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兰索性取出长遥九经,展开第六卷,仔细读了起来。发布页LtXsfB点¢○㎡
他上一次催动九转金身,还是在大光明殿内。
那时他仓促修炼,只凝出薄薄一层金光,便已能硬生生伤到周暮寒。
若是……若是能真正修至九转九层,那等肉身之力,又会是何等境界?
一念及此,他心头微热。
可跌境重修这等手段,代价未免还是太大了些。
以修为倒退为引,以经脉重铸为代价,换一身无坚不摧、万法不侵的九转金身。
究竟,值不值呢?
他闭上眼,洞内一片寂静。
只有功法上的文字,在微光里静静沉浮,像一道摆在他面前的、明知凶险却又不得不走的路。
楚沐兰思考了很久,毕竟,他有很多时间去思考。
这一世,周楼寂被阻三年,往生殿的图谋还藏在暗处,他不再是案宗里那样,被逼得步步惊心、连喘息都没有。发布页Ltxsdz…℃〇M
他有时间。
有时间,去赌这一把。
他轻轻合上《长遥九经》第六卷,眸中再无半分犹豫。
盘膝坐定,双目微闭,周身气息骤然一收。
屏气凝神。
自破境以来稳如磐石的修为,竟在他主动掌控之下,如江河倒泄,飞速跌落。
——解命境……
——半步解命……
——剑仙……
——通天境……
——半步通天……
境界一层接一层往下坠,经脉间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隐痛,浑身气血翻涌。
楚沐兰牙关紧咬,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却始终没有停手。
直到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在体内落下。
破尘大成。
“够了。”
他低低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他要的是跌境重修,不是自废武功。
停在破尘境,即便突发剧变,也足以自保、勉强应对。
这才叫以退为进,以弃为取。
楚沐兰重新拿起那卷《长遥九经》,指尖轻轻拂过“九转金身”四字。
这一世,他不赶时间。
他要从头开始,把这一身根基,铸得比上一世,更坚、更稳、更无懈可击。
日子在三清山一天天过去,淡得像山间的云,慢得像林下的水。
楚沐兰只做三件事:打坐,练剑,冥想。
晨曦里练剑,剑光与松影交织;正午打坐,听溪水流过青石;傍晚就倚着石壁发呆,看云从山这头飘到那头。
此刻的他,不像那个从腥风血雨中杀出的楚家少主,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江湖盟主。
楚沐兰觉得自己,倒是像极了当年还未经历风雨、只在摘星宫里无忧无虑的那个小公子。
不用算计,不用厮杀,不用守护谁,也不用拯救天下。
只需对着青山,挥一挥剑,静一静心。
如果是那个楚沐兰……那个还没见过血、没失去过身边的人、没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的楚沐兰,
遇上如今这一团乱麻的命数,他会怎么做?
楚沐兰抬手,轻轻接住一滴从洞口落下的晨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当年那个楚沐兰,从不会把所有事都攥在自己手里。
他会笑,会闹,会偷懒,会把后背毫无顾忌地交给身边的人。
他会信。
信亲人,信朋友,信那些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楚沐兰心头那团堵了许久的浓雾,忽然撕开一道亮光。
拨开云雾,得见月明。
他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他不必独自扛着整个江湖的重压,不必一个人去挡周楼寂的刀锋,不必孤身面对整个魔域、整个往生殿、整个被篡改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