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淞依旧站在那扇屏风前,只是周遭的场景却并不是麓阳书院,而是『前生』跟若娜瓦聊天时所在的那个小院,就连小院内的田地上的菜都与那段记忆里一模一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唔……幻象吗?”珩淞并不慌张,盯着那扇屏风若有所思。
盯了一会儿,并没有出现熟悉的金色光芒,她就不继续在这扇屏风上浪费时间,转而到一块菜地旁边蹲下,戳戳那些绿油油的蔬菜——都是些提瓦特很常见的蔬菜,只看长势,不难看出这菜地的主人真的很用心在照料它们。
菜地旁还立着个小木牌,上面只有两个字:别拔。
珩淞认真想了下,这地方除了那几个影子还有谁能找得到,想半天也想不出来除了她这个几千年后重新回到这里的前『主人』还能有谁。
想到这,珩淞的叛逆心顿时就起来了,拎着菜地里一棵萝卜的叶子用力一提,立即就把整棵萝卜拔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埋土里的萝卜只有两根指头粗。
珩淞:……
好吧,原来是还没长大,怪不得不让拔。
再看木牌,就见上面的『别拔』变成了光看一眼都能感觉到其上带着满满无奈的『都让你别拔了』六个字。
默默把萝卜埋回地里,珩淞若无其事地起身去小水塘里洗了手就继续参观这个小院。
一间不大的茅草屋立在小院中央,茅草屋外还挂着几串风干的绝云椒椒和香辛果,好几颗晒干的颗粒果堆在屋边,屋子角落还放着锄头铲子还有镰刀之类的农具,甚至屋檐上还有个鸟窝,诸多细节放一起给这间简陋的小院增添了不少生活气息。
看到那把锄头,珩淞不由想起记忆里,『前生』说要拿锄头给伊斯塔露开瓢的事,嘴角抽了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按照『前生』的说法,这锄头还是兹白送的,只是大概率不是兹白本人亲自带来,而是由那几个家伙代为转交的。
“唉,相爱相杀的母女情啊——”
感慨了下那对『母女』别扭的关系,珩淞轻轻一推就推开了茅草屋的屋门。
屋内陈设非常简单,简单得跟这里主人的身份格格不入,但只要见过当事人就知道,这里跟当事人的气质并不冲突。
木板床上铺着一张毯子,稻草简单垒一垒用粗布包上就当枕头,陶缸内还有些没用完的清水,哪怕隔了这么久也并没有半点浑浊,就像是这里的主人刚离开不久一样,结合上外面这么久了都还没长大的萝卜,珩淞有了点猜测。
这个小院所在的空间内似乎没有时间流动,亦或者一切都定格在了『前生』离开这里的一瞬,这才将这里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来。
竹编的桌子上放着本看上去就很有年头的笔记,纸张材质说不上好,甚至一部分纸张边缘都已经蜷曲破损了。
珩淞简单翻了两页。
“来到这里的第一年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除了这些死物就没有什么旁的东西了一般。
是了,这里本就是被那家伙随便捏出来的一个空间,而自己只是一个意外造访的来客罢了。
可是,真的好安静啊……”
珩淞看完,又翻开了下一页。
“第二年
这里依旧非常安静,但在这里待了一年也有些习惯了,偶尔那些我或许该称一句姐姐的家伙们会来『探望』一下我这个『妹妹』,哈,像去监牢探望囚犯一样……
或许不是像,而是,如今的我本就是个囚犯。”
珩淞:……
面无表情翻开下一页,上面的内容出乎意料但又并不是特别意外地很少。
“第三年
空之神殿……空之神殿……好安静……”
又翻了几十页,内容大差不差,两页所记录的日期之间相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珩淞叹了口气,直接又往下翻了几十页,这一页的文字倒是难得多了些生气。
“今年是多少年来着,算了想不起来了,时间在此地也没有意义。
总之今天是个还不错的日子,纳贝里士带了些提瓦特的种子来,还有一盏小小的月灯。据她说这是伊斯塔露的女儿送给伊斯塔露的,而伊斯塔露觉得我在这里待着无聊,就大发慈悲送来给我玩了。
伊斯塔露真是欠得没边了,算了,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之后几页都是些种地心得,珩淞扫了眼就略过去了。
继续往下翻,发现『前生』似乎把这个笔记本当成种地笔记了,每天都在笔记里记录作物的生长状态,就连某棵卷心菜蔫儿了几片菜叶都记下了。
若说在之前,珩淞肯定会吐槽『前生』两句,但在这本笔记最前面几十页的铺垫下,也可能是她爱人的底层代码又被触动了,她只觉得窒息和心疼。
这些在旁人看来很无聊的一些小事,对几乎失去自由,没有人陪伴、一人独居在此的人之执政来说,或许就是她这段时间里的唯一乐趣了吧……
平淡的文字却让珩淞看得很难受,心堵堵的,把笔记合上又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她才稍微缓过来。
“今天若娜瓦又来了。
虽然很高兴有人来陪我聊天,但她十句有八句都是在抱怨伊斯塔露……好累,尤其是若娜瓦说到激动时一个不小心泄露了点力量,把我的菜弄死了一大片时更心累了。
不能骂人,不能骂人,我是人之执政,应该心平气和,不能情绪失控……
啊啊啊啊!天杀的若娜瓦!还我的菜!”
珩淞:……
揉揉突突直跳的眉心,珩淞继续往下翻。
或许是心爱的菜地遭了无妄之灾真的让冬尼亚斯特别生气,连着好几页的蔬菜观察日记最后都要特别幽怨地加上一句:『若娜瓦赔我的菜!』
算了,她跟个快被空虚寂寞逼疯的神计较什么呢?
至少在发泄情绪的时候,人之执政冬尼亚斯还是个鲜活的人,而不是之后被漫长的虚无折磨成眼睛都没有了半点光的惨样。
忽略掉那些种菜心得,珩淞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的内容也很简短:『我该去完成我的使命了。』
珩淞刚合上笔记,一张字条就从笔记中掉了出来:
『未来的我,离开这里后,请一定要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注:纸条的后半段我隐藏了,等你离开空之神殿后再看看这张字条吧。——写在『珩淞』之前』
果然,她也更喜欢珩淞这个带着美好祝愿的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见到的美好的世界。
珩淞看完字条,过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真是的,明知道自己对煽情过敏,还写得这么郑重。”
到头来,自己把自己弄哭算怎么回事?
抹了抹眼角,珩淞把笔记重新放回原处,像是放下了一段本就不属于她的过去,只带走了那张字条,带走了一份来自过去的自己对未来的自己的祝福。
“我已经收到并实现了你对我的祝愿。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快乐,有许许多多的朋友,见到了许许多多的风景,得到了许许多多的爱,以及来自自己的爱。未来还有许多美好等待着我与它们相遇,现在我该继续向前走了,谢谢你让我清楚了我的来处,让我清楚了我依然很爱我自己,最后…再见了,冬尼亚斯,我的『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