子灿会替朕杀了他。韩忠,你下去吧。”


    韩忠磕了三个头,退了下去。


    渊爱索吻一个人坐在太微殿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灯火摇曳,影子拉得很长,像鬼魂。他听到了萨水方向传来的战鼓声,沉闷而急促,一声接着一声,像重锤砸在胸口上。


    他忽然想起那支箭,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刺客。


    他怕了。


    他不敢再去太微殿,不敢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敢再让任何人靠近他。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高句丽的王,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不能怕,他只能更狠,更毒,更阴。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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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水东岸。


    胡海崇礼率领三万大军,在萨水东岸列阵。


    战旗猎猎,刀枪如林。士兵们站在江边,看着对岸密密麻麻的华夏军营,心里发怵。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很多人饿得腿发软,连刀都握不稳。


    但没有人敢逃跑,因为悉伏部的人就在后面盯着。


    逃跑者,杀。


    退缩者,杀。


    违令者,杀。


    ……


    胡海崇礼骑在马上,看着对岸。


    他的心里,也不平静。他知道,这一仗凶多吉少。


    但他是高句丽的将军,是渊爱索吻的妻侄。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不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王都城的方向,渊爱索吻在城里,在太微殿里,在喝酒。


    他忽然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他在前线拼命,渊爱索吻在后方享乐?


    但他不敢说,也不敢想。


    他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将军,”一个将领走过来。


    “华夏军开始渡江了。”


    胡海崇礼抬起头,看到对岸的华夏水军已经驶出了码头。


    五百艘战船,白帆如云,桅杆如林,浩浩荡荡地向东岸驶来。


    船头上站着弓箭手,弩箭上弦,瞄准着东岸的高句丽阵地。


    船尾站着长矛手,长矛指向天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


    胡海崇礼大声说。


    高句丽的弓箭手们拉开弓弦,箭矢指向天空。


    他们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饿。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很多人拉弓的力气都不够。


    “放!”


    箭雨铺天盖地,向华夏的船队射去。


    但华夏的船队早有准备,盾牌手举起盾牌,挡住了箭矢。


    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溅起一片火星。


    华夏的水军用弩箭还击,弩箭的射程比弓箭远得多,威力也大得多。


    一排弩箭射过去,高句丽的弓箭手倒下了一大片。


    胡海崇礼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华夏的武器精良,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步兵,上!阻止他们登岸!”


    步兵们冲上滩头,举着刀枪,准备在华夏军登岸时砍杀。


    但华夏的船队没有直接靠岸,而是在距离岸边几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船上的投石机开始发射,石块砸在高句丽的阵地上,砸得人仰马翻。


    步兵们四散奔逃,阵型大乱。


    不到一个时辰,华夏的水军就抢占了滩头阵地。


    步兵们跳下船,涉水上岸,列成方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华夏的旗帜在萨水东岸高高飘扬。


    胡海崇礼咬着牙,带着骑兵冲了上去。


    惯怒部的骑兵是高句丽最精锐的骑兵,但他们面对的,是秦琼的骑兵。


    两股骑兵在萨水东岸的原野上碰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惯怒部的骑兵损失惨重,被迫后撤。


    太阳落山的时候,华夏的舟桥部队建造的船桥,整整有三十条。


    也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十万大军、近十五万辎重、后勤、医疗、民夫等,全部渡过了萨水。


    他们在东岸扎营,埋锅造饭,准备明天的战斗。


    萨水东岸的原野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刀枪。


    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尸体上,啄食着死人的眼睛。


    三


    六月十八日,华夏大军从萨水东岸出发,向南推进。


    他们的目标是平安城,但在抵达平壤之前,他们要经过一座座山城、一个个堡寨。


    第一座要攻克的山城,叫辱夷城。


    辱夷城位于顺川平原的北端,是一座小型山城,城墙用石块和泥土混筑,高二丈余,周长约两里。


    城墙上站着高句丽的守军,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


    他们手里握着刀枪,脸上带着恐惧,但没有一个人逃跑。


    他们的家人都在城里,他们的父母、妻子、孩子都在城里。


    城破了,家就亡了。他们不能退。


    杨子灿骑着马,站在城外,看着辱夷城。


    他的身后,站着李靖、秦琼、程知节、苏定方等一众大将。


    “李元帅,怎么打?”


    李靖想了想,说:


    “陛下,辱夷城虽然不大,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太大。臣以为,应该用投石机。先用投石机砸毁城墙,再用云梯攻城。”


    “如果不克受阻,便用终极武器,火炮炸毁。”


    杨子灿点头:


    “好。就先用轻重投石机,平原堑壕堡垒就用咱们改良的希腊火喷射炮。”


    “陛下英明。”


    李靖转过身,看着苏定方:“苏将军,攻城!”


    苏定方抱拳:


    “末将领命!”


    他转过身,看着他的攻城兵,大声说:


    “兄弟们,跟我上!”


    一百台重型扭力投石机和单臂投石机,被训练优速的力士兵推到阵前。


    弹药兵们有序装上石头、燃烧罐,拉满绳索,瞄准城墙。


    发射兵一声大喝,并重重地挥下三角令旗。


    令下,石头和燃烧罐呼啸着,拉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出去……


    “轰!”


    “啪噼——”


    ……


    弹药们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而独特的声响。


    有的地动山摇,墙倒屋塌,乱石和烟尘四弥,血肉横飞至于惨叫短促而恐怖……


    城墙上的守军,幸存者们虽然身上被溅上火油,不明所以之余也是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但不管怎样,总有一些高句丽的弓箭手,还是剽悍无惧地开始还击。


    箭矢,从城墙上的垛口里,纷纷射向天空,然后经过抛物线进而终于射穿了华夏的一个个盾牌……


    远征军的入高第一场重要攻城战役,持续了三天三夜。


    华夏的投石机和猛火油,毁坏了很长一段城墙。


    当城墙坍塌的烟尘还未散尽,苏定方这个领军大将,便一马当先地带着攻城兵冲上去攻入豁口……


    守军拼死抵抗,用刀砍,用枪刺,用石头砸。


    双方在城墙上展开肉搏战,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第四天,华夏的军队将国旗和军旗,插上了辱夷城残破的城楼、城主府衙的旗杆。


    守军,全部战死,没有一个人“投降”。


    辱夷城,陷落了!


    杨子灿骑着马,走进辱夷城。


    城里的百姓们,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仇恨,有愤怒。


    他们恨华夏的军队,恨杨子灿,恨所有入侵他们家园的人。


    杨子灿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李将军,传朕的命令。不要扰民,不要抢粮,不要杀人。朕不是来屠城的,朕是来解放他们的。渊爱索吻的暴政,让他们活不下去了。“


    “朕要让他们知道,华夏的军队,不是敌人。”


    李靖点头:


    “臣遵旨。”


    很快,辱夷城的大街小巷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高句丽扶余方言和中原汉话(长安话):


    “宗主大华夏国皇帝陛下旨意,高句丽百姓,乃大华夏数百年之附属领地百姓,今伐宵小,与民无干。”


    “今伐宵小,与民无干。”


    “今伐宵小,无犯百姓。”


    “推翻暴政,吊民伐罪。”


    “渊氏逆党,弑君妄杀,天怒人怨,不奉正朔,擅相征伐,恭行天罚,吊民伐罪。”


    “百姓无恙,自在生活。”


    ……


    四


    六月二十五日,华夏大军到达顺川山城。


    顺川山城,是顺川盆地北端的一座大型山城,依山脊石砌而成,


    周长,约两里。


    城墙高约三丈,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箭楼,箭楼里站着高句丽的弓箭手。


    城门口堆着擂木滚石,城墙上架着弩炮。


    这里,是平安城北面最后一道防线,守军是盖苏贞的北部骑兵,清一色的果下马,男女混编,擅长骑射和丛林游击。


    守将叫盖苏贞,渊爱索吻的亲妹妹。


    杨子灿站在城外,看着顺川山城。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李靖。


    “李将军,怎么打?”


    李靖想了想,说:


    “陛下,顺川山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太大。臣以为,应该围而不打。城里的粮草不多,围上一个月,他们自己就撑不住了。”


    杨子灿摇头:


    “一个月?朕等不了那么久,且九月后雪雨寒流将至,十分不利于我大军作战,速战速决。”


    “朕要尽快拿下平安城。拖得越久,士气越低。打,快打,速打,堂堂正正打!”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臣遵旨。”


    ……


    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


    华夏的投石机摧毁了城墙,士兵们很轻易就攀爬了上去,一批批又被砍下来。


    城墙下的尸体堆得像山一样高,血水顺着山坡往下流,染红了整个山谷。


    盖苏贞站在城墙上,亲自擂鼓督战。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那是倔强的光芒,是不屈的光芒,是绝望的光芒。


    她的北部骑兵男女混编,骑乘果下马,擅长骑射和丛林游击,但在山城攻防战中,骑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下马步战。


    女兵们不比男兵差,敢冲敢杀,敢拼敢死。


    第七天夜里,杨子灿亲自带着亲兵,从山城的北侧爬了上去。


    北侧是悬崖,高句丽的守军认为没有人能爬上来,所以防守最松。


    杨子灿的士兵们用绳索攀上悬崖,从背后袭击了守军。


    盖苏贞措手不及,被迫撤退。顺川山城陷落了。


    盖苏贞带着残兵败将,向南撤退。


    她的北部骑兵损失大半,五千骑兵只剩下不到两千。


    她的脸上有血迹,有灰尘,有泪痕,但她没有哭。


    她是高句丽的公主,是渊爱索吻的妹妹。


    她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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