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奇怪法?”
格雅心绪烦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这……”
她说不清那两人哪里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那俊美青年太过疏离克制,是那本地青年眉宇之间的无拘无束,是两人不急不慢的赶路方式,还是那人随手一锭碎银的从容阔绰。
“一个中原来的,看着年轻,性子安静得过分。另一个是草原人,像是师门出来的子弟。”
“两人结伴北上,路过歇脚而已,没什么恶意。”
她刻意落下一句定论,想就此翻篇。
可在场之人皆是萨克尔部的核心人物,熬过部族倾覆、躲过阿不罕清剿,心思远比常人多疑。
蒙克皱眉开口:“中原人?”
“这北疆腹地,连山关以北不许中原人随意深入,他们要往哪去?”
格雅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我昨天还问他来着。”
“他说什么?”
格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索性转过头去,闭口不言。
蒙克眼神锐利,直直盯着客房方向:
“要不要我过去查探一番?确认底细,也好安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此话一出,格雅心头骤然一紧。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直接拦在客房门前,语气陡然硬了几分:
“不用。”
众人皆是一怔。
“第一,他们今夜只是过路,明日天亮便走,停留不过一夜,碍不着我们的事,也听不走我们的话。”
“第二,这破驿馆开门迎客,本就是幌子,给你们留个可归之地而已,若是无故盘查留宿客人,反倒刻意、反倒惹眼。”
“第三。”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那两人,不像恶人。”
院内一时沉默。
白发老者看着她,目光沉沉,看得通透。
他萨克达?额尔敦追随兄长半生,看着这侄女从小娇生惯养、心性纯粹,这些日子隐忍蛰伏,已然收敛大半稚气。可今夜短短片刻,他依旧看出端倪。
这丫头,莫名护着两个陌生来客。
额尔敦缓缓开口,语重心长:
“少主,你太心软了。在这连山关最不能信的,就是眼缘。”
“我们如今藏身暗处,步步踩在刀尖上,一丝差错,便是连根拔起的下场。”
“我守驿两年,看人不会错。今晚的事,别惊动客人。”格雅坚持道。
院内众人对视一眼,皆面露为难,却无人敢违逆她的意思。
格雅是萨克达部最后的少主,是他们死守的最终底线。
最终还是额尔敦松了口,沉沉叹出一口气:
“罢了。今夜暂且依你。”
他抬眼扫过紧闭的客房,幽幽道:
“但只需熬过一夜。明日天亮,二人离去便罢。若是逗留不走…… 老夫亲自查底。”
格雅轻轻颔首,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不想让那群满身戾气的族人,去惊扰那个干净沉静的中原少年。
房内。
隔着一扇木门,院外所有争执、遮掩、猜忌,一字不落落入耳中。
苏南栀静静平躺,气息敛得无影无踪,眼底早已没了半分松弛。
萨克达?巴图尔、旧部、报仇、阿不罕……
这个有意思的小老板,还真够让人惊讶的。
风声再度清晰起来,争执平息,额尔敦压下众人的异议,低声吩咐几句,十几道身影悄无声息散场。
院内灯火渐暗,重归寂静,好似这里又只是一座普通歇脚驿店。
萨克达?格雅独自立在空荡庭院里,掏出方才收下的那枚碎银,反复掂量。
一边是叔父苦口婆心的叮嘱,一边是傍晚初见时那名素衣青年干净清秀的眉眼。
她自小在草原长到大,性子直来直去,爱恨都摆在明面上,从未这般左右为难。
她缓步走到客房窗下,放轻脚步,贴着土墙静立片刻。窗纸薄,屋内静悄悄的,听不见半分交谈动静,想来那两人已然睡熟。
“若明日一早就走,倒也算相安无事。” 她低声自语,转身踱回柜台,将碎银仔细收进木匣深处。
望着紧闭的客房房门,格雅又静静站了许久。
她小声呢喃,无人听见:
“到底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