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玦看着他那副样子,皱起了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院门内,张远站在那些弟子的身后,靠着门框。
他看着门外那道横刀而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
渊寂残魂悬浮在他肩侧,看着那道背影,声音很低。
“平常看着那么软和的一个人,真到事上,骨头比刀还硬。”
张远没有回答。
他抬眼,望向门外巷子里那几道身影。
他站在门内,没有动。
宋玦看着赵大山横刀站在巷子里那副样子,皱了一会儿眉。
他偏头对身后的宋老三说了句什么,声音不高,巷子两头的人都没听清。
宋老三咧嘴一笑。
他把肩上那柄宽头砍刀取下来,拎在手里掂了掂,刀身在晨光里晃出一道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赵大山面前八尺处,活动了一下脖子。
脖颈上发出一串“咔咔”的响。
那声响不长,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院门内几个孩子同时缩了一下肩膀。
石头站在东厢房门口,那只没受伤的手攥成了拳。
“赵馆主,你自己选的。”
宋老三话音刚落,刀已经劈了下来。
那一刀没有花哨,就是一记斜劈。
他个子高,臂展长,那柄砍刀比寻常的刀宽出两指,劈下来的时候裹着一股蛮力,刀风刮得巷子两边的墙皮簌簌落灰。
那灰落在赵大山的肩头和发梢上,他没有眨眼。
他侧了半步,让刀锋从身前两寸处劈过。
那两寸是他量的距离。
十八年前在城北摆摊的时候,他替油坊的胡六挡过一个泼皮,那泼皮用的就是这种野路子斜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替胡六挨过那一刀,肩头留了一道疤,也记住了那一刀的脾气。
重,快,但收势的时候右肩会僵一下。
宋老三收刀急退,退了半步。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第二刀紧跟着又来。
这一次他是横着扫的,刀身贴着墙根擦过,带起一串碎石。
赵大山弯腰,碎石从头顶飞过去。
他没有抢攻,只是往左侧挪了半步,把宋老三逼到巷子的阳光里。
第三刀劈下来时,赵大山看清了那个他等了十八年的停顿。
宋老三的右肩在刀势将尽时僵了一下。
那个僵硬只有半息,半息之间他的刀锋就会从斜劈的轨迹上滑开,形成一个短暂的、无法防守的空档。
十八年前那个泼皮也是这样。赵大山那时没抓住这个空档,但现在他抓住了。
第四刀劈来时,赵大山没有躲。
他迎着刀锋往前踏了半步,用自己的左肩顶了上去。
刀背擦着他的肩头划过,衣料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翻起一条红痕。
那一下很疼,但赵大山没有停。
他踏出的那半步已经进了宋老三的内圈,短刀顺着对方的小臂向上抹去。
“嘶——”
宋老三的手腕上开出一道血线,那柄宽头砍刀脱手,“当啷”一声砸在巷子的石板上。
巷子里安静了一拍。
赵大山没有追击。
他退开两步,重新站定,把刀横回身前。
他的左肩在往外渗血,衣料被血洇湿了一小片,但他握刀的手很稳。
宋老三捂着右手腕退到墙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巷子两头的街坊里传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低低地“哦”了一声,有人吸了一口气。
院门内,二柱攥着的拳头猛地一松,又攥紧。
阿满把怀里的木刀抱得死紧,眼睛睁得老大。
还端着粥碗的小丫头,终于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放在了石桌上。
她没有意识到粥已经凉了,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绷着肩。
石头站在东厢房门口,那只吊着竹板的手一直在抖。
宋玦皱起了眉。
他这次没有看宋老三。
他只是偏头,对身后那个站在打手最后面的高个男人抬了抬下巴。
那高个男人一直没动,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穿着比其他人更讲究的深青色劲装,袖口收紧,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深色的护腕。
他站在那几个扛棍棒的打手后面,像一座还没开箱的铁砧。
宋玦的示意他接住了。
他慢慢放下双手,往前走了过来。
他走过宋老三身边时没有停留,也没有看宋老三一眼。
宋老三捂着手腕闪到墙边,脸上挂不住,却一个字都不敢吭。
那高个男人从他的身侧走过去,风都没带动一下。
他在赵大山面前站定。
他比赵大山高出一个头,肩背宽厚,垂下的手里什么都没拿。
“赵馆主,我叫孟横。”他开口,声音却不粗,像是练家子把嗓子里的火气压住了,“宋家三房护院队里排第四。你刚才赢那一下,靠的是眼力。我跟你比的不是眼力。”
他说完便动了。
他动的第一步就比宋老三快得多,第二步已经贴到了赵大山身前三尺。
他没有出拳,先用肩膀撞过来。
那一撞带着整个人的重量,不是散劲儿,是练过的整劲儿。
赵大山在城北跟人动过不下百次手,他见过这种撞法。
这是护院队的路子,专练贴身近身,把整个人的分量压上去。
赵大山没硬接。
他侧身卸力,刀走偏锋,去削对方的肋侧。
孟横的侧腹一收。
那一收极快,快得像是他早就等在那里。
他收腹的同时,右拳已经打了出去,正中赵大山的右胸。
“砰。”
一声闷响。
赵大山整个人向后连退三步,脚下在巷子的碎石上碾出两道印子。
他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没吐,咽了回去。
那一拳压在胸口,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堵墙倒着撞了一下,气一下子被撞了出去,眼前的景物晃了晃。
孟横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
第二拳已经追了上来。
赵大山把刀立起来挡了一下。
“铛”的一声,刀刃上崩开一小道口子。
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握着刀柄的手指头差一点松开。
这一拳的力量比第一拳还重,像是孟横把三分力加到了七分。
赵大山咬着牙,不退反进。
他撞进孟横的怀里,用刀柄狠狠地磕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那一下不讲究章法。
是十二年在城北跟人动手练出来的野路子,用刀柄近身砸,在正经拳法里上不了台面,在街头巷尾却是最狠的一招。
孟横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步。
赵大山的第二下紧跟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