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男科门口的长廊上人来人往。


    每个从诊室里出来的男人表情都十分难看。


    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带上自己的老婆。


    拿到化验单的那一刻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才走。


    易中海的身边已经换了好几个男人了。


    他拿着化验单，久久不能释怀。


    他被上面“死精症”三个字给打击到了。


    拿到化验单的时候，他怎么都不能相信，他揪着医生的白大褂，威胁他给自己再检查一遍。


    来回检查了三遍，他被检查的一滴都没有了才颓然的拿着最终结果坐在了椅子上沉思。


    “怎么可能呢？”


    易中海抓着自己的寸头，绝望的质问自己。


    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真的患有这样的病。


    他从接受到不接受都花费了几个小时。


    一个上午过去了，他还在长椅上坐着。


    给他看病的医生吃饭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门口，吃完饭回来还看见他坐在门口。


    说实话，这么执着的病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也是出于怜悯。


    医生坐到了他的旁边，轻声安慰道：“这位同志，我知道这个结果对您打击很大。但是你要学会接受现实。”


    “你让我怎么接受？我都40岁了！你才告诉我，我永远都不可能有孩子了！我现在去领养都来不及。你让我怎么接受？”


    医生看到他这个反应，着实有一种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的感觉。


    但也是自己嘴贱非得来招惹他。


    自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呀。


    他忍着脾气解释道：“你刚才情绪过于激动都没有好好听我讲。你的病不是我现在告诉你才让你得上的。死精症是天生的。相当于绝症，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是没办法治疗的。至于你咨询最近状态不好的事情，我倒是可以给你开两副药，你拿回去喝，可以得到改善的。”


    “呵……”


    易中海冷哼一声站起来。


    “谢谢你啊，好心的医生。”


    说罢，他终于离开了这个让他明白了真相又让他陷入无尽痛苦的医院。


    回到大院的时候，邻居们看见他还十分的惊讶。


    “老易，你今天没上班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易中海没有心情搭理打招呼的邻居们，径直向家里走去。


    邻居们被冷落了，表情明显不悦。


    在他身后抱怨道：“吃枪药了吧？”


    易中海进了家门。


    看见刚忙完家务的高小翠正在喝那碗黑乎乎的偏方药汤。


    那碗药汤曾经是他的希望，可如今看起来却十分的刺眼。


    眼看着高小翠端着碗正要送入口中。


    易中海一把抢过了碗，摔在了桌子上。


    高小翠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


    “老易，你怎么了这是？别闹了，快给我。这是今天第一顿，再不喝不赶趟了。”


    “不喝药了。”


    “啊？”


    “以后都不用喝药了。”


    易中海坐下来，突然抓住了高小翠的手。


    他煽情的样子让高小翠有些无所适从。


    一下想歪了。


    “老易，这大白天的，邻居们听见了不好……”


    “不是。”


    易中海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以后咱们都不喝药了。你也不用遭这个罪了，咱们不要孩子了，行不？”


    “不要孩子了？”


    高小翠吓得赶紧摸了摸易中海的脑门。


    她觉得易中海反常的好像发烧了。


    “对。不要孩子了。我想通了，我今年四十岁了。你也38了。就算咱们今年要上了。你也算是高龄产妇。怀孕是个挺遭罪的事情。我们厂里有多少女工都因为生孩子死了的。其实咱们俩过了都快小半辈子了，没孩子不也过得挺好。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老易……”


    高小翠看着易中海，眼眶又湿润了。


    要知道她嫁给他这么长时间了。


    易中海是个连水都不会倒给自己喝的人。


    他竟然能贴心想到，她高小翠作为一个高龄产妇怀孕生子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她在他身上竟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情。


    “反正就这么决定了。以后咱们俩就这么过吧。过一天算一天。”


    “那以后老了呢？你也动不了，我也动不了了。谁来照顾我们啊？”


    高小翠发出了灵魂拷问。


    易中海在医院那几个小时，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他还没想好。


    他自己都没有答案，自然也不会给出高小翠答案。


    “老了就等老了再说吧。不说这个了，反正都决定了。我今天回来的早，我们一起去买菜吧。晚上做顿好的。当庆祝一下我们做的大决定。”


    高小翠虽然觉得易中海奇怪。


    但是逆来顺受的她也没有多问，点头答应了。


    两口子走出家门，高小翠想起来有个东西落家里了，就让易中海先走，自己随后就来。


    易中海也没走远了，就站在院子里抽烟等着她。


    几个男邻居看见他，过来闲聊。


    “老易，最近这样了？”


    “啥咋样？”


    易中海疑惑。


    “就是你们家小翠那个肚子啊，听说她吃了不少补药。”


    “都十来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咱们男人之间的对话啊，我说要是她还不行，你不如趁早换一个。”


    “是啊，有个孩子哪怕是女孩也比啥也没有强啊！”


    “别乱说。”


    易中海表情有些不悦地道：“小翠跟我十来年了，照顾我照顾的都挺好的。我怎么可能负了她，再说了，她娘家人解放前都没有了。我要是不要她了，她都38了。还有这个毛病，离了我，她怎么活？我也提醒你们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我不可能负了小翠。”


    “老易是真仁义，你们这群老爷们，嘴以后别跟老娘们似的那么碎。”


    邻居们话锋一转，全都冲着易中海竖起了大拇指。


    “就凭老易说的这话，他也是个真爷们儿。”


    “可不是，没几个男人有他这样的魄力。”


    “……”


    易中海笑笑也没回应什么。


    他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回头一看。


    高小翠眼泪汪汪地正站在自己身后。


    “小翠……”


    高小翠全都听到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扑进了易中海的怀里。


    “老易，你对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