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走了之后，秦淮茹抱着孩子慢慢走向了贾张氏问道：“妈，你咋考虑的？”


    “我咋考虑？我儿子现在在里面关着的，我不给钱就出不来，你说我咋整！”


    贾张氏无差别咆哮。


    她这两天上火嘴都起泡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贾东旭竟然能这么蠢。


    赌博就赌博呗还被警察给发现了。


    现在闹的，救他倾家荡产，不救好像又说不过去。


    “这日子过的活着都难！”


    秦淮茹嘟嘟囔囔地说了这么一句。


    贾张氏回头瞪她，大喝一声道：“你啥意思？你的意思就是不救了呗？秦淮茹，你怎么这么自私啊！他可是你丈夫！不管他腿断没断，他都是你丈夫！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秦淮茹也激动起来。


    “他是你儿子，我也管不着。我只不过提醒你，你说二百五十万都拿出来了，我们家怎么活？你想想你吃什么喝什么？如果不影响咱们吃喝，该救我们还是要救的。可是不影响吃喝我们又拿不出来这个钱！你给我指个明路吧，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贾张氏沉默了。


    她竟然觉得秦淮茹说的也有道理。


    花了这二百五十万，贾东旭回来了，他也没法拖着一条残腿出去挣钱。


    他挣不到钱，自己和秦淮茹两个女人更不用说了。


    指望易中海。


    看他那个态度，估计也指望不上什么。


    而留着这二百五十万，哪怕他们出去摆个摊卖点鞋垫子什么的好像也能勉强维持生计。


    多一口废人还不如不多。


    她想着却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秦淮茹。


    贾张氏默默的起身，慢慢走出了房子。


    她站在南锣鼓巷里，站在冰天雪地里，回头望了这个大院一眼。


    然后径直向着派出所走去。


    贾东旭看见贾张氏来了，激动的像是关在笼子里的小狗，他扒着栅栏，眼泪汪汪的。


    “妈……妈……你是来救我的吗？”


    贾张氏看到贾东旭一脸的伤口，心里发疼。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这里受苦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


    她没办法。


    她也要活着。


    贾张氏低着头不敢看贾东旭渴望的眼神，小声地说道：“东旭，你要怪就怪妈吧。妈没这个能力。”


    “你什么意思？”


    贾东旭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从小溺爱他的母亲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易中海刚才来家里跟我们说了，救你要花二百五十万。咱们家没有这么多钱，把赔偿金都搭进去，剩下的一家老小该怎么活？你听话，我刚才问了派出所的人，他们说你不是主犯，不给这个钱你也判不到几年。顶多就是……就是去劳改而已。”


    贾东旭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贾张氏。


    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让我去劳改？”


    贾东旭提升了音量，大喊道：“你竟然让我去劳改？你还是不是我亲妈啊！贾张氏！”


    “东旭！”


    贾张氏哭喊着道：“你不去劳改我们也活不成啊！二百五十万啊！全部给了监狱，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全家都活不起了啊！你不考虑孩子老婆也要考虑你自己的亲妈啊！你不去劳改，死的可是我们四个！我们四个都要死的！”


    “说到底。”


    贾东旭万念俱灰，他靠着铁栅栏，心都碎了。


    “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活着不顾我的死活。你是不是觉得我腿废了，是个废人了。所以你想放弃我了？”


    贾张氏沉默。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贾东旭看到她这个反应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挡着你的路了！我挡着你的路了对吧？”


    贾东旭嘶吼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贾张氏。你一个人把我带大，什么困难都熬过来了。我现在长大了，我有能力赚钱了，我亏待过你吗？我按照你的想法，我娶媳妇儿了我也生了孩子了。我有一点忤逆你的意思吗？你现在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那不一样！”


    贾张氏泪洒现场。


    她的心也揪着疼！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他们家的日子过成了这样。


    从贾东旭去保城开始，他们失去了房子，贾东旭在保城失去了一条腿之后，他们就没有活路了。


    现在贾东旭因为赌博让这个本就贫穷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她没有怪罪过他。


    可她心里终究还是怨他的。


    如果贾东旭没有摸于莉的屁股，他就不会被送到保城。


    他不去保城，轧钢厂也不会没收了他们家的房子。


    轧钢厂不收他们家的房子，他们也不会住在仓房里。


    如果贾东旭在保城不赌博，不出现生产事故，他也不至于没了一条腿。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谁？


    贾张氏没法不怨他。


    她含辛茹苦的把贾东旭养到这么大，不就是为了他以后能给自己养老吗？


    可是如今怎么样呢？


    贾东旭非但不能给自己养老还要拖累自己。


    她以为苦尽甘来却没想到却是苦难的开始。


    她只是想活着，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让她好好活着呢！


    “从前我为了你我愿意为这个家去付出去牺牲。因为我想着你长大了，长大了就好了。我数着黄豆过日子，我心里头也是甜的。可是你长大了之后呢？你连个工作都找不到。你还没了一条腿。你让我怎么办？我难道做了你的妈我就不配做个人吗？我只想活着啊！”


    贾张氏哭的泣不成声，抽咽着说道：“到你该为我牺牲的时候了。你不会不愿意吧？我的儿子？”


    贾东旭万念俱灰。


    他已经没有力气表达什么了。


    他知道他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贾张氏已经做出了决定了。


    他在里面，她在外面。


    他没有权利做决定。


    他笑了。


    开始是微笑后来是放声大笑。


    贾张氏害怕了，疑惑的看着贾东旭。


    贾东旭笑着说道：“你走吧，我知道了。不就是让我还你吗？我都还给你。”


    “东旭……”


    “你走啊！滚啊！”


    贾东旭暴躁的敲击着栅栏。


    贾张氏后退了一步，这一退恐怕就是一辈子。